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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圓滿 (2)

團護住;麻子一拍肩膀,身上冒出一件五彩斑斓的铠甲;法磬則将數十把長劍圍攏成一圈,擋在四周。

圓球驟然炸開,那道無形的屏障被炸得連連抖動,沖擊波瞬間将蘇明成三人吞沒。

三把銀傘光芒四射,只支撐眨眼的工夫,就化作無數飛散的碎片,不過這已經夠了。雷的威力雖強,爆發的時間卻短,撐過去就沒事了。

蘇明成金光一卷,帶着麻子和法磬兩個人飛快退開。

他們無法确定那兩艘飛天船上帶着多少雷,太過靠近的話,萬一對方将七、八顆雷同時挪移過來,就算事先有準備,也未必擋得住。

挪移陣加雷的打法很強,不過容易破解,只要拉開距離就行。

三個人根本不去費心如何破陣,因為這是謝小玉的事。

謝小玉其實已經在破陣,雷炸開的瞬間,挪移陣被短暫地震開。

他是玩這一手的行家,自然知道這個缺陷,所以大陣被震開的瞬間,他就将一套劍符打了進去。

一射入陣中,這些劍符就化作淡淡的光霧,朝着四面八方鋪開。

挪移陣并不是什麽東西都能挪移,每一種挪移陣都有弱點,倒轉乾坤虛空挪移陣只能将單一的東西挪移出去,比如挪一個人或者挪一顆雷球;九宮移形換位陣只能将特定方位的東西挪移出去,就像一個浮在空中的孔洞,誰到了那個位置就被會移走。像雲霧這類有形無質之物,大部分挪移陣都拿它們沒辦法。

劍符所化的光霧漸漸散開,流動着、旋轉着,形成繁複的花紋。

對于其他人來說,這些由光霧組成的花紋顯得很亂,但是對謝小玉來說,他看到的是一個個陣眼。

“麻子,你剛剛廢掉一套九宮移形換位陣,馬上有人又送一套來,還是全的。”謝小玉傳音說道。

聽到這話,麻子眼睛頓時一亮,滿臉都是興奮之色。

“這幫人頂多粗通陣法,只能簡單移動陣眼。”謝小玉又說了一個令人振奮的消息。

“如此一來,只需要擔心他們手裏有多少雷。”麻子立刻回道。

“老蘇,收起魚龍變幻陣,你們把我送的陣旗拿出來。”謝小玉命令道。蘇明成和麻子立刻照着做。魚龍變幻陣一收,六根幻天蝶舞陣旗瞬間抖開,三個人被一片金色光霧和無數彩蝶圍攏。

“跟着我。”謝小玉搶先闖入對方陣裏,蘇明成、麻子、法磬緊随其後。

此刻陣裏陣外全都是變幻不定的光霧,四個人隐于其中,外面的人根本就看不出來。

“怎麽辦?”

“他們肯定進來了。”

“有誰看得出他們的行蹤?”

船上的人頓時慌亂起來。

“別管了,放雷,将所有的雷全都放出去,總有一顆能夠炸到。”一個白頭發的修士大聲喊着。

這不是一個好辦法,卻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剎那間,一道刺眼的白光從光霧中央炸開,緊接着爆炸的沖擊波朝着四面八方蕩去。

又是一道刺眼的白光閃過,剛才的沖擊波還未消散,第二道沖擊波四下蕩開。光霧被震散開來,不過這東西随散随聚,一點都不受影響。

白光連續不斷炸開,幻天蝶舞陣幻化出的光霧被炸得四處亂散。

突然,四道光芒從大陣的外面闖入,最前面的那道光芒最為暗淡,只能隐約看到它飛過之後留下的七彩炫目的尾跡,緊随其後的是兩道龍形光芒,一金一紅,互相交纏而飛,身後是一片閃爍不定的劍影。

剛才謝小玉一進來,立刻又退了出去,等那些人自己将大陣炸開。

此刻九宮移形換位陣早已經被連續不斷的爆炸震得陣眼移位,雖然馬上又恢複,但是這中間仍舊有片刻的延遲。

這短暫的延遲對謝小玉來說,已經足夠了。

那七彩炫目的光芒是天魔刀輪,一閃間就飛入一艘飛天船中,随着一聲輕吟,劍氣噴吐,十幾個修士連同一杆陣旗立刻被攔腰斬斷。

還沒等船上的人調整大陣,重新将大陣合攏,兩條蛟龍已經交纏而至,其中一條蛟龍瞬間分化成數百條龍影,朝着那艘船撞去。

船上的人紛紛放出法器,想阻擋,但是數百條龍影實在太猛了,阻擋的法器不是被一擊而碎,就是被遠遠打飛。

“跳海!”有人大喊一聲,搶先跳出舷窗。

有人逃跑,士氣一下子崩潰了,反應快的人也跟着跳了出去。

幾乎在他們跳出船外的一剎那,三條龍影突破阻擋,撞在船上。

“轟!”

那艘船整個被震散了,船殼和甲板完全碎裂,碎片四處飛散,船體骨架也被撞得扭曲變形,在一陣嘎吱、嘎吱的聲響中攔腰折斷,從天空中墜落。

九宮移形換位陣瞬間被破,光霧不受阻擋四處散開,繁複的花紋也迅速消失。

麻子、蘇明成和法磬就等這一刻,三個人全力出手,麻子舞動裂地鞭,每一條鞭影都化作龍形,朝着一個修士抽去;蘇明成雙袖一抖,無數金星從袖管中飛出,化作一片金雲朝着底下落去;法磬則控制着那無數劍影朝下落去。

那些落海的修士全都驚慌失措,一邊放出信符向其他幾路人馬通風報信,一邊拿出所有的手段護住全身,拼命往海裏鑽去。

可惜,他們再快,也快不過那三個兇人的追殺。

鞭影籠罩住數十名修士,一鞭下去,必然有一個人被震成齑粉。

蟲雲緊随其後落下,将其餘修士全都籠罩在裏面,只聽到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那些修士用來護身的法器全都被蠱蟲咬碎,這些兇物立刻撲了上去,頓時慘叫聲響成一片。好在法磬的劍陣随即落下,将他們盡數斬殺,算是讓他們脫離苦海。

另一艘飛天船見勢不妙,調轉船頭就想逃跑,卻沒想到一座滿是火山、密林的島嶼的虛影憑空出現在頭頂上。

虛影猛然間落下。

船上的人拼命發動剩下的半座大陣,想要抵擋虛影,卻根本辦不到。一套完整的九宮移形換位陣有八十一根,現在那艘船上只剩下三十六根陣旗,連一半都不到,威力更是只能發揮出三成左右,擋不住麻子的全力一擊。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虛影落在飛天船上,直接将那艘飛天船砸得直落海中,裏面的人也死了大半。

剩下的那些死裏逃生的人甚至還沒有想好怎麽逃,一片金雲已經卷到面前,金雲中無數蠱蟲振翅飛舞,瞬間撲了上來。

眨眼間,人就被殺了個幹幹淨淨,麻子和蘇明成飛身而下,忙着收拾戰場。

過了片刻,麻子滿臉喜悅,手裏握着一把陣旗飛了回來。

“可惜沒有補齊。我剛才那一擊太狠了,折斷十幾根。”他懊惱地說道。

這時,蘇明成也回來了,手裏拎着一個網兜,裏面全都是納物袋。

“那幫人好像是來自白夜城,我認得其中幾個人,全都是堂主。不知道官府許了他們什麽好處?居然來找我們的麻煩。”蘇明成言語中帶着一絲不屑。

以前看到那些堂主,蘇明成只有仰望的分,現在根本就不屑一顧。之前他就有和真人一戰之力,現在五行大圓滿将成,已經是半步真人,對付這些普通真人簡直就像殺雞宰羊。

此時此刻,他也終于明白為什麽當年會有道法之争。道雖然是根本,是求解脫、得永生的關鍵,但是論争鬥,還是要靠法術。

“恐怕未必是官府在背後搞鬼,天寶州的堂口背後全都有中土各個門派的影子。”謝小玉冷冷說道。他并不是很在意,這麽幹的全都是中小型門派,大門派可以直接對礦業會所下令。

“他們已經發出信符,肯定還會有人源源不斷地過來,我們只要等着就行了。”麻子舔了舔嘴唇。他現在巴望着來的人越多越好,這樣他就可以湊齊一套陣旗了。

三天後,一道金光破海而出,登上海岸。

蘇明成收起金光,用力踩了踩地面。在海上漂泊那麽久,他第一次發現腳踏實地的感覺是如此美妙。

“這裏是哪兒?”麻子問道。

他這樣問是有原因的,他們一直在東部海域轉,回來走的是直線,登岸的地方應該在天寶州東部,離開臨海城肯定不遠,這也意味着離落魂谷不遠,他現在急着前往落魂谷吸收庚金精氣。

“往南百裏就是雲揚河,順流而上就可以到黃臺府,然後再走泾水。全力趕路的話,大概兩天後就可以到落魂谷。”謝小玉自然有辦法知道方位。

“那還等什麽?立刻出發。”麻子急道。

這時,突然一道人影憑空出現。

謝小玉立刻祭起刀輪祭起,麻子也抽出裂地鞭。

“師叔!”洛文清搶先喊道。

謝小玉和麻子連忙收手。

那人影正是姓陳的師叔。此人朝着謝小玉看了一眼,然後連連點頭,說道:“現在落魂谷裏出了點變故,還是我帶你們去吧。”

說話間,一道劍光閃過,将這幾個人全都裹住,緊接着劍光一閃,已經消失在天際盡頭。

被卷在劍光之中的謝小玉一行人只感覺四周景物飛速往後,卻看不清任何東西。這速度實在太快了,相比之下,飛天船、魚龍變幻陣的速度都如同蝸牛爬。差不多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劍光突然收起,他們已經身處于落魂谷的邊緣。

“哪位前輩到此?韓某有失遠迎。”老營地那片煞池中,傳出一道蒼老的聲音。

只見人影一晃,一個骨瘦如柴的老人從那裏面走了出來,身上穿着一件金色的袍子,頭上戴着高冠。

謝小玉和麻子都不認得這個老人,但是看到老人的第一眼,兩人就感覺到陣陣心悸。此人氣息完全收斂起來,只看外表會以為是個普通人,但是他們可以肯定這也是一位真君。

“韓賀啊韓賀,讓你來這裏是為了坐鎮天寶州,你卻自甘堕落給別人當走狗。”那團劍光瞬間化作人形,變成道人模樣。

“前輩容禀,這兩個人自從來了之後,制造無數殺孽,這一次更是連九空山的一位道兄都被他們害死,而且回來的路上大開殺戒,前前後後有千餘人命喪其手,在下職責所在,不得不管。”韓賀顯得很是無奈。

“你的膽子倒是挺大,當着我的面還敢信口雌黃。九空山那個家夥怎麽死的,我比你清楚。我璇玑派掌門弟子當時就在場,還有霓裳門的一位女弟子也在,不用你說,我們也要和九空山的人理論理論,居然想連我璇玑派的弟子一網打盡。”

洛文清的這位師叔顯然不是一個講理的人。

“至于說到殺孽,那些被殺的人無緣無故跑到海上去幹什麽?你以為別人都是傻子嗎?”這位陳道君冷冷說道。

韓賀頓時感覺自己如堕冰窖,刺骨的冰寒從頭頂直透腳底。他知道自己如果再敢亂說,肯定性命不保,這些道君可不會講什麽道理,只要他們認為自己是對的,絕對會一劍斬下。

“快給我滾。”陳道君連一點面子都不給。

“前輩聽我最後一言,我來這裏并不是為了他們,而是礦業會所打算收回這片礦區,他們已經拖欠一年的礦石了。”韓賀連忙換了個說辭。

“好不要臉,拿這來說嘴。當初明明默認把這裏劃給他們幾個當成補償,現在轉眼就不認賬。”陳道君輕啐了一口。

“規矩就是規矩,當時沒有行文,就表示這件事沒有決定下。”韓賀以為自己理由充分,連聲音都大了幾分。

“好,我就跟你好好說說規矩。”陳道君冷笑道:“你來之前,恐怕沒有看過卷宗吧?落魂谷兩個月前早就已經不屬于他們了,劃歸我璇玑派所有,你的意思是我璇玑派拖欠礦石?”

随着這聲質問,韓賀噗的吐出一口鮮血,陳道君并不是什麽易與之人,剛才韓賀對他不敬,所以他給這家夥一點教訓。

“前輩恕罪,在下不知此事。”韓賀連忙跪倒在地,暗自慶幸自己沒急着毀掉那口庚金靈眼。

轉念間他突然明白過來,叫他做這事的人根本就沒安好心。

“前輩容禀,這是公羊烈搞的鬼,是他拜托我收回這座礦,也是他讓我對付這幾位師弟。他故意沒把這座礦山已經歸屬璇玑派的事告訴我,還要我毀掉那口靈眼。”韓賀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有的事全都說了出來。

“可惡。”陳道君滿臉怒容。這口庚金靈眼他們有大用,是為了制造劍山準備的。一想到劍山,他立刻想起了剛剛過來那五百多名門人。

掐指一算,他已經知道前因後果了。

“好一個公羊烈,居然用這種下作的手段,不過這些人也忒不争氣。”陳道君臉上的怒容沒有減少一分。

沒人敢害璇玑派門下弟子,所以那個公羊烈三日一小宴、十日一大宴,用這種辦法将那些人絆住,對外卻聲稱是講道演法。

這時,旁邊人影一閃,羅道君的身影也冒了出來:“我也剛剛知道那些人的事,這是我的疏忽,我已經禀報掌門了。”

“掌門的意思如何?”陳道君連忙問道。

“掌門只說這批人不堪大用。”羅道君嘆息一聲。

“師父的意思是要放棄他們?”洛文清心中不忍。

來天寶州的這五百多人,雖然一大半原本是仆役,卻有一小半是資質較差的師兄弟,他們全都已經廢掉原來的功法,轉成劍修。原本是真人的,境界跌落到練氣七、八重;原本是練氣層次的,境界更是跌落到三、四重,想要再修回來,在中土或許還有可能,在天寶州絕對是癡心妄想。

“你懂什麽?”羅道君突然變得異常嚴肅:“身為掌門弟子,你的眼光應該放在整個門派上。你師父讓他們來這裏,難道是讓他們吃吃喝喝,或是和別人談道論法?”

洛文清頓時說不出話來,他明白羅師叔真正的意思。

那些人轉為劍修,是為了針對即将到來的大劫。璇玑派需要的是一支由劍修組成的大軍,必須像軍隊那樣令行禁止。

“師兄說得對,這幫人不堪大用,只能舍棄,也算是給後來者一個警示。我想掌門馬上會送第二批人員過來,這一次不能再出差錯。”陳道君渾身殺氣,看了地上跪着的韓賀一眼,冷哼一聲,說道:“居然算計到我們的頭上,這個公羊烈膽子不小。”

“你別出手,留着給小輩們對付。這裏有個叫黑刺社的組織,他就是後臺。”羅道君早有成算:“順便讓清兒得到一些歷練。”

陳道君原本想反對,聽到後面那句話立刻閉嘴。他遠渡重洋跑到這裏來,就是為了傳授洛文清中天紫薇劍法。

按照掌門師兄的說法,練劍需要對手,而這裏就有一個不錯的對手,不過再好的對手都比不過真正的戰鬥。

“我不會給師門丢臉。”洛文清連忙應道。

“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們。”羅道君把頭轉向謝小玉和麻子。“我剛剛将這裏的事向掌門禀報,掌門也告訴我一件事——他已經派人去過九空山,九空山那幫假道士真和尚一個比一個不要臉,将這件事推到個人恩怨上,被你們殺掉的家夥算是白死了,九空山不會追究;但是半年之後,那人的兄長會過來,此人也是個真君,而且素有兇名,比你們殺掉的那個人厲害多了。”

謝小玉和麻子臉色大變,這位羅道君告訴他們此話,擺明璇玑派不會插手,他們需要自己解決這段恩怨。

這倒不能說過河拆橋。九空山太不要臉,居然以私人恩怨的名義出手,偏偏還說得過去,畢竟自家弟弟死了,親哥哥當然有權力也有責任替弟弟報仇。

“半年之後?”謝小玉自言自語着,知道這肯定是璇玑派幫他争取的時間。

“不就是一個真君嗎?”麻子拍了一下謝小玉的肩膀:“我們可以殺掉一個真君,就可以殺掉第二個、第三個。”

“是啊,不到一個月,我和法磬也都能五行大圓滿,麻子是逆五行,憑我們的實力,應該可以搏一把。”蘇明成也在一旁打氣。

聽到這話,謝小玉的心中總算多了一絲把握。并不是說他有什麽勝算,而是因為他并非孤軍奮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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