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六十九、又豈在朝朝暮暮
六十九、又豈在朝朝暮暮
蕭無剎解決了擋門的,不緊不慢地進了花府的大門。早就有迎接的人正在等待着了,見到新姑爺進了大門,不少的下人都吓得有些發抖——東廠廠督啊!這可不是什麽簡單的人,跺一下腳整個京城都要抖一抖。
下人們戰戰兢兢,努力地擠出笑容來,明明是成親,花府的所有人卻都表現的仿佛要上戰場似的。蕭無剎後面跟着的錦衣衛們雖然也穿上了比較喜慶的顏色,但是整體看起來還是兇神惡煞的。兩波人不像是來迎親的,倒像是來抄家的。
這種詭異的氣氛,一直持續到蕭無剎進了正堂,拜見了花峰澤和柳夫人還有老太太。老夫人坐在最上首,拄着龍頭拐杖,穿着新做的衣裳,頭發梳的整整齊齊,精神好得很。她見到蕭無剎進來了,微微點了點頭,蕭無剎也不含糊,撩開衣擺跪了下來:“蕭無剎見過奶奶。”
花峰澤坐在一邊,聽蕭無剎叫了一聲奶奶,臉上的肌肉止不住地抽搐了一下。柳夫人連忙按住了他的手,警告地瞪了他一眼——花容真大喜的日子,可別出什麽岔子來。
老夫人看着蕭無剎,緩緩開口道:“……我家容真,從今往後就托付與你了,蕭大人,還望你好好待她。”蕭無剎抱拳,很是恭敬:“謹遵奶奶教誨。”老夫人嗯了一聲,臉上也些微的露出了一些笑容來:“如此便是最好的了。”
蕭無剎又向花峰澤和柳夫人行禮,他跪下去的時候,花峰澤差點沒從椅子上面跳起來。柳夫人和老夫人都不怕,他可是清楚地知道東廠在朝廷當中的作用的,現在東廠最大的頭子向着自己跪了下來,花峰澤不起雞皮疙瘩才怪。
……而且這個人現在還在叫他父親。
蕭無剎就這麽微笑着,顯得整個人的氣質都柔和了幾分,只是站在庭院裏面的錦衣衛們一點都不柔和,看起來情形詭異極了。花峰澤板着臉訓話,一邊說着心裏面一邊抖和。
花容真坐在自己的房間裏面,已經将一切都準備妥當了,妝面也完美無瑕,手裏面也拿了一些路上充饑的糕點,只是等來等去,蕭無剎還沒有來。就在花容真已經有些着急的時候,門口突然響起了嘈雜的聲音:“快快快!新郎官來了!”
房間裏面伺候的丫鬟立馬将紅蓋頭蓋到了花容真的頭上,花容真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兒,本來已經覺得沒有什麽了,臨了到頭還是難免緊張的心情。花容真扶着丫鬟的手,一步一步地往外面走着。
本朝不興哭嫁,柳夫人便笑嘻嘻地将花容真帶到了門外,柳家的表哥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他蹲下身子,将花容真背到了背上。花容真伏在他的後背,心裏面卻更加的思念花容栩了。
那是她從小到大,相依為命的哥哥。花容真咬了咬嘴唇,想要說些什麽,最後還是憋了回去。柳家表哥面憨心細,他悄聲對花容真道:“妹妹莫怕,我會将你托的穩穩地,栩哥兒可是囑咐過我們,要好好地照顧你的。”
花容真怔愣了一下,随即一滴眼淚就從蓋頭下面掉落了出來,打到了柳家表哥的背上。柳家表哥在心裏面搖頭嘆氣,手腳卻是不慢,很快地就将花容真給送上了花轎。蕭無剎騎着高頭大馬,穿着大紅色的喜袍坐在前面,花轎跟在後面,随着一聲吆喝,花容真這就算是正式地出了門子了。
蕭無剎一點兒都不吝啬錢,八擡大花轎,而且擡轎子的都是錦衣衛,功夫不錯,走起路來平穩地很,花容真坐在裏面,一點兒也不覺得有颠簸。
“快看!新娘子的嫁妝!”随着人群中的一聲驚呼,所有人的注意力又被花容真的嫁妝給吸引走了。她的嫁妝裏面包括了華傾城留下的,何媚娘留下的,蕭無剎給的聘禮和老皇帝給的賞賜,再加上花府自己出的,不是一點兩點的富貴。
打頭第一擡,就是皇帝把玩過的玉如意,後面跟着的各種金錠銀錠,首飾珠寶,還有各類家具,甚至還包括了一張千工拔步床!每一臺嫁妝擡出來,人們就要驚嘆一次,看到最後,所有的人都被花容真的嫁妝給晃花了眼睛。
這樣的嫁妝,能夠叫京城裏的人談論很長的一段時間,真正是十裏紅妝,一直到蕭無剎和花容真成親了很久之後,京城的百姓還是将這個事情津津樂道。更有誇張的說法,說花轎都進了蕭府的大門了,這新娘子的嫁妝都還沒完全擡出花府的門呢!
花容真蒙着蓋頭,坐在花轎裏面,周圍是一片大紅色,觸目所及,全都是通紅的,就仿佛是的火焰一樣。花容真握着手裏面的糕點,只覺得心慌,倒是一點兒都不餓。轎子很穩,沒過多久,花容真就覺得轎子停了下來。
這是……到地方了?花容真正在心裏面忐忑不安地踩着,突然覺得轎子被放了下來,明明周圍一片混亂的聲音,花容真還是能夠聽到有人走到了花轎的旁邊。那人踢了幾下門之後,就将花轎的簾子掀了起來。
花容真扶着那只手,慢慢地鑽了出來,随即手裏面便被塞進了一條紅絲帶,官媒在一邊喋喋不休地說着好聽的話,花容真走的很小心,充耳不聞。她手裏面緊緊地握着那條帶子,蓋頭下面,只能夠看到那條帶子往前延伸着,之後便看不見了。
要跨火盆了,花容真有些畏火,明明知道火盆不會燒到的,動作還是稍微頓了一下。前頭的那人似乎是察覺到了,伴随着一陣驚呼聲,花容真騰空而起,蓋頭下的小臉滿是愕然,半天才反應過來——蕭無剎抱着她跨過了火盆!
花容真的腦袋一瞬間變得暈暈乎乎的,她聲如蚊吶:“這……這不合規矩……”“規矩?”蕭無剎低聲笑道,“規矩就是我定的,有我在,還用在乎規矩?”
兩個人說話間,蕭無剎已經抱着花容真走進了蕭府。一直到了堂中,才将花容真放了下來。花容真的臉都紅透了。
當她聽見倩娘和葉平的聲音的時候,就更覺得想要鑽到地裏面去了。倩娘明顯在忍着笑:“你這孩子,怎麽這麽猴急?”蕭無剎十分坦然:“良辰吉日,不可錯過。”
随着傧相唱禮聲,花容真和蕭無剎就這樣一步一步地拜,等到最後夫妻對拜的時候,花容真整顆心都在顫抖。
很高興,真的很高興,卻又說不出來心裏面的感覺。花容真覺得眼角發紅鼻子發酸,連忙分散了自己的注意力,等會兒掀蓋頭的時候,可不能丢人。
新娘子被先送進了洞房裏,蕭無剎作為新郎官,要先掀了花容真的蓋頭,然後再去接待賓客。蕭無剎注視着穿着喜服的花容真,眼神灼熱的能将花容真給燒着。花容真害羞的不得了,一邊的媒婆還在撿着好聽的話說,只是沒有給花容真吃生餃子,也沒有在床上撒什麽桂圓紅棗——明擺着這麽幹就是在諷刺蕭無剎,真敢做這種事情,估計當天就能夠見到東廠的牢房大門。
蕭無剎拿過了掀蓋頭的挑杆,将花容真的蓋頭掀了起來。猝不及防見到光亮,花容真稍微眯了眯眼睛,随即便見到了同樣穿着紅袍的蕭無剎。
早就知道這個人長得俊俏,沒有想到居然長得這麽俊俏。花容真見慣了穿着黑衣的蕭無剎,現在冷不丁見到穿着紅衣的他,少了幾分平日裏的冷硬,更讓他看起來面若好女,如果忽略掉他的身份,蕭無剎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美男子。
……怎麽覺得比她還要漂亮一點!花容真的內心有些微妙。蕭無剎仔細地看着她,忽略了身邊所有人對于新娘子的美貌的稱贊,一直到他覺得看夠了,才沖着花容真笑了笑:“乖乖坐着,等我回來。”
花容真臉微微一紅,低低地“嗯”了一聲,周圍圍着看的人也被花容真的容貌給震了一下——沒想到這個新娘子也是長得貌美非常……單論容貌,這對夫婦倒是十分相配的。
蕭無剎捏了捏花容真的手,便出去待客了,留下來的一些婦孺都在極力地恭維着花容真,一點刁難都沒有。借她們十個膽子都不敢去得罪蕭無剎的夫人,而且剛剛看起來,分明廠督十分中意這個女子。
花容真微笑着和那些人說着話,将一些比較重要的一一記在了心裏面,以後要認人的,不能出差錯。
蕭無剎在前面接待賓客,按照規矩來說,現在應該是讓來的男客們拼命地灌蕭無剎酒,将他灌醉了最好。只是面對蕭無剎,根本沒有人敢這麽做,只不過一個一個老老實實地敬個酒,然後笑眯眯地說兩句百年好合的話。
花容真在洞房裏面,卸下了頭上沉重的鳳冠,卸去了臉上厚重的妝容,快速地洗了個澡,整潔幹淨的換上了紅色的便服。她坐在床邊,看着桌子上面的酒壺和兩個銀杯,臉又紅了——喝了交杯酒之後,是不是就要洞房了。
和蕭無剎洞房……是怎麽個洞房法呢?花容真一點兒都不害怕,隐隐約約地還有一些期待。她掰着自己的手指,一邊的芍藥和海棠見了,互相使了個眼色,偷偷地捂着嘴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