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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九十一、沾衣欲濕杏花雨

九十一、沾衣欲濕杏花雨

花容真跟在華連城的身後,走在黑暗的山洞當中,哪怕她竭力保持着平靜,也還是有一些害怕的。前世今生加起來,她都沒有出過京城,結果現在不僅出了京城,甚至還跨上了一條冒險的道路。

盡管是脅迫的就是了。花容真裝作不經意的樣子,瞥了一眼龔十三。火把的光亮忽明忽暗,照在蕭無剎的臉上也顯得他的表情很是緊繃。和以前的那副風流才子的模樣完全不一樣,現在的龔十三看起來就是個落魄的中年人。

花容真收回了視線,不願意再去看他的斷臂和獨眼。所有的人都跟在龔十三的身後,速度一直保持在一個高度的行進當中。花容真跟着他們走了一段路之後,終于覺得有些支撐不住了。

就在花容真快要累的沒有力氣的時候,龔十三突然喊了一聲:“停。”所有的人便都停了下來。華連城看着龔十三:“先生,為何停下來了?”

“前面有機關,”龔十三用一只手将火把稍微拿近了一點,“你們看,前面就是方才死了的人。”花容真心頭一顫,向前看了一眼,只見地上面橫七豎八地躺了很多的屍體,屍體上面插着不少的箭枝,後面一點的屍體上面還有各種刀割出來的傷口。

“這裏是雙重的機關,”龔十三沉聲道,“他們太過于大意了,破解的按鈕就在外面。”華連城看着地上面的屍體,微微地嘆了口氣:“可惜了子桓了。”

說完這話,華連城也就沒有再說什麽了。花容真看的有些齒冷——為她這般出生入死,結果就換來了一聲嘆息,分明就是無足輕重。

花容真覺得自己就有夠自私了,現在看起來還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華連城在龔十三的指點下,讓另一個手下去摸到了藏在牆壁裏面的機關。只聽輕輕地一聲響,華連城掃了一眼前方:“龔先生,這便好了?”

“好了,”龔十三點點頭,率先走了過去,“且來吧。”華連城見他走的順利,也就放心跟着他走了。

果然,在路過那些屍體的時候,機關并沒有動靜。如果說剛剛華連城還在對龔十三半信半疑的話,現在就是真的完全的相信他了。花容真皺着眉頭,低着頭裝成害怕的樣子,實際上在仔細地看着屍體。

确實有一個長着蕭無剎易容後的臉的男人在那兒,花容真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只是這屍體明顯不會是蕭無剎——蕭無剎就算是将自己置于了險境當中,也不可能連這點機關都躲不過。

再說了,蕭無剎肯定不會将自己弄到死的這麽窩囊的地步。花容真心裏面暗自猜測着他的打算,只覺得這人真的是早早的就把一切全都給安排好了,她跟着他的腳步,按着既定的計劃走着,盡管是在陰暗的洞xue當中,卻莫名的心定了下來。

花容真這個時候才恍然明白過來,蕭無剎之前與她說的“我在你身邊”還有着這麽一層意思,也不知道她領悟的算不算晚。

又走過了一段路程,山洞突然開闊了起來,地面也從坑窪變得平整。華連城愣了一下:“龔先生,這是……”“我們已經快要到靖王的墓xue了,”龔十三淡淡地說道,“前面還有一個機關,過了那機關,便成了。”

華連城聞言,不由自主地激動了起來,她的眼前仿佛又一次浮現了她将來拿到寶藏的場景。華連城篤信,只要她能夠得到靖王的寶藏,就能夠成功的将青衣樓光複起來。

花容真不用看華連城都知道她在想什麽,她無聲地冷笑,昏暗的環境中,花容真的眼睛卻在發亮——前面的機關,如果不出意外,應該也會将不少人的生命給帶走。

果不其然,龔十三突然又停了下來。所有的人都在一瞬間停了下來,花容真擡頭看着前面的龔十三,心跳如擂鼓。龔十三背對着所有的人:“還請小心,接下來的機關無法關閉,只能夠自行規避。”

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了起來,龔十三拄着拐杖,腳下步伐十分的緩慢,走起路來卻還算平穩。花容真只見他似乎按着一個古怪的法子走着,所有人都緊緊地跟在龔十三的身後,生怕有一絲差錯。

花容真也高度集中着精神,她幾乎是屏住呼吸,額頭上滿是汗水。就在衆人快要走到盡頭的時候,不知道誰突然歪了一下,這一下就好似星星之火落入那幹草堆,周圍的一切機關瞬間就被觸動了。

衆人腳下的地面突然就開始翻轉,牆壁分裂成一個個小方塊,全部都朝着四面八方分散了開來。所有的平整空間就好像是被什麽人撞碎了一般,全都各自分裂向各個方向。花容真驚叫着,也顧不得其他,随手就抓了個什麽東西,死死地堅持着不敢松手——下面就是一個黑洞,誰知道會通向什麽地方!

她才不要死在這種不明不白的地方!花容真咬着牙齒,耳邊充斥着各種人的驚呼聲慘叫聲,簡直不絕于耳。她咬的嘴裏都有血腥味兒了,手上也爆出了青筋,身體則懸在半空中,無助地來回晃悠着。

就在花容真覺得自己快要堅持不住,差點就松手了的時候,一只有力的手握上了她的胳膊。花容真一喜,擡頭一看,不是蕭無剎又是哪個?

蕭無剎也不知用了什麽法子,身形穩得不得了。他輕輕松松地就将花容真從斷壁邊給提了上來,還安撫地摸了摸她的面頰:“無視了,抱緊我。”

花容真還沒有從驚吓當中緩過神來,聽了蕭無剎的話,下意識的就摟緊了他的腰。蕭無剎躍上了牆壁上一塊突出的石頭,口中猶自不忘教導:“你眼中看到,那些牆壁和地面是在千變萬化着,但是若是仔細觀察,便會發現實際上這些石頭是不動的。你若是能夠扒住一塊,便可救回自己的性命了。”

花容真仰頭看着他,愣了半天,突然伸手甩了他一個巴掌。蕭無剎什麽都沒說,依舊微笑着:“夫人莫要生氣,現在不是時候。”花容真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她恨得牙癢癢,想要再打這可惡的人一巴掌,卻在半途中忍不住伸手撫摸上了他的臉:“……你,你叫我說什麽好?”

“若是不知道說什麽,就先不說了,”蕭無剎伸手在牆壁某處,按着節奏敲擊了幾下,“我們還有事情要解決。”

他敲完了那幾下之後,機關便慢慢地平息了下來。翻騰的地面和牆也停止下來恢複了原狀,只是華連城帶來的人已經去掉了十之**,剩下來的許多卻全都或多或少的受了傷,不再具有行動能力。

神奇的是龔十三居然也活了下來,他在機關發動的那一剎那,用拐杖勾住了一塊石頭,是以一直都沒有受傷。華連城看着四周的慘狀,心裏面又氣又急,卻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現在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了,她萬沒有回頭的道理。

龔十三擡眼看看她,平息了一下自己氣息,說道:“如若不介意,不如我帶你去吧。”華連城眼睛一亮:“對!龔先生你帶我去!只要我拿到了就好了!”

華連城滿心滿眼的都是寶藏,甚至都沒有關心花容真到什麽地方去了。在她的想法裏面,可能花容真也和剛剛的她的那些手下的人一樣,在機關發動的時候掉到了別的地方了吧?

花容真和蕭無剎隐蔽在暗處,兩個人靜靜地看着這一切發生着。花容真對于華連城的僞善很是不屑:“這人真的,連真小人都不如,甚至都算不得一個僞君子。”

蕭無剎很冷靜:“華連城偏執成狂,倒是和何無藥有些像。”花容真聽見何無藥這個名字,下意識的抖了抖。她幹笑了兩聲:“你說的是。”

蕭無剎瞥了她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臉上還頂着剛剛花容真怒極攻心打的一個巴掌印,看起來形象毀滅的很。花容真偷偷地移開了視線——總覺得出了這個地方之後,要被蕭無剎帶回家修理了。

嗨呀居然還有一點小期待……

“他們往前走了,”蕭無剎的聲音及時的拉回了花容真的思維,“沒有帶侍從,只有龔十三。”花容真伸出頭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只見還是有不少人站在那兒來的,不禁有些心焦:“這可怎麽過去?你要把他們都殺了?”

蕭無剎将她拉了回來:“不,我們抄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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