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七十四、我花開後百花殺
七十四、我花開後百花殺
不對勁,蕭無剎的這個态度明顯是有什麽事情。花容真也不着急,她反望着蕭無剎,伸手在他胸口畫來畫去:“夫君,你我夫妻,需要隐瞞嗎?”“不是隐瞞,”蕭無剎抓着花容真的手,放在嘴邊吻了一下,“知道的越多,越容易出事,有的時候,你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
花容真怔愣了一下,她看着蕭無剎,嘴唇翕動了兩下,沒有能夠說出話來。蕭無剎抱着花容真,又在她的嘴唇上面親了一下:“不過在恰當的時候,我會告訴你的。”
恰當的時候……是什麽時候?花容真的眼神裏面透露出了疑惑,蕭無剎臉上有了幾分笑意,他捏捏花容真的面頰:“而且現在告訴你,總覺得太早了一些。”
所以到最後這家夥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嘛!當花容真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在吃晚食了。蕭無剎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和花容真坐在一桌吃着。她不時地看看蕭無剎,卻怎麽也問不出口了。
……可惡,已經錯過了最佳的時機了啊!花容真的內心十分懊悔,再一次唾棄沉迷于美色的自己。
雲州的何府中,原本的主人早已消失了蹤跡,現在的主人是已經接管了邊疆軍隊的花容栩。與何大不同,花容栩更要顯得書生氣許多,但是領教過他的手段的人,自然不會将花容栩當成一個乳臭未幹的毛小子。
他現在住在何府裏,每日都将自己關在書房,除了有事情的時候才出來,不然連飯食都是在書房裏面解決的。何家軍因為那半塊虎符,而選擇了相信臨死前的何大——不管怎麽說,将軍是不會坑他們的吧?
花容栩陰沉着臉,坐在書房裏面,手裏面捏着那半塊虎符。他臨出京城的時候,蕭無剎将這個給了他。花容栩那時候還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只是隐隐約約地覺得不對勁。等他千辛萬苦地趕到了邊疆的時候,差點死在了何大的刀下。
結果半塊虎符救了他的命,何大在看到那半塊虎符的時候,态度立馬就變了。花容栩旁敲側擊了很久,何大都不透露一點口風,只是盡心盡力地将自己所有的東西都教給他。而當何大覺着花容栩已經學的差不多了的時候,就“恰恰好”的被京城派來的錦衣衛給押解走了。
一切都太過于湊巧,花容栩心裏面的懷疑猶如陰影一樣籠罩着他,但是以目前的花容栩來說,并沒有本事能夠将所有的事情都串聯起來,為自己找到一個真相。
這恰恰就是花容栩最惱火的事情。他猛地将半塊虎符握在手裏面,深吸了一口氣,勉強平靜了自己的情緒——不能沖動,事情進展的很順利,只要能夠繼續下去……成功并不遙遠。
而在雲州的另外一個地方,一個缺了一條手臂的老乞丐坐在路邊,手裏面拿着破碗,頭發蓬亂,衣衫褴褛,對着路人們無助地乞讨着,仔細地看,會發現這個老乞丐還瞎了一只眼睛。
又路過了一個人,老乞丐下意識地将手裏面的破碗伸過去,那人并沒有施舍他什麽,而是在他面前蹲了下來。老乞丐顫顫巍巍地擡起頭,睜着僅剩的一只眼睛,看着來人。那人逆着光,語氣裏面滿是調笑:“看吶看吶,龔十三,以前從來都是你來說教,今兒終于也風水輪流轉了。”
龔十三眼神渾濁,閉口不言。那人嘻嘻笑道:“我給你一個機會,讓你回去報仇好不好?不管是夏白練,還是蕭無剎,或者說……花容真。”
聽見這個名字,龔十三的眼睛裏面突然迸發出了光彩。他一把抓住了來人的手,許久不說話的嘴裏面,蹦出了幾個字:“……我……恨!”
“恨就好了,”來人愉悅地笑了,“恨就能夠活下去,不恨的話,就當真要在這街邊當一輩子的乞丐了。好歹是當年的探花郎,這般落魄,我還有些看不下去。”
龔十三站起身來,跟在來人身後,沉默地走了。那人看了看自己衣袖上的黑手印,有些嫌棄地皺了皺眉頭:“真是……探花郎,回去先将你自己洗刷一遍吧。”真是髒的可以。
蕭無剎的休沐已經結束了,今天就要去正式地開始上朝。他作為東廠廠督,陛下的寵臣,在上朝的時候更是要謹慎——誰讓他總是站在離老皇帝最近的位置呢。
只是今天的朝堂明顯有一些不對勁,老皇帝坐在龍椅上,看着下面的大臣們,說道:“都不贊同朕禪位?”下面烏壓壓跪了一片的大臣,聽了老皇帝的話,心肝脾肺腎都抖了三抖——老皇帝已經好久沒有用這樣的語氣說過話了,每次這樣的時候,總是叫人覺着不會有好。
打頭的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大臣老淚縱橫:“陛下,萬萬不可呀陛下,陛下尚有皇子,決計不可禪位于寧王世子呀陛下!”“為何不可?”老皇帝好奇地反問道,“寧王世子,不姓夏嗎?”那老大臣一陣語塞:“可……您還有皇子呀!”
老皇帝嗤笑了一聲:“朕還有皇子不假,但是……你覺着誰能夠繼承朕的皇位?”那老大臣還想說話,老皇帝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哦,成年的皇子有兩個,一個常年癡傻一個性情暴虐,你們想要個傻皇帝?”
大臣們口呼不敢,跪在下面大氣不敢喘。老皇帝不管他們,自顧自地說着:“不想要個傻皇帝,那你們就想要個濫殺的了是吧?沒事就把你們的腦袋砍下來,穿成一串人頭骨珠子,沒事兒還能當球踢。”
下面的大臣們連帶着沒摻和這件事情的都集體抖了三抖——這還不如癡傻的呢。老皇帝拖着下巴,仿佛來了興致,繼續說道:“不要癡傻的,也不要濫殺的,那你們要什麽?朕剩下的兒子可都沒成年呢。”
那老大臣剛想說話,被老皇帝瞪了一眼,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朕讓你開口了?”那老大臣只能夠繼續低下頭去,聽老皇帝說着。老皇帝道:“朕知道你們的心思,沒成年也可以啊,朕親自教導他長大便是了,只是……朕有那些日子等他長大嗎?”
這下所有的人都跪了下來,老皇帝剛剛那話委實嚴重了一些。老皇帝自己到不甚在意:“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朕不是那等子不着調的皇帝,自然知道自己不會真像你們說的,萬歲萬歲萬萬歲。”
“朕只怕時日不多了,”老皇帝嘆了口氣,沉默了一會兒,“至于攝政王輔政大臣之類的……你們想都別想。”
蕭無剎注意到,老皇帝這話一出來,幾個想要開口的大臣就又閉上了嘴巴。他低垂着眼簾,看着自己的腳尖,無聲地笑了。
“所以,”老皇帝一拍手,“朕沒有兒子能夠立即來繼承朕的皇位,國不可一日無君,朕已經考察了許久了,寧王世子是個好的,朕心意已決,你們也莫要再勸了。不管是虛情假意,還是真心,都給朕收起來。”
老皇帝眼睛一眯,周身氣勢立即為之一變:“今兒便是最後一次,若是叫我再聽見你們說什麽不可禪位的話,朕就将你們扔到護城河裏去喂魚。”
說完,老皇帝便拂袖走了,內侍匆匆忙忙地喊了一聲退朝,也跟了上去。蕭無剎站在原地,思索了一會兒,才擡腳往外走。那些大臣們有的對蕭無剎避之不及,有的則和他打招呼。蕭無剎一一回應,打招呼的他點個頭,無視他的他也無視人家,饒是這樣,也将不少大臣吓了一跳。
——蕭大人這是怎麽了,以前從來都不願意理人的,今兒倒是轉了性子了。
殷夜來坐在蕭無剎的府上,對面坐着花容真。花容真有些無語地看着他,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好。殷夜來滿臉的胡茬,衣服也似乎好幾日沒換了:“為什麽無雙又後悔了?我明明已經打算好了,等宮裏旨意一下來,我就将聘禮送過門去了。”
花容真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卻被殷夜來一把搶了過去。男人哭嚎地像個小孩子,将杯子裏面的茶水一飲而盡:“她變心了,她反悔了,她說她不想嫁給我了!容真你鬼點子多,你幫我想想辦法啊!”
花容真被他最後一句話給氣笑了:“什麽叫我鬼點子多?合着我從前的那些都是鬼點子是吧?也罷,畢竟是你們兩個之間的事情,我一個外人插什麽手。”說着,花容真就要站起來送客。
殷夜來趕忙拉着她坐了下來,方才臉上那副悲憤欲絕的表情瞬間飛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讨好的笑容:“別啊別啊,好妹妹,你看我與你哥哥是同窗,我們又常常見面,你可算是我半個妹妹。如今哥哥有麻煩,妹妹還不出手相助一番嗎?”
這話還差不多,花容真勉勉強強的又坐了回來。她新拿了一個茶盞,為自己倒了一杯茶,還沒有來得及遞到唇邊,便被人從手中奪了出來。
蕭無剎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到了桌邊,他手裏面拿着那盞茶,仰頭一飲而盡,然後将茶盞放到了桌子上,微笑着對殷夜來說:“有什麽事情,快些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