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活着和死亡本沒有意義
第三百八十一章活着和死亡本沒有意義
一路上，我将血管紮破，血液點點滴滴流淌入柳安丞的嘴裏。擁有兩千年道行的我，血液也跟着蛻變，有着化腐朽為神奇的力量。
再加上，太歲精魄原本就有死而複生的力量。在柳安丞死後，我用特殊的手段，将她的靈魂拘禁在肉體內。
随着血液灌注，柳安丞的身體停止腐爛，且傷口開始愈合，第十二天的早上，我們終于穿過綿延山脈，看到了鎮子和人煙。
柳安丞睜開眼睛，茫茫然打量着我，“小白？我……我們這是在哪裏！”
“一個不知道叫什麽的鎮子，不過看上去挺熱鬧。”我平靜的問，“你喜歡這個地方嗎？”
柳安丞俏臉警惕的掃視四周，“不對！我本該在南疆才是，你對我做了什麽！”
“沒做什麽，只是讓你忘掉一些不愉快的東西而已。”
即使我能愈合身體的傷勢，卻無法讓柳安丞遭受重創的腦部恢複徹底，她應該是将在山洞中發生的一切忘幹淨，不過這樣也好，無法回憶，就不會痛苦……
“等等，我的士兵還留在達祖村，不能就這麽走了！”柳安丞搖搖晃晃的站起身，鑽出馬車看天高雲淡，神色卻是恍惚，“已經是……秋天了麽。”
“是啊，已經秋天了。你的士兵都在南疆安居樂業，恐怕現在回去，也不會有人理會你。”
我平淡的道，“從現在開始，你只是一個普通的人，如果願意的話，我可以陪着你随便怎麽度過這一百年。”
“你……你陪着我？”柳安丞還沒明白怎麽回事，卻是俏臉漲紅。
“沒錯，直到你去世為止。”
“別說那麽不吉利的話！”
其實，這個世界有許多地方都相同，比如山間的小鎮，都是祥和而安寧的。我和柳安丞在這裏定居下來，做普通人該做的事情。
當能夠融入平和而安谧的環境，柳安丞也變成了平凡而普通的女人，有她的陪伴，在旁人的眼光中，我很美滿，只是……
喜悅，悲傷，痛苦，和相濡以沫的愛，早已經剝離了我的神經。我成為了神，沒有七情六欲的神，我覺得很對不起柳安丞，可她卻很滿足……
柳安丞九十三歲時，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了，她開始不會吃飯和上廁所，我一直照顧她，直到一年後，她奄奄一息，穿好壽衣躺在床上。
據說，人臨死前會回光返照，而當柳安丞眼神逐漸清明，痛苦神情轉為平和安詳時，我知道她已經不行了。
柳安丞緊緊的握着我的手，我雙手把她已經幹枯皴皺的柔荑包裹住。第一次，我感受到了淡淡愁緒的哀傷。
“小白，我怎麽覺得，你好像回到了年輕的時候，皺紋都沒有了，很……帥氣。”
“你一定是眼花，畢竟我年輕的時候也沒帥氣過。”
“真是對不起，這輩子沒能給你留下一兒半女。等我離開後，你一個人肯定會孤獨的吧。”
柳安丞噙着淚光，含情脈脈的看着我。我的目光只有平靜，即使很想變得哀傷一些。我覺得現在的表情，很對不起柳安丞，可是……我真的難過不起來。
生和死本就是自然而平常的事情，就上睜眼和閉眼那麽簡單，柳安丞即将要離去，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靜靜的陪伴她走完最後一刻。
“小白，你怎麽不說話。”
“只是想不到該說什麽。”
“已經要分別了，難道沒有想和我說的嗎？”
“但願你下輩子，當一個平庸的人，不要成功，也不要經歷磨難，我會時時刻刻為你的靈魂祈福，讓你身體健康，平平安安。”
“你的話……有點難懂哎，能不能換點簡單的。”
“那麽……晚安。”
柳安丞閉上眼睛，恬然說了一聲，“晚安。”
此時此刻的我，即使感覺不到悲傷，眼淚卻止不住的流淌。
當柳安丞停止呼吸的剎那，我感受到了心髒的抽痛，以及莫名壓在心頭的陰霾。雖然察覺不到，但我一定被柳安丞帶走了很重要的東西。
被帶走那件東西，以至于每次在街上見到身材高挑，長發如瀑的女孩子，我都會心髒猛的一抽……
接下來該做些什麽呢？既然作為神，就該有個神的樣子才行。正當我彷徨無措的坐在柳安丞墓碑的旁邊，看西邊斜陽落山時，我的身後突然傳來嘩啦啦的鐵鏈聲。
鐵鏈聲響結束，我回過頭去，看見一個身着黑衣，拿着哭喪棒的高瘦人影站在我的身後。時隔多年，再次看見範無救，我心中感慨萬千。
我扯扯嘴角，露出并不會心的笑容，“你是來帶我走的？”
“不敢。”
範無救臉色仍然陰沉得像是鐵板，我懷疑他本不是整日想陰森着一張臉，只是長得黑讓人看着有點黑怕而已。
範無救恭敬道，“我是來接您回去的。”
我懶洋洋的看着山間的日頭徹底沒了蹤影，索性閉上眼睛躺在柳安丞墓碑旁，喃喃的道，“回去？回哪兒！”
範無救道，“回到本該屬于你的世界。”
我有些不信任的問，“如果能這麽簡單的回去，我能帶着戴月明一起麽？”
“當然不行，地府有地府的規矩。我能想辦法讓您回去，已經是極限了。”範無救謙卑的道，“當然，如果您願意在這個世界待夠一千年，積累道行，那也随您意思。”
“開玩笑，鬼才想待一千年。”
我懶洋洋的打了個哈哈，稍有興致的問，“不過我倒有些懷疑，你也不過幾千年的道行，又怎麽能随意的穿梭時空，來這裏找我？”
“是上頭的意思，我只是奉命行事。”
能讓陰間大将範無救稱之為上頭的神，不由我小觑。看來……範無救似乎真的有辦法将我弄回去，我頓了頓神色問，“有什麽辦法？”
範無救肅然道，“辦法只有一個，轉世投胎，您必須放棄現在的身體，做回一個普通人。”
“難道我現在不普通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