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乖孩子通常比較欠揍
第三百八十二章乖孩子通常比較欠揍
“您的力量已經打破了這個世界的平衡,沒有誰能在陽間活上一千年,這麽說您能明白麽?”
這話說的我完全明白,人間之所以沒有精怪,是因為受到的地府和天上的管轄,而我不是神仙,也不是鬼魂,以這種四不像的狀态繼續生活在人間,肯定不會得到允許。
不過能看得出來,範無救上頭的人有些忌憚我。若是我選擇繼續留在這個世界,也沒人能把我怎麽樣。
柳安丞已經不在了,我繼續這麽活下去,還有什麽意思呢。
轉世投胎,從此做個普通人,對我來說一直是彌足珍貴的事情。若是正常情況下,我一定會欣然同意。可是……如果我不在了,又有誰能将戴月明從石棺中拯救出呢?
似乎看出了我心中的疑惑,範無救解釋說道,“關于旱魃分裂的兩個靈魂,戴月明與戴天晴,她們會分別得到投胎的機會,你不用擔心。”
人人有份麽……既然這樣,我也就放松了許多。這兩個人吃了太多的苦頭,也該換個身份,好好休息一下。
我答應範無救,願意轉世投胎,但希望能給我七天的時間準備後事。範無救同意,七天後的夜晚子時,會帶我離開這裏。
七天的時間,我把家裏的東西全部變賣,換了錢給街邊乞讨的孩子,又用那張我和柳安丞睡了幾十年的木頭床板,做成一具棺材。
拖着這簡陋的棺材,我氣喘籲籲的爬上山頭,在柳安丞的墳墓旁邊,挖了一個小坑,将棺材放進去後,我躺在棺材裏,靜靜等待子時的到來。
今天的月光很足,當月光剛好自我正頭頂時,我的耳畔傳來嘩啦啦的鐵鏈聲響。範無救出現,他把鎖鏈繞在我的胳膊上,輕輕那麽一拽,我頓時覺得渾身麻痹,整個人失去重量飛了起來!
範無救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吟唱:
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
阿彌利都婆毗。阿彌利哆。悉耽婆毗。
阿彌唎哆。毗迦蘭帝。阿彌唎哆。毗迦蘭多。
伽彌膩。伽伽那。枳多迦利。娑婆诃。
随着聽不懂的經文吟唱,我的腦子漸漸昏沉……身體浸泡在溫暖的液體內,随着一陣撕心裂肺的喊叫,我被一雙手拽到了冰冷的世界。
我開始覺得不舒服,于是放聲大哭,可是我聽到身邊的人都在笑。
“恭喜恭喜,是個男孩!”
……
我是一個嬰兒,在出生的時候,有一個聲音告訴我,在我十二歲那年會還給我很重要的東西,可我不知道他是誰。
嬰兒不适合思考太多的東西,當我覺得腦袋裏亂七八糟的時候,忽然一陣倦意席卷而來……
睜開眼,我看見一對男女站在我的身前,用滿懷愛意的眼神看着我。
“我們的寶寶真漂亮,當然比媽媽還要差一點。”
“我們的寶寶真帥氣,不過比爸爸還要遜一些。”
“原來……我比不上眼前這兩個人麽。”
當我冒出這個成熟念頭的時候,頓時又昏昏沉沉的閉上眼睛。
這是一個很幸福的家庭,男人和女人都很愛我,我也不讨厭他們。
只是……我似乎和別的孩子不一樣,比如,剛滿一個月,我就會說所有的話。
天橋大街上的算命大爺說我是天神下凡,不過醫生更願意認為這是一種病。因為我不會哭也不會笑,只會平靜着一張臉,用平靜的态度面對一切。
以至于後來,沒有孩子願意搭理我。但是我并沒有感覺孤獨,亦或者說,沒有人能讓我心緒産生波動。
直到十二歲那年,我被那對男女陪着參加一個學校組織的郊游,其實我并不那麽想去……可是,如果我不去的話,好像會讓撫養我的男女覺得不開心。
清晨,我和被稱為“父母”的兩個人坐上學校的公交車,路上很無聊,我小睡了一會兒,直到被一陣尖叫聲吵醒。
搖搖晃晃的醉漢開着一輛卡車,在馬路上飛馳,我看到那輛卡車與公交車逼近,司機慌亂的抱着腦袋趴下,車上尖叫聲一片。
奇怪,他們在叫什麽呢……
這個時候,男人推開小窗,女人含着淚将我從窗戶扔出去,我看到她絕望飽含不舍的眼神,不知為何,心髒猛的抽搐一下。
這種感覺很熟悉,可是我從未體驗過。
我在路旁施工的沙堆裏翻滾幾圈,身上有些疼但是沒有大礙。之後卡車和公交車撞在一起,整個車子被撞飛在路上翻滾幾圈,轟的爆炸。
卡車上裝着的是石頭,憑借慣性一直把公交車撞的輪子和鐵皮滿天飛,滾滾濃煙的半空中,我看到男人和女人用不舍的眼神看着我,緩緩消失了……
我跳起來想跟着他們走,可是有一雙手将我輕輕抱起,我回頭看,是個很漂亮的女人。
這個女人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精致面容,一雙杏眼是單眼皮,讓人乍看上去不覺得非常驚豔,但是越看越覺得舒服。
女人捂住我的眼睛,用溫柔的聲音顫抖對我說,“好孩子,不要看前面。”
一瞬間,我的眼淚滑下來,這個聲音無比熟悉,這張臉我一定在哪裏見過!究竟是哪裏呢……
不知為何,我潛意識喃喃叨念一句,“戴……天晴,是你嗎?”
“你認識我?”
女人眉頭微蹙,卻看向自己胸前的工作牌,上頭寫着酆都市警區分局警員——戴天晴
被她捂着眼睛,我很不舒服的掙紮兩下說,“你的胸部蹭到我後背了,很別扭,能放開手嗎?”
戴天晴銀牙咬得咯咯響,美眸卻是驚愕望着我,“你這個孩子,怎麽……怎麽這麽冷靜!?”
大概是天生的吧,我知道父母離世的我本該嚎啕大哭,除了淡淡的傷感之外,沒有別的任何情緒。
我擡頭看天,看見柳絮一樣的東西,從天空飄飄揚揚踱着方步,從天空落下,沾染在地上,落成斑斑血液。
無助,恐慌,寂寞,攥緊心髒,我心裏頭覺得壓抑。戴天晴沒有說別的,只是拍拍我的肩膀,向着對講機說:107號公交二十七個乘客和司機确認死亡,只有一個輕傷的男孩……
輕傷?說我麽。我根本沒有任何傷勢,可是戴天晴不知為啥,懷疑我腦部神經受損導致面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