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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別跟我說話——’

那晚在小屋, 他自己說過的話, 這時候終于在耳邊炸開。

時寒臉上表情僵了一下,然後就被心底湧起的惱意淹沒。

大佬這時候不得不承認,他真他媽不是個人。

居然把人家小姑娘, 欺負到了這種地步。

時寒看着雙眼濕漉漉的女孩, 喉嚨有點啞。

“那天, 我說的是氣話, 你就當我……放了個屁。”

大佬說完, 耳根後連着脖頸的皮膚, 比剛才更紅。

他這輩子,都沒說過這樣的話。

寧心愣了愣。

放了個屁……這種話,怎麽也不像從時寒嘴裏說出來的。

不過, 雖然聽起來, 時寒是在跟她道歉了。

可是寧心心裏真的是委屈極了。

哪怕時寒主動求和,她鼻腔裏那種酸澀的感覺依舊沒有消散。

反而,變得更重。

她擡眼瞅着時寒,甕聲翁氣問:“那你為什麽要說氣話?”

“我……”時寒喉結滾動了一下,要說的話卡在喉嚨口。

小姑娘帶着淚意的眼,一下子就暗了下來。

“不想跟我說的話,就算了。”

時寒呼吸一滞。

他沒想到, 能被小慫包逼到這個地步。

他那晚為什麽說氣話,還不是因為,被時珩無意中戳破了感情真相,無法面對。

但是這種事, 他心裏知道就行,讓他說給小姑娘聽。

他……怎麽說得出口。

然而擡眸,看到的是寧心淚痕未幹,哭得可憐兮兮的小臉。

他剛傷了他的小姑娘,又怎麽舍得再讓她誤會。

時寒喉嚨微啞:“沒有不想說,只是怕吓着你。”

他忽然開口,漆黑幽沉的眸子盯着她,眼中似乎蘊藏着隐晦不明的情緒。

寧心這時候腦袋其實早就暈乎乎了,她只是依照本能,在跟時寒發些小情緒。

她坐在鋪了毛巾的洗手臺上,歪頭看向仿佛要跟她說秘密的時寒。

對上那雙又黑又沉,仿佛蘊藏了重重心事的眼,心跳忽然就漏了一拍。

她呼吸亂了一下,心虛地想要別開眼。

下一秒,卻聽到時寒說,“有人說,我喜歡你。”

寧心倏地屏息,忘了呼吸。

“那個人跟我說,我之所以讨厭他,是因為嫉妒……”

時寒垂下眼眸,他的睫毛很長,也跟着垂下來,讓人再也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他唇角勾起一抹嘲意:“我怎麽可能嫉妒他。”

寧心看向別處的眼,暗了暗,卻不敢說話。

時寒:“你又不喜歡他……”

寧心聽到她的心,磕噔了一下。

小姑娘腦子亂成一團,她從剛才就一直感到頭暈,大腦根本沒多餘的思考的空間。

當她聽到時寒說的這番話,腦子裏亂糟糟的感覺就更重了。

她……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

懵懂暈眩中,好似抓住了什麽,又好似是她想多了。

“寧心……”忽然,時寒的聲音靠近。

他的聲音似乎被放大了,比平時清晰磁性許多,低低沉沉地打在她耳窩處。

“我那時候不願承認,不敢面對……所以對你發脾氣。不讓你說話,是因為怕聽多了你的聲音,有的東西就回不去了……”

時寒靠得很近。

他垂下眼簾,認真地看他的小姑娘。

她正別開臉,帶淚的眼珠子不敢看他,慌張張地四處閃爍。

但是那從臉頰染到耳側的紅暈,卻出賣了她此刻的心情。

好可愛。

好想親一口。

這種無端端的念頭,第一次突兀地,從時寒腦子裏冒出來。

就連時寒自己,都吓了一跳。

眼看着寧心臉上的紅暈越擴越大,時寒有些壞心地低聲問她。

“可是現在,我什麽都跟你說了,就真的回不去了……寧心,你說,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該怎麽辦?

該怎麽辦呢?

寧心腦子已經混沌成了一團漿糊。

耳邊只剩時寒磁性低沉的聲音。

她覺得他的聲音那麽那麽好聽,酥酥麻麻地打在她耳側,就一陣一陣地在問她,該怎麽辦、該怎麽辦。

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啊。

他們現在該怎麽辦呢?該怎麽辦……

“該道歉!”小姑娘突然伸手,拽住時寒的校服衣領。

她細白的手指,緊緊攥着他的衣領,把他往下拽——

兩個人的距離拉近,時寒看着她帶淚的眼微微發紅,離他那麽那麽近。

而她粉嫩的唇瓣,就在他眼前。

近在咫尺。

時寒漆黑深邃的眸,比剛才更沉了幾分。

寧心還在自顧自說:“你該跟我道歉,保證再也不兇我……不能兇我了……還要,還要保證,要每天跟我說話,不能讓我閉嘴,說很多很多話……”

小姑娘把時寒拽到自己面前,她覺得時寒離自己好近好近。

近到她的鼻尖,都要擦在他的鼻尖上了。

可是,她還在認認真真地跟他提意見。

時寒不是問她該怎麽辦嗎。

對,就該這麽辦。

該跟她和好的,再也不能欺負她的。

寧心看到時寒放大的五官,紅着小臉認認真真地說:“你要記住,不能再欺負我……不然,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嗝……”

一個帶着酒氣的嗝,從小姑娘嘴裏噴出來。

時寒眼底那點快要藏不住的情動,瞬間化為幽沉的暗。

難怪小慫包膽子大得反常。

原來是喝醉了。

是誰亂給她灌得酒?

時寒臉色沉了下來,微蹙眉,正想問清楚,卻被小姑娘突然抱了個滿懷。

坐在洗手臺上的寧心,終于撐不住,撲進了時寒懷裏。

她腦袋昏沉沉地,身上沒勁兒的很。

她想回家,回家睡覺,她好累哦……

跟時寒的冷戰,在寧心朦朦胧胧的記憶裏,好像已經全部解決了。

她就記得寒哥跟她和好了,保證再也不兇她了。

于是放松下來的小姑娘,兩只手從時寒的衣領處往下滑,抓住他的臂膀,徹底倒進他懷裏。

“寒哥……回家了……”她小臉埋在他懷裏,甕聲翁氣地說。

時寒眉心微動,大手就不由自主地,把快要從洗手臺上滑下去的小姑娘攬緊。

他垂下眼簾,看向賴在他懷裏,無知無覺蹭了蹭的小姑娘。

忽然之間,不知道該拿她怎麽辦才好。

行吧。

都是他慣的。

時寒眸光微沉,稍稍調整了姿勢,讓寧心在他懷裏睡得更安穩。

大佬用公主抱的姿勢,把小姑娘抱下樓。

……

樓下,熱鬧的party還在繼續。

這時候胖子他們已經把KTV打開了,幾個人拿着話筒在樓下‘嘶聲竭力’地飙高音。

黃芸端着紅酒杯,窩在沙發角落,笑看自家弟弟玩得像個小傻子。

時寒抱着寧心從樓上下來的時候,正好就是黃胖子唱到最高音處的時候。

他懷裏的小姑娘似乎被吵到了,小臉蹭在他腰腹處,不安地在他懷裏拱了拱。

時寒漆黑的眼就沉了幾分。

他雙臂收緊,将寧心抱得更穩。

下了樓,也沒跟裏面人打招呼,抱着小姑娘就往大門方向走。

“诶,寒哥!你剛才跑哪去了,來來來,唱歌唱歌!”就在這時,胖子激動地聲音,從音響裏傳來。

黃胖子拿着話筒,看到時寒的背影,下意識就對着話筒大聲叫他。

這下,整個一樓別墅裏的人,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朝時寒那看去。

這一看,全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卧槽,他們看到了什麽!

那不是寧心小老師嗎,怎麽被他們寒哥抱在懷裏。

還是公主抱!!!

高三(23)班其他人,可不像黃胖子、高磊和藍毛那樣消息靈通。

他們事先根本不知道大佬和小老師之間的貓膩。

最多就是覺得,大佬總是護着寧心,和平常對其他人兇神惡煞的态度不一樣。

但他們全班就只有寧心一個女孩子,本來就該護着。

大家都是好兄弟,講義氣,誰也沒往那方面想。

全班同學的目光,都直愣愣地望着站在門口,抱着寧心的時寒。

胖子拿着話筒,話都忘了該怎麽說。

究竟怎麽肥四?

寒哥跟寧心不是在冷戰嗎?

怎麽轉眼,寒哥就把人家小姑娘哄好了,還抱在懷裏!?

幸好藍毛這時候理智尚存。

他立刻關了音響,拍了拍胖子和高磊肩。

胖子和高磊兩人這才回神,連忙跟着藍毛跑了過去。

其他同學,也都好奇地湊上前。

胖子:“寒哥,怎麽這麽快就要走了?”

他看到窩在時寒懷裏的寧心,故意問:“小老師這是怎麽了,不舒服啦?”

嘿嘿,不舒服就被寒哥抱懷裏了。

不得不說,他們寒哥這哪像沒談過戀愛的。

動作是真的快,比他這個情聖還厲害。

時寒嫌棄地瞥了眼胖子。

“閉嘴。”他聲音冷得很。

胖子嗓門大,大佬擔心吵着他懷裏的小姑娘。

他單手扣在寧心後腦勺下,把她的臉往自己懷裏輕輕壓了壓。

時寒:“寧心怎麽了,去問問你姐。給未成年小孩灌酒,也就她做得出來。”

小姑娘絕不會無緣無故喝酒。

時寒剛才在樓下,一直注意着沙發角落。

寧心很乖地窩在那,哪也沒去,除了被黃芸帶着,聊了會天。

黃胖子吓了一跳,回頭望向他姐,“姐,寒哥說的是真的?”

卧槽,他姐也太狠了吧。

寧心一看就是沒沾過酒的,怎麽能給人家小姑娘灌酒。

黃芸窩在沙發角落,輕輕擰起眉。

她只是忽悠小姑娘,單獨到樓上去用洗手間。

可沒有那麽喪心病狂地給人灌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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