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一劍破天 (2)
,身為真君的他可以瞬息千裏,動念即至,但是此刻,他能夠動彈已經不錯了。好幾次他想從包圍圈裏挪移出去都沒成功,對面兩件法寶、兩件法器全都有封鎖空間之能,別說挪移,他連飛遁都感覺到阻力重重。
最讓他讨厭的就是那片紫色星河,如果只有兩條蛟龍和閃爍星光,他拼盡最後一點法力還是有辦法掙脫出去,但中天紫微劍法不但能封鎖天地,還如疽附骨般緊緊吸住他,每一次他剛想脫逃,那股吸力就會收緊,雖不至于讓他無法行動,卻也不能施法逃脫。
不過此刻最讓他害怕的,還是沒有出手的那兩個人。
約戰時說好他們兩個真君戰對方六個真人,此刻和他交手的只有四個人,還有兩個人不知道在哪裏。其中一個人發出剛才那一擊,恐怕已經無力再戰,但是他仍舊不敢掉以輕心,因為另一個人非常神秘,沒人知道是誰,更不知道有什麽樣的手段。
他正思索着怎麽逃走,突然看到四周紫色星光一陣異亮,身體頓時被一股力量吸住。與此同時,數十條赤紅色的龍影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
他連忙全力催動那剩下的十二顆天岚寶珠擋在四周。
這時,他的心底升起一絲警兆,一股懾人的氣息從背後傳來。猛一轉頭,他立刻看到那條笨拙、呆滞的金色蛟龍朝着他撲了過來。
那條龍來得不快,要不是身體被牽制住,他絕對可以輕易躲開,但是現在他只能硬擋。
六顆天岚寶珠被調過來,他以為這樣應該可以擋住,沒想到兩邊剛一撞上,那六顆寶珠就被震退數丈,反沖回來的法力讓他氣血翻騰,腦子裏一陣暈眩。
那個真君駭得魂飛魄散,他想不通,對方只是真人,怎麽可能發出如此剛猛霸道的一擊?
六顆寶珠抵擋不住就用八顆。他猛地一口鮮血吐了出去,所有的寶珠全都綻放出刺眼的光華。
八顆寶珠和金色巨龍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剎那間,巨龍身上那些無數金鱗紛紛碎裂,每一片金鱗碎裂之時都會發出刺耳的鳴響。
這是全力一擊,也是自殘的殺招。
此刻蘇明成的樣子也同樣恐怖。他的身上爬滿金色蠱蟲,這些蠱蟲一只接着一只爆開,身上皮開肉綻,有些地方甚至看得到骨頭。
突然一陣破碎聲響起,像是玻璃破碎聲,但是更清脆一些,而且裏面隐隐約約夾雜着梵音。一顆天岚寶珠碎了,碎屑漫天飛散,其他七顆寶珠也都顯露裂痕。
看到此情此景,九空山的那個真君心底發寒,再也不敢猶豫,身體猛地一掙,整個人瞬間化作一股血霧,裹着一點金光破空而去。
洛文清、麻子和法磬都來不及反應,那點金光瞬間去遠。
這時,落魂谷中銀光一閃,不知道什麽東西飛到半空中,追着那點金光而去,只是一閃,就消失在衆人眼中。
下一瞬間,已經去遠的那點金光猛地一頓,緊接着從天空中直掉下來。
“那是什麽?”
“好像是飛劍。劍光如此暗淡,難道已經到劍如游絲的地步?”
“飛劍有這麽快嗎?”
觀戰的人被這最後一聲吓到,特別是那些真君,一個個感到喉嚨發緊。
真君最大的倚仗就是能護住魂魄逃生,只要魂魄不滅,找一個人奪舍重生就可以從頭來過。護住魂魄之物都很細小,一旦飛出,速度遠遠超過任何遁法,比禦劍的速度也要快得多,道君之下還沒聽說有誰能攔住,但是現在居然有東西能讓他們連魂魄都逃不掉,怎能讓他們不心底發寒?
“沒想到連這東西也冒出來了,看來人世間真要多事了。”剛才那位道君神情黯然。
“師父,那是什麽?”旁邊侍立着的一個道童輕聲問道。
“那是飛針,神道大劫之前,修士之中男的用飛劍,女的用飛針。論威力,飛針比不上飛劍;可說到迅疾靈動,飛針要勝出許多。因為力弱,所以飛針都有一些特殊能力,有的帶毒,有的專傷魂魄,有的擅破護體罡氣。大劫之後,飛針之術只剩下一些皮毛,要不華而不實,要不變成一種暗器,已經不能和飛劍相提并論,沒想到現在真正的飛針之術再次重現。”
那位道君神情凝重,開口之前,他已經施法将四周隔絕。
旁邊白發白須的老道也沒了一開始的輕松,也轉頭說道:“以後你們出外行走遇到女修要小心了,飛針快疾詭異,而且防不勝防,突然發動的話,練氣層次的女修殺掉真君的事時有發生。”
“又是大劫之前的東西。”最小的一個少年嘟囔着說道。
“是啊,都是大劫之前的東西。”三位道君同時嘆息一聲。剛才他們算了半天,結果卻是一團迷霧,不只是謝小玉的傳承算不出來,另外幾個人居然也差不多,唯一算得出來的是那個得了九曜傳承的小輩。
這就意味着,另外幾個人的傳承全都比九曜《天變》更勝一籌。
“劍宗傳承、飛針之術……這下子九空山找那幾個小輩的麻煩就可以理解。那幫和尚一向貪婪,什麽好東西都想搶到手裏。”白發老道說到佛門,也是一臉鄙視。
“那兩條蛟龍也不簡單,如果我沒看錯,那應該是蒼屏山的趕山鞭和裂地鞭,不過一個融入五指神峰的奧義;另外一個更加怪異,好像是巫蠱之法。”長臉道君皺起了眉頭,看不出哪點比《天變》更強。
但是天機不會撒謊。
想了好一會兒,他終于有了一個猜想。
這兩種秘法或許不比九曜《天變》強,卻和劍宗傳承一樣,能夠用來開宗立派,可以讓修士短時間裏擁有強悍的戰力。
長臉道君越想越覺得有這種可能,飛針之術也是如此。
“你們說說看,這六個人裏,誰是關鍵?”長臉道君轉頭問另外兩位道君。
白發老道是碧連天的長老,也知道大劫将至,另外一位來自摩雲嶺。摩雲嶺雖然是大門派,卻排名靠後,對大劫的事一無所知,不過從今天開始,摩雲嶺肯定也會知道,所以他說話就用不着再遮遮掩掩。
“那個麻子二十幾歲,以前也沒見他有什麽了不起,雖比一般的修士強點,卻也有限;另一個人更不用說,五十多歲還是練氣層次,雖然傳承的是上古秘法,自己卻還不知道;至于那個用飛針的人……聽說和姓謝的小子有瓜葛的霓裳門女弟子也來到這裏,好像出海的人裏也有她,如果我沒猜錯,六個人裏最後一個應該是她,那丫頭以前也沒聽說有什麽特殊的地方。”白發老道說道。
“霓裳門……呵呵,有意思。”摩雲嶺那位道君幹笑兩聲。
另外兩個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最近一段日子,璇玑派和霓裳門走得很近,我原本以為這是針對元辰派,現在看來并非如此,玄元子已經捷足先登了。”白發老道語氣中滿是感嘆。
碧連天早知道大劫将至,十年前就開始着手準備,也找到一個應劫之人,原本以為走在其他門派前面,但是現在看來他們已經被璇玑派遠遠甩在後面,一個飛針之術就能夠抵消他們手裏那個應劫之人,如果再加上劍宗傳承,那就更不得了。
“飛針之術可能原本就在霓裳門中,只是這群女人有眼無珠,需要外人點破。姓蘇的和九曜傳人也一樣,都是身居寶山而不自知……這個叫謝小玉的孩子不但眼光絕佳,運氣也不錯,要不然怎麽能遇到那些人?”摩雲嶺那位長臉道君更是心中黯然,他才剛剛知道大劫将至,山門裏還一點準備都沒有。
“他的運氣恐怕一直都不錯。據我所知,他身上有好幾門無上大法,不提他從九曜傳人那裏得到的九曜別傳,從姓蘇的那裏得到的劍符之術,那門蠱巫之法恐怕也是他的東西。聽說他還得了太虛道尊留下的一些東西,為了這件事,太虛門的幾個老家夥一直猶豫不決……”白發老道笑了起來。他原本心中失落,但一想到有人比他更加失落,心情總算好了一些。
“那幾個老家夥肯定後悔得要撞牆,劍宗秘法啊!”最後那位道君說話的時候也有一絲酸溜溜的味道。
各大門派之間都有默契,尋找應劫之人全憑各自的本事,不能橫插一手,強行搶奪,不過太虛門、九曜派有些不同,畢竟謝小玉得了太虛真傳和九曜別傳,之前完全有理由插一手。現在不同了,九空山來勢洶洶,兩大門派袖手旁觀,只有璇玑派力挺那幾個人。如果太虛門、九曜派再跑過來搶人,那就和九空山一樣不要臉。
“這小子怎麽會得到那麽多傳承?他來天寶州之前,幾乎沒有離開過元辰派,僅有的幾次外出也都是師父帶他去別的門派做客。”白發老道搔搔頭。這樣也能得到奇遇,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摩雲嶺那位道君若有所思地言道:“說起來,元辰派的底蘊可不簡單,他們也曾經輝煌過,最興旺的時候比起太虛、九曜幾個頂級門派都不遑多讓。要不是後來分裂又內耗不斷,哪裏會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我也聽說過一些傳聞,好像元辰派十二位祖師爺裏,有好幾個人來歷神秘。”最後那位道君也說道。這些都是閑散流言,以前沒人當真,此刻卻成了重要線索。
“難道他們将各自的道統悄悄藏在那些雜書中,留待有緣人?”白發老道自言自語道。
“有這個可能,恐怕霓裳門的飛針之術也是這樣保存下來。霓裳門收弟子只是為了将她們嫁出去,并不是真心,只有資質最好的弟子才會被留下,得到霓裳門真正的傳承。那丫頭原本連真人都不是,有什麽資格接觸那些高深道法?”最後那位道君點破其中的關鍵。
聽到這話,另外兩個人連連點頭,也越發感到遺憾。
霓裳門的這種風格,只要告訴她們大劫将至,很容易就可以控制她們,如此一來不但可以得到大批女修,還可以得到飛針之術。
別以為女修沒用,大劫中第一需要考慮的就是延續傳承,未慮勝,先慮敗。如果有相當數量的女修,就可以讓門下弟子與之相配,然後找個地方一躲,或許就能逃過一劫。
“你剛才說那姓蘇的和九曜傳人是身居寶山而不自知,霓裳門的女人有眼無珠,那元辰派豈不是也一樣?”白發老道問道。
另外兩個人呵呵笑着。他們都清楚這話還算客氣,元辰派中一些人的愚蠢絕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聽說璇玑派派了十幾個弟子去元辰派藏經閣翻看雜書,我門中的弟子也有必要長長見識。”
“同去、同去,這樣的好事誰都不能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