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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彙合

累日奔波後, 魏狄徐冉一行人順利抵達蒼城。許是礦上一直以來事事順遂,他們在到達目的地後,對方僅僅驗看了信物便很快放行。

裏頭不出所料正是一處私鑄坊,冶煉鍛造有條不紊,還有數個專門存放兵甲的倉庫。未免惹人懷疑,魏狄徐冉暗自記下位置,将鐵礦運進去後便告辭離去,悄悄潛伏在城中。

“東西都放進去了?”改換裝束後,徐冉去尋魏狄, 詢問道。

“都藏好了。”魏狄正好畫完地形圖,叼着筆指着幾個倉庫的方位道:“等入夜,先潛進去把西北角的倉庫燒了, 你們趁亂把兵器運出來,一旦事成, 以煙花為信,直接炸了作坊。”

徐冉看着地圖, 摸着下巴點了點頭,道:“甚好,我在城郊接應你,若中途有變,仍以煙花為信。”

魏狄睨了她一眼, 道:“你只要不帶着兵器自己跑了就成。”

“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信義二字,就算我是匪,也不能幹這麽沒良心的事啊。”徐冉拍拍他的肩, 以示安慰,“你只要不帶一大串尾巴來,萬事好商量。”

魏狄意味深長地瞧她,許久後才點點頭,收起地圖道:“入夜後行動。”

初冬的天黑得格外早,蒼城又是小城,天一黑攤販們便紛紛收攤關店,除了零星幾家客棧酒肆還開着,長街一片寂靜。

九天雲層蔽月,是個打家劫舍的好時候。

魏狄徐冉等人便趁着夜色翻牆進了作坊,兵分兩路,一路放火、一路劫貨。

坊中匠人早早歇下,只有偶爾幾個巡邏路過。待西北角倉庫起火之時,驚慌失措的喊叫聲漸次而起,徐冉帶人埋伏在外圍,聽着裏頭紛雜的聲音,咧嘴一笑,随後帶人翻牆入院,直奔南面的倉庫。

坊中衆人為滅火手忙腳亂,等到發覺異樣之時,徐冉等人早已将兵刃裝車,快馬揚鞭疾馳而去。她在馬背上回首,看着氣急敗壞趕來的追兵,大笑着引燃了傳信的煙花,末了還得意地沖衆人吹了個口哨。

煙花的光芒還未熄滅,鑄造坊深處傳來一聲巨響,烈焰硝煙夾雜着無數碎石磚瓦沖天而起!一聲方歇,一聲又起,不過頃刻,整個鑄造坊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徐冉等人順利逃出,連夜出城。而魏狄也趁亂逃出,雖無可避免地被熏了一臉黑,卻并無大礙,趕在驚動官府之前策馬而去。

徐冉信守承諾,命屬下先帶兵器走,獨自一人在城郊等候魏狄。待見到他一臉灰黑倉促趕到時,眉梢一挑,笑道:“魏大人這是打哪個煤窩來的呢?”

“再不走人就追來了。”魏狄沖她翻了個白眼,一夾馬腹,揚鞭馳出。徐冉輕笑一聲,随後趕上,很快趕上了前頭運貨的燕雲寨衆。

一行人押着滿當當的兵器,取道直往西南而去。

***

魏狄徐冉這邊忙着打劫,薛铖和溯辭就要輕松許多。

賞過梵城的日落,二人不徐不疾策馬南下,路遇美景古跡必有停留。

這日,薛铖帶溯辭看過舍利塔,共乘一騎,在山野間信馬由缰。溯辭靠在他懷裏,嚼着從西境帶來的奶酥,不免問及魏狄那邊的情況。

薛铖并不擔心,只道:“這礦藏和私鑄之事恐怕至少歷時半年多,一直未被人發覺、也從未出過岔子,礦上的守備并不嚴,鑄造坊恐怕也不是鐵桶一個。魏狄加上徐冉,還有燕雲寨的精銳,應該不會有事。”

“礦上的事一時半刻不會暴露,但鑄造坊一旦出事,幕後之人很快就會得到風聲,只怕會随之出手。”溯辭道:“若真下狠手,該怎麽辦?”

“無妨。鐵礦地處偏僻,徐冉挖夠了會直接炸礦,一旦炸平後想再重啓,沒有數月時間絕對不成。況且鑄造坊那邊的動靜一旦大了,很難瞞住朝廷各方耳目,即便壓下了,寧王投鼠忌器短期內不會妄動。”薛铖道:“只要魏狄和徐冉順利入了西南,到了她的地界,誰還能攔得住?”

薛铖把目光投向遠處,低聲道:“至于逃命……徐冉好歹是個土匪頭子,這種事,她只怕比魏狄更擅長。咱們一路去西南,運氣好說不定還能碰上。”

溯辭拈了塊奶酥喂他,問:“他們必然改裝易容,你說若真遇上了,能不能認出他們來?”

“徐冉不敢說,魏狄嘛……”薛铖含下奶酥,笑道:“他很好認的。”

“怎麽認?”溯辭滿眼好奇。

“魏狄走路愛墊腳尖,就算刻意壓制,不出十步就會露餡。不過幅度不大,平日不仔細看也很難看出來的。”

“居然還有這種習慣。”溯辭噗嗤一聲笑了,又問薛铖:“将軍呢?會不會也有這種小習慣?”

“我?”薛铖微微挑眉,片刻後低笑道:“那得夫人自己來發現了。”言罷一揚馬鞭,帶着溯辭在山野小道上疾馳而去。

***

誠如溯辭所言,魏狄徐冉一行出梧州入蜀州,改換了不計其數的行頭。從世家車隊到販夫走卒,甚至連出喪和迎親都試過。徐冉甚至還編排了種種情節,以防路遇不測,可惜一直沒用上,惹得她唉聲嘆氣好幾天。

魏狄瞧着她蔫蔫的面色,不免小聲嘀咕:“戲真多。”

徐冉頓時打了個噴嚏,摸着鼻子回頭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鑄造坊之事在蒼城引起軒然大波,寧王很快得知此事,不得不派人上下打點隐瞞鑄造坊的存在,同時派出殺手尋跡追殺,甚至不惜買通江湖勢力多面追剿。

徐冉此人在道上頗有名頭,加上西南幾個不對付的匪寨頭目都知道她在尋鐵礦尋兵器,諸事一對,很容易猜到她的頭上。寧王勢力或許難知其中關節,但江湖殺手卻很容易鎖定那幾個可能性最高的目标。

是以梧州尚還安穩,但從蜀州南下涿州的路上卻早有人布線埋伏。

一行人在蜀州陽城暴露了蹤跡。

攔下他們的是飛鷹堂的人,堂主陳廣與徐冉打過交道,對她的行事作風十分熟悉,當徐冉帶人從小路翻山而過時,便看見陳廣攔在路中央,抱着刀對她笑:“徐大當家,真巧啊。”

徐冉不動聲色地皺皺眉,随後笑道:“喲,這不是陳堂主麽,怎麽有閑情來這山野散心了?”

“徐大當家不也是麽。”陳廣笑答,身後立着十來個打手,沒有絲毫要讓道的意思。

“哪裏,我這是做苦力來着。”徐冉抱拳道:“我還着急趕路,改日再請陳堂主來寨裏喝一壇好酒。”

“趕路也不差這兩句話的時間。”陳廣掃了掃她身後數輛馬車,慢悠悠地說:“徐大當家難道沒聽聞,江湖上有位貴人放出了追殺令,說有人在蒼城盜了一批寶物,能斬匪首、追回寶物之人,賞銀千兩。”

“不愧是貴人,出手闊綽。”徐冉道:“那在下就不耽誤陳堂主賺錢了。”

陳廣冷笑一聲,道:“徐冉,別不識相,念在昔日交情的份上,你留下東西,我能放你一條生路。”

徐冉伸手搓了搓下巴,道:“陳廣,你什麽時候聽說過有人能從我徐冉頭上拔毛的?到了我手裏的東西,你想都別想。”

“敬酒不吃吃罰酒。”陳廣目光一沉,驀然抽刀出鞘,高聲道:“給我殺!”

這來來回回的時間早令徐冉這方有所準備,在陳廣發難之時,燕雲寨衆同時暴起,直撲飛鷹堂而去。魏狄亦拔劍出鞘,與徐冉同時切向陳廣。

擒賊先擒王。二人的想法不謀而合。

燕雲寨衆個個骁勇,陳廣帶來的同樣也是堂裏的好手,一場惡鬥在所難免。而山路狹窄,徐冉怕驚着馬匹,出手格外狠辣,将飛鷹堂的人迫退三丈,一面進攻,一面留神有人從後方偷襲。

漫山黃葉盡染,鳥雀驚飛,兵刃的脆響聲替代了鳥語蟲鳴,激蕩的劍氣攪碎滿地枯葉,遠遠看去竟別有一種美感。

薛铖也沒料到,居然真能在此碰上魏狄與徐冉。

他正巧帶着溯辭探訪山間古剎,游玩歸來的路上聽見打鬥聲,過來一探才發現是魏狄徐冉一行。他與溯辭立在高出,有樹林掩映,并未暴露痕跡,看着下放纏鬥的身影,若有所思。

溯辭皺起眉,道:“看來還是被人尋到蹤跡了。”

“在江湖上張榜追殺,的确更容易找到徐冉。”薛铖伸手撫上腰側佩劍,道:“既然都遇上了,出手幫一把吧。”

“好。”溯辭笑答。

二人縱身而起,直掠向下,兵刃出鞘,眨眼間攪入戰局。

正在酣戰的魏狄與徐冉自然注意到了來人,正滿臉警惕地轉臉看去,不料撞上了兩張熟悉的臉,心下頓時一喜。

“陳堂主,看來今日老天要幫我。”徐冉哈哈一笑,蕩劍迫退陳廣,恰薛铖從林中殺出,自他身後一劍劈下!

陳廣未料到半路殺出的竟是徐冉的幫手,一個不查後背留下一道極深的傷口。前有徐冉魏狄聯手,後有薛铖溯辭劫道,陳廣只恐他們還有援手,一見不妙立即招呼人撤退。

念及還有貨物,衆人未追。徐冉看着陳廣逃竄的背影,收劍歸鞘,笑道:“這厮,跑得比兔子還快。”

魏狄則一臉喜色走到薛铖面前,抱拳道:“将軍。”

“咱們行蹤暴露了,為防隔牆有耳,幾位還是改個稱呼吧。”檢查完貨物,徐冉慢悠悠走上前,目光停在溯辭身上,眉開眼笑道:“溯辭姑娘,一路可好?”

許是她的目光太過殷切,薛铖不動聲色地錯前一步擋在溯辭身前,低聲道:“此地不宜久留,先找個正經落腳地方再說吧。”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狀态不太好,更晚了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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