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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收獲 (1)

一堆納物袋被胡亂扔在一起,看起來有三、四百只之多。

這并不奇怪,進來的人都做足準備,唯恐帶的東西太少,所以每個人都會帶上三五只納物袋。不過此刻衆人在意的并不是這些,而是正中央放着的三張金光燦燦的符篆。

“真夠狠的。”鄭陽河看着這些金色符篆,感到一陣恐懼。

他當然認得這些東西。

它們名為“玄冥都箓破空符”,用途很簡單,就是制造一場空間紊亂。在外面的話用處不大,頂多是讓挪移類的法術失效,但是在天門裏面使用情況就不同了。這裏到處都是空間裂縫,原本就不穩定,稍微有點紊亂,那些空間裂縫就會裂開,屆時他們手裏就算有保命靈符,也未必能保住性命。

可笑的是,這顯然是為謝小玉準備,但他偏偏是這群人裏唯一不怕這招的人。就算整個空間崩塌,他也可以遁入虛空,然後移動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鄭師兄,你還打算和這些人相安無事嗎?”林纡在一旁問道。

一開始他心裏就充滿矛盾,以他和洛文清的交情,他實在不想置身事外,加上他是七真中最小的一個,很想證明一下自己的實力。但是來之前他偏偏和鄭陽河商量好要共同行動,鄭陽河不想卷入這場紛争,他只能置身事外。

“我還有得選嗎?”鄭陽河苦笑道,當中還帶着一絲憤怒。對方擺明連他都不打算放過,這時候再妥協就是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這件事恐怕沒那麽簡單。”洛文清和姜涵韻一起走了過來,洛文清手裏拎着一支招魂幡。

一看到這玩意,林纡和鄭陽河兩個人頓時臉色大變。不用問,洛文清肯定用過搜魂之法。

修士之間沒有深仇大恨的話,一般不會殺人後再搜魂。修士魂魄強大,死了之後大多能夠轉世投胎,但若被搜過魂,魂魄必然受損,只能永堕沉淪。

不過看了看那三張符篆,兩個人不打算再說什麽。

“可惜,張雲良、古定一這幾個領頭人物全都形神皆滅,否則還可以知道更多。”洛文清輕嘆一聲。

林纡和鄭陽河眼皮微微一陣跳動,他們從未見過洛文清表現得如此狠辣。

一直以來,洛文清給人的印象是溫文儒雅及開朗,會變成這樣只有兩種解釋——一種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另一種就是老實人也火了。

很快他們就知道了答案。

姜涵韻在一旁解釋道:“你們肯定想不到這幾個門派已經商量好了,不但我們被當成目标,他們還打算拉攏更多的人,名義上是對付我們,實際上趁機做一票大的,将所有的人一網打盡。”

“他們瘋了嗎?”林纡有些難以置信。

鄭陽河卻低着頭若有所思,片刻後說道:“看來這一次大劫來勢太兇,這幾個門派被吓住才做出這種狗急跳牆的事。”

“為什麽你不認為這幾個門派裏有異族的奸細?”洛文清問道。

“你這麽想?”鄭陽河一陣錯愕,立刻明白自己卷進另一個漩渦裏。

之前看到法磬居然躲在九曜派的隊伍裏,他就感到不妙,這意味着九曜派不像想象中那樣軟弱,而璇玑派原本就強硬,萬一這兩個門派暗中早有勾結,天劍山、宏蒙劍派、千劍門這幾個鬧得最兇的劍修門派恐怕都要倒大楣。至于那些跟着他們搖旗吶喊的小門派,下場只會更慘。

“有這個可能,完全有這個可能。”林纡在一旁嚷嚷道。他現在已經想通了,他是他,鄭陽河是鄭陽河,而這支隊伍是以謝小玉、洛文清為首,他既然選擇加入,就沒必要和鄭陽河态度保持一致。

他只是年輕沖動,卻不傻。洛文清拘了那幾個人的魂魄,出去後往上一交,各大門派絕對不會善罷罷休,到時候,劍派聯盟肯定要給大家一個交代。他們與其承認自己喪心病狂,想将各大門派一網打盡,還不如找個替罪羊,說是異族的奸細。

接下來的問題就是誰被推出來當這個替罪羊,地位低了不行,而那些地位高的人背後全都有派系,不管結果如何,這幾個門派算是廢了,而處理這幾個門派的權力在九曜、璇玑兩派手裏,以兩派掌門的手段,肯定會拉攏一些派系打擊另一些派系。最理想的情況就是暗中吞并那幾個劍派,實在不行,也可以讓這幾個劍派分崩離析。

平日絕對不會有這樣大的好處,但是現在大劫将至,這幾個門派之所以狗急跳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們沒把握安然度過這場大劫。現在陰謀敗露,內部又不穩,更不可能度過此劫,與其垂死掙紮,還不如加入那些有把握的門派,就算當炮灰,也比在其他門派安全得多。

反之,對九曜、璇玑這樣的大門派來說,能有一批實力強悍的劍修加入絕對是天大的好事。劍修的戰力最強,而且他們手裏還有劍宗傳承,所以他們肯定會拼命鬧大。

可以預見,這件事了結之後,九曜、璇玑這幾派的實力會迅速增長,不趁現在搭上這艘大船,将來後悔莫及。

林纡這個二愣子能想通的事,鄭陽河怎麽可能想不通?所以此刻他只想狠狠地抽自己兩記耳光,連忙說道:“這幾派偷雞不着蝕把米,他們準備得倒是充分。要不是運氣不好,兩邊正好撞在一起,說不定我們真的會全軍覆沒。”

“別說這些了,現在大家分贓。”蘇明成在一旁說道。

不過蘇明成沒動手,他很清楚,這件事只有姜涵韻最适合。一來她是女人,二來翠羽宮是大門派,三來她的身分相對中立。

蘇明成明白這一點,其他人自然也明白,所以推讓一陣之後,姜涵韻被推舉出來負責分配這些戰利品。

她處理得确實非常巧妙,先将丹藥、符篆之類的東西拿出來,這些東西誰都可以用,雖然不稀奇,但是大家都可以得到一份,也算沒白忙一場。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好東西。

先拿出來的全都是法器。

從三、四百只納物袋中取出來的法器少說有一千五百件,最差也是中品法器,在場每一個人都可以分到近百件,絕對是大豐收。

等到衆人的納物袋都被法器裝滿,姜涵韻開始取出真正的精品。這時,她拿出來的是一堆飛劍。

找謝小玉麻煩的這群人全都屬于練劍的門派,所以劍宗傳承對他們有着無可抵擋的誘惑力,而練劍門派所用的法器自然以飛劍為主。

飛劍同樣有上千把之多,和剛才那些法器相比,飛劍的質量更高一籌,其中三把飛劍是從那些化為灰燼的納物袋裏找出來,連謝小玉放的魔火都燒不掉,絕對是難得的好東西。

最好的飛劍不止這三把,另外還有四把也很不錯。這七把飛劍中有五把屬于法寶,另外兩把雖不是法寶,材料卻極好,只是煉制的手法差了一些。

“這些都是劍修的東西。”姜涵韻說道,她這話說得非常合宜。

“我不是劍修。”鄭陽河很知趣,第一個放棄。

林纡卻有些猶豫。他雖然不是劍修,但是和洛文清一樣也用劍,那幾把好劍同樣讓他眼紅。

姜涵韻一直注意着衆人,看到林纡這副模樣,她立刻明白了。

“應該夠分。這裏真正的劍修只有謝小玉一個人,一般的劍修有……洛文清、法磬、林纡,還有蘇明成,你們先挑吧。”反正有多,所以她幹脆将蘇明成也算進去。現在蘇明成走的路子離劍修越來越遠,算作劍修實在有些勉強。

劍修才五個,好飛劍卻有七把,自然皆大歡喜。這五個人每人取了一把法寶級的飛劍,那兩把不是法寶,但材質極佳的飛劍給了謝小玉和洛文清。

剩下那些飛劍沒什麽了不得,大家随便拿,反正自己用不了也可以送人。

謝小玉和法磬最不客氣,各拿了一百多把飛劍,這不是占便宜,而是其他人拿再多飛劍也只能用一把,他們卻可以組成劍陣。

謝小玉挑的全都是劍環。各種飛劍裏,他對劍環最熟,而且劍環操縱起來最容易,靈活性僅次于劍丸,比傳統的飛劍好用得多。

“這裏還有一些劍訣、劍法、劍陣陣圖。”姜涵韻信手翻了翻,有些失望:“沒什麽特別的,大家可以抄錄一份。”

“大家分工,這些東西數量不少,有得抄了。”謝小玉這樣說,好像抄寫這些是苦差事似的。

這當然是裝出來的。進入天門的人最希望得到的并不是藥材和煉器的材料,而是各種功法密錄。此刻他這麽做,就是告訴大家人人有份。

果然,這番話落下,衆人臉上都露出一絲喜色。

謄抄那些功法密錄花了整整三天。三天後,衆人收拾好戰利品,再度啓程。

經歷那場戰鬥,大家的距離一下子拉近許多,就連以前有些若即若離的鄭陽河也不再顯得疏遠。

這場戰鬥還有一樁好處,就是原本對謝小玉不怎麽服氣的幾個人,現在不得不承認謝小玉的實力确實高他們一籌。首先,謝小玉能遁入虛空,穿行各界,沒第二個人能做到,更別說那全力一擊的威力讓所有人感到震撼。

謝小玉當然不會放過這樣好的機會,他知道打鐵要趁熱。

想得到別人進一步的認可,辦法其實很簡單。當初他在天寶州對這一套就已經駕輕就熟,此刻他也有條件這麽做,抄錄那些各大劍派雜七雜八的密錄就是最好的道具。

這些密錄算不上高明,大多屬于中品,少數屬于上品,絕品的一本都沒有,更不用說像《六如法》、《劍符真解》、彌天星鬥劍陣這樣無上等級的大法了。

對他來說,這些密錄正合适。換成一部無上大法,他想摸清楚的話絕對要花一番工夫,少說要一年半載,這些中上品的功法就沒那麽麻煩。他化自在有無形劍氣最擅長融合諸般功法,大夢真訣可以夢中演法,兩者相合簡直就是絕配,只用了幾天時間,他就将那數十部密錄、上千種秘法融會貫通。

自己摸透了,自然可以指點別人。

接下來的幾天,蘇明成、王晨、吳榮華這幫人又感覺自己回到天寶州,回到前往北望城的那段日子。

他們不再日夜趕路,到了晚上總會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停下來休息,然後謝小玉就開始對衆人講解那些功法的奧妙。講法的過程中,不時有人向他提問,謝小玉大多數情況下都有問必答,答不上來的次數很少,而能讓謝小玉答不上來的只有洛文清、林纡兩人。像姜涵韻、鄭陽河、柴值等人實力雖然不差,但是他們并非劍修,根本沒本事難倒謝小玉。只憑這一手,謝小玉在衆人心目中的地位又提升幾分。

這天傍晚,他們又停了下來。

講法結束,謝小玉留下蘇明成和法磬。

在四周布下禁制之後,謝小玉取出一本小冊子,封面上寫着四個大字——天一劍陣。

蘇明成和法磬全都眼睛一亮。

天一劍陣是他們得到的上千種秘法中的一種,雖然算不上什麽無上大法,卻是天劍山不傳之秘,別有一番奧妙。

這套劍陣和翠羽宮的陣法有着異曲同工之妙,布陣的人可以随意移動。當然,這套劍陣肯定比不上翠羽宮那些陣法,不過他們需要的只是讓陣法能移動的原理,這樣就可以演化出屬于自己的劍陣。

“你連這都摸透了?”法磬一臉震驚。他也打過天一劍陣的主意,可惜一點頭緒都沒有,但是謝小玉那本抄本上,字裏行間密密麻麻全都是各種注釋。

“只要明白其中的關鍵,其實也不難。”謝小玉仍舊表現得毫不在意,但是他這副模樣卻讓法磬感到無語,好在他早已經沒了和謝小玉比較的心思。

“老蘇,你是劍修,卻因為我的緣故弄得上不上、下不下,不過現在有辦法了。”謝小玉滿懷歉意地朝蘇明成說道。

“太好了。”大喜之下,蘇明成早已經忘了客套。雖然他這趟苗疆之行相當成功,不但娶了老婆,還學到正宗的蠱術,但是內心深處他仍舊喜歡劍修之法。

“你的趕山鞭給我。”謝小玉伸出手來。

蘇明成毫不猶豫将趕山鞭遞了過去。

這條鞭子原本被魔化,成了一件魔器,不過這一趟苗疆之行他遇到一位精通蠱術的苗族老人,幫他将這件法器煉了一遍,也煉化上面的魔頭。

此刻,這條鞭子看起來越發像一條蛇,上面花紋斑斓,不過在握把的地方卻隐約可見蜘蛛、蜈蚣、蠍子、金蠶的模樣。

謝小玉對蠱術只是一知半解,從來沒接觸過這麽高深的蠱術,所以不敢随意亂碰。好在他并不需要重新煉制趕山鞭,只需要加點東西。

只見他從口袋裏掏出十幾枚劍符,手中捏着法訣朝着趕山鞭猛地一拍。剎那間,那些劍符分散開來,化作無數細碎的鱗片,緊緊貼服在趕山鞭上。

如果說趕山鞭原來像是一條蛇,多了這些細碎的鱗片後,看起來有點像龍。

抓住鞭子的握把猛地一抖,這條長鞭立刻被謝小玉抖得筆直,上面的鱗片瞬間豎了起來,看起來就像生滿毛刺,又像是一根怪異的鋸條,四面八方全都有鋸齒,每一片鋸齒都噴吐着劍氣。

“說實話,一直以來我們使用劍符的方法恐怕是錯的。劍符的特性是運用靈活,并不是當成飛劍的替代品。從天寶州回來的路上我就有這樣的想法,不過還不成熟,所以沒說。這段日子我東躲西藏,反倒有時間好好想想。”謝小玉将那條長鞭扔回給蘇明成:“你試試看能不能人器合一?”

蘇明成二話不說,立刻接過長鞭,随手抛到空中。與此同時,無數亮晶晶的甲蟲從衣袖、領口爬了出來,覆蓋在他身上,然後整整齊齊排列起來,一眼看去就像披了一層鱗片。

眨眼間,他變得半人半龍。

只見蘇明成朝頭頂上的趕山鞭一指,那條長鞭頓時幻化成龍形,不但有鱗有角,還生出四只爪子。

謝小玉仔細一看,頓時明白了。龍的四肢正是握把上那蜘蛛、蜈蚣、蠍子和金蠶所化。不過和之前不同的是,此刻這條龍渾身上下都散發着銳利的氣息。

蘇明成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議,他愣了片刻之後,猛地一揮手。

氣機相互感應,那條龍影也同時揮了一下右爪。

剎那間,半空中響起一陣尖銳刺耳的裂風聲。謝小玉剛才布置的那道禁制居然被這股勁風強行劃開一道縫隙,地面上也被劃開一道縫隙。這道縫隙很深,簡直深不見底,卻又極細,像是用鋒利的剃刀劃過。

“這是将萬鈞之力集中于一線。”蘇明成立刻明白謝小玉幹了什麽,也終于明白為什麽謝小玉說他們對《劍符真解》的理解全都有誤。

“劍符是一種符,它的特性就是能夠激發劍氣,還能像飛劍一樣飛行,所以劍符不應該當飛劍使用,而是應該貼在某樣東西上,讓那件東西具有飛劍的功能。”謝小玉解釋道。

他這一解釋,兩人頓時恍然大悟。

“我該怎麽用?”法磬有些急了。

“你的彌天星鬥劍陣融入倒轉乾坤虛空挪移陣,可以在百丈之內來回挪移,但是脫不開這個範圍。我研究天一劍陣之後,想到一個辦法——你可以先挪動劍陣,再用劍陣挪動你。每一次雖然只有百丈的距離,但是運用得當,可以讓你的行蹤飄忽,讓人無法捉摸。而且這套劍陣可以幾個人一起用,以你為主,再帶上王晨、吳榮華他們幾個,你只要傳授給他們幾種變化就可以。彌天星鬥劍陣是按照二十八星宿進行變化,暗藏四象,所以每多四個人,劍陣的威力就會提升一倍,挪移的距離也能提升一倍。”謝小玉說道。

謝小玉越說,法磬的眼睛越亮。

彌天星鬥陣不全,法磬又因為遭到惡意打斷,再也沒辦法從那九塊石碑中領悟天變的真意。眼看着其他人實力越來越強,特別是蘇明成已經有了和四子七真叫陣的實力,法磬心中充滿焦慮,現在總算有了轉機。

當然他也知道,這意味着他必須将彌天星鬥陣傳授給更多人,就算他只傳授其中一部分,那些人只要有心互相拼湊一下,也能将彌天星鬥陣的全貌拼湊出來。

“我知道怎麽辦。”法磬微微一笑。

換成剛知道彌天星鬥劍陣是九曜別傳的時候,要他将彌天星鬥陣傳授給別人絕對沒那麽容易,至少要用同等級的秘法換,就像蘇明成用《劍符真解》換取他的彌天星鬥陣,但是現在他早已經沒有那樣的想法。

“我其實還有一件事要拜托你——王晨他們托付給你了,以後他們的安全由你負責。”謝小玉說出自己另外一個目的。

“我明白。當初王晨、吳榮華為了我們才強行提升境界,成為真人,以至于壞了根基。這份情我也記在心裏。”法磬不是忘本之人。

謝小玉很高興聽到這樣的話。他正打算給法磬一些補償,突然,他的神情變得凝重。

他們這群人白天趕路晚上休息,行程卻沒有拖延,甚至比計劃中更快,原因就是他能一心二用,另一半心思控制着一枚劍符在前面探路。這樣一來,第二天一早他們上路之後,已經探好的那段路就可以全速飛行。

剛才,那枚劍符一頭撞入一道空間縫隙裏。

換成以往,他只要再撞回去就可以,但是他偏偏看到裏面有一片很大的空地,更詭異的是那居然不是一座浮島,而是一片平原。

自從進入天門以來,他看到的除了浮島還是浮島,從未看過這樣一片平原,那簡直是另外一個世界。

謝小玉的注意力全都轉移到那枚劍符上,操縱着劍符四處亂飛。

此刻,劍符進入的這片區域絕對是個非常危險的地方,只片刻工夫,他就接連撞上十幾道空間裂縫,其中有兩道空間裂縫是空間錯開造成,一旦裂開,絕對會引起連鎖反應,導致這片空間徹底崩潰。

這個地方就像一片被砸碎的玻璃而且還懸空挂着,稍微一碰就會完全碎開。即便有虛空無定曼陀羅,謝小玉也吓出一身冷汗。

不過因為之前的經驗,他知道越危險的地方收獲就越大,只要看一眼腳下就明白了。

和之前闖入那半座小浮島一樣,這裏到處都長滿年代久遠的奇花異草。

先前那半座浮島畢竟地方狹小,所以生長的植物雖然有些年頭,品種卻不多,也算不上珍奇。而這裏不同,一眼望去能稱得上天材地寶的藥材隔着幾裏就有一株。

突然謝小玉的眼睛睜得老大,他看到一片枯朽的樹林正中央生長着一顆五色斑斓的果子——攝魂果。

這早在遠古之時就已經滅絕,是鬼修夢寐以求的好東西。北燕山給他那本《煉魂》密錄上也提過,這東西對修練元神也有好處。

此處居然有這樣的好東西!謝小玉興奮無比,現在就算能退出去,他也不想出去了。

“有這樣的好地方?”洛文清大喜道。

“雖然那是一塊寶地,卻很危險,隔幾十丈就是一道空間裂縫,很多空間裂縫還會移動,我一天之內只能化入虛空三次,這也意味着我們一天頂多前進百丈。”謝小玉先将醜話說在前面。

聽到這話,衆人頓時皺起眉頭。

進天門最容易獲得的就是各種珍稀藥材,除此之外就是抓捕妖獸,不過最珍貴的卻是遠古、上古遺留的傳承。

“你說那裏不像一座浮島?”姜涵韻問道。

“是啊。”謝小玉看着姜涵韻。

其他人也一樣。

翠羽宮說到實力和影響力絕對比不上另外幾個門派,但是論底蘊,恐怕只有柴值和法磬所屬的九曜派能與之相比。說到對天門的認知,翠羽宮更在九曜派之上,因為翠羽宮的祖師蘭仙子就是在天門中得到上古傳承,而且蘭仙子蘭心慧質,心細如發,将她在天門中的所見所聞全都記錄下來。之後進入天門的翠羽宮門人全都學祖師的做法,不管有沒有收獲,都會巨細靡遺記錄下來。萬年來,翠羽宮對天門的了解沒有第二個門派能與之相比。

“我懷疑那是太古妖都未曾破碎的一部分空間。”姜涵韻沒解釋理由。

衆人當然不會亂問,這涉及翠羽宮的內幕。

“如果是這樣,就有必要好好查探一番了。”鄭陽河第一個表态。

不只是他,其他人也有這樣的想法。

太古年間功法粗糙,但是那時候大道法則遠比現在清晰,所以那時候的功法、陣法、法器、符篆全都直指大道。

這類東西對他們沒用,但是對于道君,甚至比道君更高的高人眼中,絕對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更何況在場的這些人裏,像謝小玉、洛文清、姜涵韻、林纡、鄭陽河等人,都相信自己遲早能達到那樣的高度,所以這類東西對他們有用。

“反正有半年的時間。我們就以三個月為限,一個半月進去,一個半月出來,不管有什麽收獲,到時候一定要返回。”姜涵韻畢竟是女人,心思相對缜密得多。

“可惜你那幅曼荼羅圖已經毀了,不然我們不至于一天才能前進百丈。”洛文清感到萬般惋惜。

“各位有沒有類似的法寶?”謝小玉不理這個家夥,向左右問道。

衆人面面相觑,要不是知道謝小玉沒壞心,肯定會以為他故意嘲諷大家。

“你以為我們是你這樣的角色?”洛文清嘟囔一聲說道。

“為什麽不試試看?能不能讓那枚劍符将‘千裏一線牽’陣旗帶過去?”慕容雪最是異想天開。

“如果有幾百支這樣的陣旗讓我試驗,當然沒有問題。可惜陣旗只有兩支,萬一出了什麽事,我們全得陷在裏面。”謝小玉對這個提議也很心動,但是不敢冒險。

“千裏一線牽”是挪移類的陣旗,發動的時候會産生空間震蕩,所以必須試過才行。一旦失敗,陣旗連同那枚劍符都會完蛋。

慕容雪沉默了。

沒想到趙博愣頭愣腦地問道:“為什麽一定要用劍符?不就是拿個東西探路順便打通一條通道嗎?拿根竹竿捅進去不就成了?”

“竹竿?”

這個異想天開的提議讓所有人全都一愣,不過轉念間衆人恍然大悟,原來辦法就這麽簡單,只是他們自己想得太複雜了。

使用竹竿,竹竿仍舊握在手裏,可以直接将法力傳遞過去,幾乎沒有施法難度,不像劍符完全和人脫離,法力無法直接傳遞,想施法只能依靠劍符上儲存的那點法力。

被這麽一點醒,謝小玉甚至想到更好的辦法。

當初他剛剛修練劍法的時候,曾經打造過一枚銅環,後面系上細線,在百丈方圓使用起來就像真正的飛劍,消耗卻少得多。

“這是好辦法!”謝小玉猛地一拍大腿,轉眼間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不過還有一個問題,一旦化入虛無,我的法力就傳遞不過去了。”

衆人頓時又沉默了,不過這次大家全都看到一線曙光,所以并不感到沮喪,而是開始動起腦筋。

這次想到辦法的居然是蘇明成,只見他和老婆交換一個眼神之後,說道:“我在苗疆的時候得了幾只靈蠱,這些靈蠱已經和我心神相合,雖然不如身外化身,卻可以操縱天地之氣,不如由我來操縱‘千裏一線牽’。”

“這辦法不錯。”衆人齊聲說道。

時間不等人,大家也沒興趣繼續休息,連夜就朝着謝小玉發現的那道空間縫隙趕去。

一到了那裏,就看到一枚劍符散發着朦胧的紫光浮在半空中。

“後面就是那道空間裂縫?”洛文清問道。

“是啊。大家都小心點,裏面碎得一塌糊塗,很多地方走兩步就有一道空間裂縫。”謝小玉的神識進去過,自然知道裏面的危險。

“我有一樣東西正好派得上用場。”洛文清說道:“我來這裏之前,陳師叔給了我一件法器,放開之後大概一丈方圓,裏面卻很大,足以容納下五、六十人。”

“有這樣的好東西為什麽不早一點拿出來?”林纡在一旁問道。

洛文清臉一紅,好半晌才咬牙回答:“你自己看了就知道。”說着,他從納物袋裏掏出一個籠子,随手往外一扔。那東西見風就長,眨眼間變成一丈大小。

“原來是這樣……”林纡看着那個籠子說不出話,只能暗暗埋怨那位陳道君。他敢肯定這絕對是故意的。

“怪不得師父說陳元奇永遠長不大。”慕容雪在旁邊輕聲嘟囔着。

姜涵韻臉一紅,朝着師妹一瞪眼:“你還敢說別人?這裏就你最沒資格說這種話。”

“好了、好了,我們先進去再說。”謝小玉連忙阻止這幫人廢話。他見識過道君層次的實力,最明白這些道君的神通廣大,背後亂說話很可能會被他們聽到。別人就算了,頂多一笑置之,陳元奇卻是一個喜歡搞鬼的人物。

“誰有竹竿?”慕容雪連忙問道。

姜涵韻聽到師妹問出這個問題,一時之間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盡可能別讓其他人知道這是她師妹。

“竹竿沒有,我這裏有把長劍,能不能代替?”

腦筋不夠用的絕對不止慕容雪一個,鄭陽河的一個師弟突然掏出一把丈長的長劍。

這下子輪到鄭陽河丢臉了。

謝小玉當然不會接那把長劍,只見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卷絲線,然後朝绮羅招了招手。

绮羅倒是聰明,看到謝小玉取出絲線立刻就明白他要什麽,馬上掏出一根金針遞了過去。

飛針這東西不占地方,所以她帶了十幾套。此刻她取出的這根飛針最粗最長,像是縫被子所用,尾部居然還有一個針鼻,正好用來穿針引線。

“裏面是中空的,可以将靈蠱連同陣旗一起收進去。”绮羅輕輕一擰,那根金針頓時旋轉半圈,露出一道很細的縫隙。

這和洛文清拿出來的籠子一樣,都屬于縮尺成寸的法門。不過這東西更實用,只要練到寄托元神的境界,就可以将一些東西藏在裏面,用它傳送。

謝小玉正缺這樣的法器,接過飛針立刻開始煉化。

煉化法器花費的時間和法器的等級有關,也和法器的體積有關。這枚飛針并不是什麽了不起的法器,體積又細小,所以片刻工夫就被煉化。

姜涵韻和蘇明成也已經準備好了。前者将一杆陣旗遞給謝小玉,後者拿出一只蟲蟲。這只蟲蟲是一寸多長的金蠶,圓圓胖胖很是可愛。

謝小玉将兩件東西塞進飛針裏。

洛文清連忙放出那只籠子,衆人一個接一個走了進去。一進入裏面,人瞬間變小。

謝小玉最後一個進去,他就站在籠子邊緣。此刻絲線的一頭纏在他的中指上,另一頭系在飛針尾部,他輕輕一彈,飛針瞬間飛了出去,離手半尺就化入虛無中,然後瞬間穿入那道空間縫隙。

空間縫隙是看不見的,飛針化入虛無之後變成半透明狀,鑽入空間縫隙之後就徹底看不見了。

“老蘇,看你的了。”謝小玉道。

蘇明成連忙念動咒文,手中變換着法訣。下一瞬間,籠子裏的人全都感到天旋地轉,外面的景色也不停轉動着,等一切靜止下來後,四周一切已經改變。

“成功了。”

“真的進來了。”

“這樣一天裏可以跑很多地方。”

衆人齊聲歡呼。

緊接着不知道是誰大叫一聲:“好多藥材啊!那……那好像是千影草,好大一片,恐怕有十萬年的藥齡。”

因為這一聲呼喊,其他人也都注意到四周。

“大家別急,這裏危險重重。”洛文清大聲喝道。

衆人這才想起謝小玉曾說過這個地方處處都是危機。

“一個人去采,到時候大家一起分。”謝小玉開始發號施令。

沒人有異議,謝小玉走到中間盤腿坐了下來,說道:“你們先忙,我恢複一下法力。”

越是危險的地方,收獲越巨大。幾天下來,謝小玉他們在這個像碎玻璃的地方穿來穿去,一開始,負責采藥的人恨不得連草皮都掀下來帶回去,但是時間久了,看到的珍稀藥材越來越多,衆人的胃口也越來越刁。

在這個地方,就算一根雜草到了外面也是難得的靈藥。最後,衆人只能哭喪着臉将堆不下的靈藥移植回去,只撿萬年以上的藥材帶回去。

“我好後悔啊!早知道這裏有這麽多好東西,就該請求師父把羅天殿賜給我,現在眼看着滿地靈藥卻帶不回去。”林纡很舍不得地将十幾株花草扔出籠子。

他所說的羅天殿是類似芥子道場一樣的東西,和芥子道場比起來,羅天殿遜色一些。那東西有鬥那麽大,裏面高十餘丈,長寬各六十餘丈,足以容納萬人,确實能裝不少東西。

其他人也都和林纡的心情差不多。九曜、璇玑、翠羽這些大派也有類似羅天殿的寶物,甚至還有更高一級類似芥子道場的東西,不過這類重寶肯定不會賜給門下弟子,即便像姜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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