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撒嬌
037.
車停在霍承骁經常光顧的那家川菜館前,老板娘連忙招呼他們進去,“這次想吃點什麽?”
就近将他們引進新開辟出的包廂,經過一番整修,店面比上次來時幹淨不少。
霍承骁淡睨一眼對面的男人,掃了眼菜單便遞回去,“老樣子。”
程燼生入座,解開外衣遞給随行秘書,招手讓她附耳過來,兩人小聲低語幾句,秘書露出不解的表情,但沒多問點頭離開包廂。
徐星眠仔細觀察他,試圖通過細微末節的表情參透他的意圖。比如為什麽突然到訪中國,抑或是隐藏在這副漂亮軀殼下的秘密。
霍承骁拎起一瓶白酒,手指捏住瓶口,啓開瓶蓋。
烈性酒的味道刺激,徐星眠和他隔着一小段距離,卻清楚聞到那股刺鼻的酒精味。她皺起鼻尖,伸手将他手中的東西往相反的方向推動,待他漫不經心撇過來,小幅度耷拉下腦袋,“難聞。”
霍承骁挑起嘴角,“我記得你挺喜歡喝酒的。”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醉成六親不認的模樣,去新加坡那次也是貪杯喝醉非得要背她回去。不過他格外享受自家的小姑娘變成小軟包,嬌憨地抱着他撒嬌耍賴。
徐星眠瞪他,“我不喝白酒。”
霍承骁故作知曉狀“哦”了一聲。
包廂中的空調剛啓動,制暖效果不是很好,申城最近降溫降得厲害,徐星眠坐下沒多久感覺到冷意,又把大衣穿回去。
做完一系列動作,擡頭發現程燼生正靜靜凝視她,好像看了很久。
“程先生不冷嗎?最近可不要感冒,會很麻煩。”徐星眠彎起眉眼好心提醒。
記得初三那個新年,徐星眠就讀的私立高中補課,臘月二十五才放假。而她一回家就感冒,弄得整個家裏被傳染,徐斯燃是最嚴重的一個。
徐斯燃臨到大年三十晚上發起高燒,被司機送到醫院,急診處的醫生大多放假,小護士匆忙叫來值班的醫生給他輸液。
那一病動辄了根本,每到隆冬時,她哥哥的身體總會變得不好。
徐星眠有些責怪自己,不過哥哥從來沒說過什麽。
程燼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淡淡笑開:“我不怕冷。”
沒過多久,女秘書回到包廂,手中拿着一板膠囊,取出兩顆遞到他手中。
霍承骁屈指敲了敲桌面,響聲規律,像要窺探人心似的,“程先生的身體還是不太好?”
程燼生莞爾,“不算,就是老毛病犯了。”
說着,秘書遞出手中的另一樣東西,精致包裝的禮盒,他站起身将盒子推到桌子中央,“給兩位準備的新年禮物。”
徐星眠和霍承骁對視一眼,彼此皆是不解。
只是吃頓飯而已,程燼生竟然還備了禮物,看禮盒上的标志,附近買不到這個牌子,看來是蓄謀已久。
難不成是程先生太過寂寞,國內又沒什麽朋友,所以才早早打算好約他們吃飯?
霍承骁輕哂,旋開禮盒的暗扣,蓋子彈開,裏面裝着一對情侶對戒。
程燼生笑道:“恰好看見這對戒指,覺得很适合兩位。”
男款戒指的戒環邊緣嵌着藤蔓,另一只女款則是薔薇,相伴相生互相依存,程先生的“恰好”真是有心。
霍承骁沒點破他,手指抄進大衣口袋摸索一陣,“我也有東西送給程先生。”
徐星眠訝異側目,看着那只修長的手掏出一包不知名物體。
等他放在桌上,她才看清楚是一袋包治百病的板藍根。
徐星眠:“……”
算着日子,徐斯燃該感冒了。
英國那邊的天氣無常,但那人感冒極有規律,國內過節的時候,卻是倫敦當地溫暖的時節。
程燼生面色無常,遞給秘書一個眼神,對方上前收好霍總的“禮物”。
服務員敲門,開始陸續上菜。放眼望去,滿桌的菜色皆是通紅一片,最清淡的那道土豆絲上還鋪滿幹煸辣椒。
程燼生面不改色,撚起桌上的一小塊青菜放到碗裏。
身後的秘書想要阻止,“先生醫生說您不适合吃太辣的東西。”
霍承骁聞言,英挺的眉目饒有興致上揚,看吧,馬上要露餡。
徐星眠助攻一把,“您是不能吃辣嗎?剛才不是——”
“我本人很喜歡吃辣。”程燼生禮貌打斷她,“不過是腳上的傷犯了,醫生不建議吃。”
徐星眠抿唇,回以微笑:“這樣啊。”
霍承骁頂了下腮幫,拎起酒瓶倒酒,程燼生便陪他喝,一杯接一杯不知疲倦。
到最後霍承骁眼前有些發暈,程燼生竟毫無反應,手指輕輕蹭過酒杯壁,含笑問:“霍總,還喝嗎?”
徐星眠無奈,倒了杯茶替換掉霍承骁手邊的酒,多看了兩眼第一個把霍老板喝趴下的男人,心情悵然又怔忪。
時間會把一個人徹底改變嗎。
改變他的樣貌,習慣,喜好,直到完全變成另一個人。
深冬的晚風吹散醉意,程燼生躬身進入車廂,再三确認:“真的不需要我送你們嗎?”
霍承骁理智尚存三分,漆黑的眸子因沾染醉意變得格外透亮。
他心思轉了幾圈,就着徐星眠攬住他的姿勢,俯身親了下女孩的耳垂。
徐星眠權當他是耍酒瘋,抱歉道:“沒事,我們打車回去,不勞煩您了。”
程燼生的表情有些不悅,摸不清情緒說了句:“霍總的酒品有待提高了。”
暗色中,霍承骁無聲笑了下,收緊環住女孩的手臂,心底已做出判斷。
既然連情侶對戒都送了,當面親一個,何必不開心。
妹控的屬性什麽時候能改改。
徐星眠揚手招來出租車,正打算按住霍承骁的頭頂把他塞進車廂,一直癱在她肩頭宛如巨嬰的男人突然站直身,不勞她費心主動鑽進車廂。
徐星眠踢了踢他的小腿,“你裝的?”
霍承骁頭一歪,靠着她的肩,一只手捂住胃,“沒裝,酒是真的喝多了。”
看樣子不像假的,徐星眠擔憂道:“很難受嗎,回去的路上買點藥,然後回家給你做點解酒湯。”
霍承骁嗯了聲,“今晚沒辦法送你回去了,在我家睡?”
“好啊。”她沒多猶豫,“奶奶讓我明天把禮物送到霍爺爺那去,到時候你再送我回去。”
她來公寓的時候捎帶了幅古畫,霍老爺子平時最喜歡擺弄這些古玩字畫,徐振東特意從朋友那求來的。
“到時候就是一家人了,你告訴徐奶奶,不必那麽講究。”
他語氣漫不經心,但字字有力,特別是那“一家人”三個字,被标上着重號,生怕她聽不見。
徐星眠耳垂發熱,“現在還不是,禮節要做到位。”
霍承骁坐直身,兩條大長腿屈尊別在一起,出租車的空間滿足不了它們。
“你這個小古板,但凡有你哥哥一半開放,我現在也不至于獨守空房。”
徐星眠咬唇,“我哥哥很開放嗎,我不覺得。”
“呵。”他喉間溢出低啞的笑,側目靜靜凝視她,“都懷疑我暗戀他,你說開不開放?”
徐星眠一本正經分析:“近水樓臺,有貓膩。”
霍承骁揉了兩把她的發頂,低低喘了口粗氣,酒精燒的胃格外難受,“也不知道誰是那月亮。”
回了公寓,徐星眠照着食譜上的方法熬解酒湯,味道不算好聞,更不好喝。
霍承骁皺着眉頭喝了半碗,感覺胃裏起了陣臺風,他赤着腳跑去洗手間,把胃裏的東西全吐了。
晚上光顧着試探程燼生,菜沒吃兩口,胃裏全是酒,嗓子眼火辣辣的疼。
徐星眠急忙遞過去熱水讓他漱口,話音顫着,“你不能喝酒還喝那麽多,程先生沒事,你倒是難受了。”
霍承骁雙手撐着琉璃臺,眼眶通紅,額前的碎發垂落,被汗浸濕。他撩起一捧水洗了臉,反身靠住擡眼,張開手臂說:“過來。”
徐星眠不明所以,上前兩步抱住他。
然後,男人的下巴擱在她發頂處,低沉的聲音響起:“我想知道他是不是我們想的那個人。”
“如果是的話,我想告訴他,有個小姑娘等他好久了。”
徐星眠怔愣,眼眶開始發酸,抱住他的手臂加了幾分力道。
“以後不準這樣了,我也會……心疼的。”
——
車子駛出半途,後座上的男人一直閉眼假寐,秘書擔心他的身體狀況,又怕打擾他,惴惴不安坐在副駕駛,時不時回頭看。
胃裏像積攢了一團火,順着氣管蔓延而上。
他皺眉,睜開眼問:“解酒藥還有嗎?”
秘書猶豫幾秒,“先生,那個藥不能多吃,不然會有副作用。”
程燼生擰開礦泉水瓶,仰頭灌了口水,舌尖被晚上的菜辣到麻木,又被劇烈的酒精過濾,此刻嘗不出任何味道。
“Huston與嘉彙的合作安排好了嗎?”他話鋒一轉提及。
華士頓亞太航空下個季度的航空餐供應商始終沒着落,英國總部那邊一直催促,程燼生向嘉彙抛出合作的意向,作為餐飲巨頭,霍承骁沒理由不合作。
“安排好了。郭先生那,也交代妥當。”
程燼生側頭看向窗外,十點鐘的街道燈火輝煌,闊別多年的城市一如往昔,繁華依舊。
他張開手,停頓幾秒又合住,低聲呢喃:“該收網了。”
作者有話要說: 前幾天三次元的事比較忙,所以有幾天麻油日更。
不出意外的話,是日更的Tv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