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撒嬌
036.
秘書走進房間,拉開窗簾恭敬站在一旁,“程先生,我已經替您約了霍小姐。”
程燼生靠在床頭醒神,修長的手指拉開被角,蜷起膝蓋摸向左腳的腳踝,裏面的骨頭粉碎性骨折,醫生便打造了全新的骨節替換。
現在的世界奇妙無比,即便一個人失去了名字,失去了面容,甚至失去了生命,也能被有能力的人從瀕死的鬼門關拉扯回現實。
區區一塊骨頭而已,有什麽好值得贊嘆。
他長籲一口氣,最近申城降溫降得厲害,寒氣透過皮膚滲進骨頭,老毛病又犯了。
秘書立刻會意:“我去請劉醫生。”
程燼生坐直身子,轉頭看向她:“那位霍小姐,可有說什麽?”
秘書思忖片刻,如實轉述:“霍小姐詢問了您的喜好,沒有特意交代什麽話。”
“知道了,你出去吧。”
——
徐奶奶最近晚上總是睡不好,說是夢見爺爺托夢給她,二十九那天便招呼兒子兒媳一并上山念佛齋戒,大約三十下午才回來。
徐星眠閑來無聊,早上請司機送她到霍承骁的公寓。自從進入公司就職,霍老板就搬出宅子,圖個清靜,不想讓爺爺從旁邊念叨他。
兩層的複式公寓,正對玄關挂了副國外的油畫,取材大膽明豔,三個赤.裸的人環抱在一起交頸而卧。
霍承骁拿來平板和電腦,“我還有幾個文件,你先玩着,等會兒出去吃飯。”
徐星眠不打擾他,安安靜靜抱着平板坐在沙發上打怪,前幾天顧梨拉她進了一個游戲,兩人都是人民幣玩家,不過幾天那個服務器的人都試圖勾搭兩個小富婆。
徐星眠對游戲的執念不深,純屬無聊的時候玩玩,但霍承骁覺得玩就要玩最好的裝備,二話不說把兩人的垃圾號升級成鑽石。
這個點pk的人不多,顧梨拉着徐星眠PK,“我要是輸了不穿內衣出去兜一圈,你要是輸了……去解霍老板的皮帶扣,怎麽樣?”
徐星眠的垃圾手速肯定贏不了,餘光偷偷瞄向男人的下半身,沒穿西褲,家居褲的腰帶是兩根繩子。
顧梨:“好的,寧默認了,我們開始。”
PK的對決信息發過來,徐星眠迫不得已應戰,三局兩勝,第一局顧梨迅速KO了徐星眠,順便嘲笑她操作垃圾。
第二局兩分鐘後開始,對面工作的人已經收拾起文件,閉着眼活動僵硬的脖頸。
徐星眠眼珠轉了轉,湊過去讨好道:“你幫我打一局好不好?”
霍承骁眉頭一皺,發現事情并不簡單:“你們PK有沒有奇怪的賭注?”
她們連着麥,男人低沉的聲音透過耳機傳送至另一端,顧梨賤兮兮打字:“有呀,星星輸了的話,霍老板你的皮帶扣不保。”
霍承骁屈指扣了扣桌面,回複:“不刺激,當面玩吧,下午我讓陳珩去接你。”
徐星眠猜測這是他的緩兵之計,沒多想,手指揪了下他褲子上的抽繩:“下午你也別穿西褲了,穿運動褲吧?”
為了以防萬一顧梨還選擇這個懲罰措施,她決定從根源解決問題。
霍承骁舌尖頂住上颚,笑道:“解皮帶扣和解抽繩,你覺得有區別嗎?”
都是小情侶間調情的戲碼,本質上沒區別,但解皮帶扣……想想就好色.情。
陳珩玩得開,在湖色禮會所有專門的Vip包廂。霍承骁帶着自家小姑娘到了世貿樓下,他去停車,徐星眠站在原地等。
臨近會所的是一家法餐廳,窗邊座位的一對男女相談甚歡,只不過兩個人都是熟面孔,映入眼簾時她不禁怔住。
程燼生和霍汀,女人似乎在講笑話,把自己逗得眉開眼笑,然而男人面無表情眼底毫無波瀾。
氣氛有一絲絲尴尬。
霍汀答應程燼生邀約的原因很簡單,她想拉攏Huston為我所用,徐星眠用腳後跟猜也猜得到,她的身份轉變讓霍小姐有了危機感。
霍承骁泊車回來,“在看什麽?”
徐星眠收回視線,“有一支紅杏要再次出牆。”
“霍汀?”他笑,倒是沒四處找尋熟悉的身影,“別管了,上去吧。”
陳珩和顧梨早到片刻,琉璃桌上擺滿瓶裝雞尾酒,顧梨正和身邊的男人掰頭,“你他媽別那麽陰險好不好,是男人就正面剛。”
陳珩不欺負她了,“退出退出,組隊殺。”
霍承骁擰開果汁放在桌上,邊說:“想好懲罰了?”
陳珩:“懲罰?按你們原來的吧。”
霍承骁眸光流轉,嘴角的笑輕佻随意:“我們輸了好辦,就是不知道你們倆的關系會不會太尴尬。”
陳珩露出個智商被鄙夷的表情,“害,我們怎麽會輸呢。”
他提前了解到徐小姐的操作是多麽的渣,而他和霍承骁游戲水平不相上下,只要和顧梨配合好,贏絕不是問題。
徐星眠和顧梨交換一個眼神,滿含同情之意。
顧梨有點猶豫,戳了下陳珩:“你自控力行嗎?我怕碰你一下,你就有反應了。”
陳珩一口果酒差點噴出來:“你當我是随時随地日天日地日空氣的泰迪?”
顧梨默默垂下頭:“真說不準。”
……
第一局霍承骁險勝,第二局一開始,顧梨被徐星眠炮轟,陳珩賣慘,“元旦那塊地,我打八折賣給你——哥你真是哥,咱能別那麽認真嗎?”
霍承骁揚眉,心中計算打八折的最低價,手指停在屏幕上,游戲中的小人不動了。
徐星眠一心撲在游戲上,絲毫沒察覺她的男朋友正在打的算盤。
陳珩趁機殺了兩人,戰事轉入第三局。
徐星眠盯着屏幕,“你怎麽不動了?”
霍承骁裝模作樣晃了晃手機,表情無辜:“死機了,怎麽辦?”
“……”
顧梨簡直不敢相信,就這麽贏了,而且是躺贏。
陳珩扔了手機:“話說只解皮帶是不是不夠刺激,你們聽說過一分鐘限制級游戲嗎,那個好玩。”
顧梨算是有點良心:“別了吧,懲罰開始就說好了,再改不太好。”
徐星眠蜷起的手指動了下,她和霍承骁坐在軟墊上,動作快一點,就不會太尴尬。
然而,當她的手放在金屬扣上擺弄幾下,卻發現那東西比她想象中的複雜,“你是不是換腰帶了?”
霍承骁唇邊帶了笑,格外坦然道:“每一條西褲搭配的腰帶都不一樣,要怪只能怪顧澤。”
關人家顧助理什麽事,下午穿什麽不是你決定的麽。
徐星眠擡眼嗔怪地瞪他,柔軟的手指不經意蹭過某個敏感的地方,引得身旁的男人瞬間斂起笑。
媽的,純屬自己找罪受。
徐星眠認真了,繃着一張小臉靠進幾寸,研究物理器械似的擺弄金屬扣。
霍承骁低頭,只看見毛茸茸的發頂。
“……”姿勢讓人想入非非。
徐星眠摸到一個暗扣,試探地一按,金屬扣彈開發出清脆的響聲。
顧梨看得嘆為觀止,她家星星是怎麽能把這麽暧昧的舉動做得那麽有科學研究的既視感。
“好了,還挺複雜。”徐星眠一本正經重新扣住,“果然,你是故意的。”
霍承骁屈指蹭着眉骨,另一只手擰開汽水喝了一口,壓住心底的躁動。
他們倆還沒吃飯,玩了一會兒徐星眠有些餓,“去吃飯吧?”
霍承骁當即撂牌,“行,那我們先走。”
世貿周邊林立着不少高檔餐廳,徐星眠用手機搜索各家的店鋪評價,經過停車場時,身後駛來一輛黑色賓利。
途徑他們身旁,車子緩緩停下。
後座車窗降下來,露出男人的臉,“霍總,徐小姐。”
霍承骁微颔首打過招呼,略帶審視的視線掃過程燼生那雙眼睛,對方有意在隐瞞什麽,所以才戴上有色隐形,表面的僞裝是為了達成心中所願。
如果他是徐斯燃,那他所願的究竟是什麽。
思及此,霍承骁淡淡一笑:“程先生,有事?”
“沒事,就是想請兩位吃個飯。”程燼生如是說。
徐星眠擡眼,語氣疏離:“程先生不是剛吃完飯嗎?”
程燼生不氣也不惱,漫不經心掃了眼表盤,“五點鐘,該是晚飯時間了。”
他的回答令人不知如何回應,徐星眠無語,張了張嘴,繞到嘴邊的話被咽回去。
霍承骁記得徐斯燃不吃辣,漆黑的眼眸微微一眯,“我們訂了家川菜館,程先生賞臉一起?”
誰知,男人認真地點了頭:“可以。”
車廂內萦繞着一股淡淡的木制香,和霍承骁慣用的香水氣味相似,多了幾分辛辣感,乍以入內,徐星眠沒忍住皺起鼻尖。
程燼生那側的窗戶升至一半停住了,風灌進來驅散了車載香。
他側目,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動一下,“霍總喝酒嗎,我讓秘書從國外的酒莊帶了兩瓶好酒。”
這個問題出乎預料。
霍承骁對上他的目光,建議道:“川菜還是配中國的白酒比較有味道,您覺得呢?”
徐星眠愣了愣。
不是因為他的建議,而是他提建議時認真的表情,邀請一個外國人品嘗中國的白酒,盡顯地主之誼又不露痕跡給對方挖了個大坑。
一般酒品不好的人,喝過酒統統原形畢露。
霍承骁和徐斯燃生活三年,又怎麽不知他的酒量如何。
她看着男人藍色的眸子微蕩了蕩,好脾氣聽從他的建議:“霍總說的不錯。”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