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 我從來沒有相信過
第四百一十六章我從來沒有相信過
說到這裏,我刻意的瞥了一眼。當我撇過去的時候,王林也在怨毒的盯着我,那張臉陰沉的像是要滴出水來。
我知道,我猜對了!
“我猜測,肖樂剛入福利院不久,因為長得可愛被王林盯上,循循善誘想要下手時遭到激烈反抗,才選擇痛下殺手。
學校周圍監控齊全,王林沒辦法将屍體攜帶出去。廁所剛好是蹲便式,下水道口足夠容下十二歲的孩子沖下,這點我已經親身體驗過了。
如果我沒猜錯,肖樂的屍體就在學校下水口淤塞着。
如果是平時,屍體恐怕早就排出污水口,進入城市地下管道,不知沖到哪裏。但是在一周之前,學校的熱水管道破裂,與之連接着的排水口也受到影響,所以屍體就在學校內地下管道的某一處,只要将地下管道挖出來,一切可以真相大白!”
話音落,氣氛寂靜的可怕。我不知道戴天晴是否相信我,因為她神情凝重,柔荑不自然攥拳。我并沒有打斷戴天晴的沉思,可這時候有一個人沉不住氣了。
王林扯扯嘴角,露出極不自然的笑容,卻故作平靜說,“為了你的一個猜測,要我們把全校的下水道挖開,是不是有點太不切合實際。”
“放棄吧,在沒有切實證據的情況下,警方不會出動警力搞大動作的。”戴月明傲慢的說了句,旋即将目光轉向戴天晴,“表妹,你怎麽看?”
從始至終,戴天晴一直保持沉默。當我們所有人目光放在戴天晴身上的時候,戴天晴将目光放在我的身上。
戴天晴的目光灼灼,銳利得像是燒紅的刀鋒,我直視着她的目光,倍感壓力。
戴天晴說:“如果我以個人名義提供線索,大概能讓警方出動大量人員搜集屍體。但如果找不到屍體,我會被警局開除。”
要賭上戴天晴的職業生涯麽……
此時此刻,我猶豫了。因為王林的臉色從陰沉轉化為平靜,繼而是皮笑肉不笑的圓滑。我懷疑自己是不是猜錯的時候,王林的一句話讓我陷入恐慌。
王林笑着說,“如果非要較真的話,倒也無所謂。年輕女孩當刑警也挺危險,如果真的被辭職,幹脆當我的全職太太好了。”
“表妹,你好好考慮哦。過兩天我打算把副校長的職位讓給王林,他一個人的工資就夠你十倍,幹啥非得風裏來雨裏去呢,女人就得給自己找個伴……”
戴月明媚笑着在戴天晴耳邊哈氣,鬧得戴天晴俏臉緋紅。
戴月明的演技很好,笑容妩媚,眼眸波光流轉,可是再好的演技,也只是無限接近真實的面具。我想,戴月明一定無比讨厭自己說出的話,卻不得不這樣做。
戴月明在保護王林,同樣在厭惡王林。在場的所有人中,唯有戴月明是我捉摸不透的。
想要分析某個人做的某件事,需要從動機入手,可是戴月明這麽做對自己有什麽好處呢?關于這點,我實在想不通。
戴天晴思考了良久,最終直愣愣的盯着我問,“你覺得可以麽?”
聽到這句話,我險些熱淚盈眶了,可頑固的理智讓我并沒有這樣做。
戴天晴百分之百信任我的人品,卻不夠信任我的智商,所以想讓我在良心的譴問下,做出最真實的回答,是賭上了戴天晴職業生涯的回答。
只有弱者才不敢承擔責任,将畏首畏尾,徘徊不定當做善良。
而我很強,強到連我自己都無法想象。所以我堅定的回答說,“你可以相信我。”
戴天晴點點頭,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不一會兒,來了幾輛警車和消防車,将所有下水管道刨開,抽出污水尋找裏頭的屍體……
初冬,寒風已凜,草木皆霜,朔風吹襲,日頭藏在陰慘慘的雲霧裏,偶爾看見慘淡的斑點光芒,卻融不化刺骨的寒。
我縮了縮脖子,把上衣緊緊裹上,還是凍得渾身冰涼,雙腿發木。
從早上九點鐘開始,我就坐在福利院中央圓塔建築的頂層,觀望着四周的情況。
圓塔是九八年建造的,老城區改造的時候,因為其材質堅固而保留了下來,下層當做倉庫使用,而空蕩蕩的頂樓,卻只有光禿生鏽的圍欄。
大概是被王林踢到腦袋的後遺症,我在思考問題的時候格外焦慮,這在以前是從來沒有過的。
焦躁的不應該是心情,而是生理上激素的反應,比如一腳把我踢出腎上腺激素分泌不足,導致焦慮煩躁,倒也可以理解。
畢竟一個強者,不會因為外界事物而幹擾心緒,不因外界事物或喜或悲,才是超凡入聖的最基本境界。
直到看見戴天晴從樓下姍姍走來,我才開始懷疑自己的境界,是否到達想象中的高度。
我問,“你是怎麽找到這個偏僻的地方來的?”
戴天晴笑着搖搖頭,把大衣脫下來披在我的身上,“只是心裏頭煩悶的慌,想找個沒人的地方透透氣,沒想到你也在這裏。”
原來不是刻意找我麽……
我有些失落。倒不是矯情的希望戴天晴多給我些關注,而是悲哀我竟然會淪落到和戴天晴成為一類人。
據說,相同性質的人會不自主的做同樣的事。比如小偷都喜歡往別人的兜裏伸手,潑婦都喜歡撸開袖口坐在街上罵,孤獨的人都愛找個落寞的街角坐着,煩躁不安的人喜歡避開人群,獨自享受寧靜。
可是,在看到戴天晴的時候,我本不安的心情更煩躁了,越是煩躁,越想去接近和了解。因為此時此刻的戴天晴,和我認知中完全是兩個樣子。
戴天晴雙手交疊在小腹靠下位置,風吹過蓬松襯衣,勾勒單薄曲線。她的雙眼凝望天際,說不上哀傷,但平靜中透着淡淡的情緒,有凄涼的味道。
能看得出,她此時很不開心,卻裝作風輕雲淡的模樣,淡笑着對我說,“關于這件事,其實你沒有十足的把握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