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另一個應劫之人 (2)
仗,早晚會出事。”肖寒警告道。這絕對是一番好意。
洛文清心頭一震。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自從認識謝小玉之後,有些地方确實變了很多,似乎變得依賴別人了。
“謝師弟故意不走引這些家夥過來,事先也沒什麽準備,恐怕就是因為他也發現問題。不可能每一次都因為事先計劃輕易擊敗對手,總會有意外發生,像你這樣打慣順風仗,一旦遭遇意外,後果不堪設想。”肖寒說道。
洛文清只覺得一陣羞慚。
“我去對付那頭妖魔,你負責在一旁牽制。”肖寒不再多說,飛身朝着那頭真君級的妖魔沖去。
另一旁,謝小玉和法磬已經和最後一頭妖魔戰成一團。
這邊的打法又不一樣,那頭妖魔居然瞬間變回原形,變成一只身長數丈、鷹嘴、鳳冠、四翅、三頭的怪鳥。
妖裏,鳥類的速度最快,這東西更是洪荒異種,四只翅膀一拍,剎那間就是數十裏距離,因為太快,根本就看不清身影,只能夠隐約看到一道暗影劃過。
與之交手的謝小玉和法磬也以速度見長。謝小玉人劍合一,他的飛劍同樣快到極點,和那道暗影追來逐去,一會兒你咬住我的尾巴,一會兒換成我追在你的身後。
這一人一妖都清楚,速度快到他們這樣的程度,根本不可能輕易出手,一旦出手,速度立刻會慢下來,如果無法擊中對手就會被壓着打。而這樣快的速度不管是迎面出手還是斜着攔截,能擊中對手的可能性都很小,只有追到對方身後,因為速度一樣快,才有可能擊中。
知道其中的關鍵,他們當然不會向對方露出背後。
這兩個人急速追逐,只苦了法磬,他的眼神根本跟不上,好在他也有絕活。這段日子他已經掌握謝小玉傳授給他的技巧,他的飛劍有三百六十把,每一把飛劍旁都有一道他的身影,其中一個是真身,其他全都是虛影,不過他的真身總是不停挪移着。
突然一聲震耳欲聾的聲響從旁邊傳來,緊接着又是一聲巨響。
剛才還在遙遙相對,一個控制着鞭劍,一個控制着刀輪,互相比拼力量,不知道什麽時候,蘇明成和那個瘦長妖魔拎着兵刃開始近戰。
蘇明成近戰用的是一把三丈多長的長劍,劍柄有一丈長,劍身寬近一尺,但是因為長度的關系,整體看起來居然顯得纖細。對面那個妖魔拎着一根鐵棒,也有三丈多長,碗口粗細。這兩件兵刃都重達萬斤,單單蕩起的勁風就将旁邊的一座浮島震得亂抖,石塊窸窸窣窣往下掉落。
這是實實在在的力量碰撞,沒有絲毫花哨,完全是你一劍、我一棍硬砸。
那頭妖魔本體是一種力大無窮的妖獸。此刻,它身體四周隐約可見一尊身高數丈、肩膀寬大的魔神,這尊魔神明顯和力量有關。
蘇明成萬蠱附身,看起來半人半龍,他身後同樣可以看到一道巨大的虛影。
那是一個栩栩如生的巨人,光頭赤身,右臂上盤着一條金光閃閃的龍。
震耳欲聾的碰撞聲一陣接着一陣,震得四周稍微近一些的空間裂縫全都漸漸張開,可以看到一道道黑漆漆的長條缺口。
這絕對是危險的征兆。
自古以來,天門開啓禁止真君境界以上的修士進入,就是因為他們出手的威力會超過這片空間能承受的極限。
這幫真君級的妖魔之所以敢進來,是因為它們封閉自我的法力,全憑強悍的身軀作戰,但是此刻蘇明成和那個妖魔展現出來的力量已經到達危險的邊緣。
這時,一陣琴聲傳了過來。
随着琴聲插入,戰場上頓時起了變化,三頭妖魔瞬間變得呆滞。
琴聲是慕容雪所發。始終沒有出手的那幾個人終于準備好了,鄭陽河的玄功、姜涵韻的陣法幾乎同時完成,然後用慕容雪的琴聲發動。
這是翠羽宮獨有的秘法。
琴聲仿佛有黏滞力,又仿佛一張無形的羅網。這招最能克制那頭鳥妖,鳥妖速度太快,別人原本只能看到一片淡淡的影子,但是此刻它的身形顯露出來。
鳥妖知道不妙,猛地一掙。它的境界比這群人高整整一層,哪怕對面那麽多人連手也沒辦法讓它遲滞太久。
不過,這一剎那的破綻被始終找尋戰機的法磬捕捉到,十幾把飛劍瞬間挪移到鳥妖所在的位置。
法磬的彌天星鬥劍陣并不完全,原本只是虛實相間,閃爍飄忽,讓人防不勝防,後來加入倒轉乾坤虛空挪移陣,飛劍便能夠直接挪移到對方的位置。
可惜鳥妖實力太高,立刻感覺不對,身形一閃,強行閃了開去。
不過這一閃同樣也浪費時間。謝小玉已經轉到鳥妖背後,他手中一直握着劍鞘,只見光芒一閃,一道刺眼的劍芒從鳥妖背後穿了過去,從前面穿了出來。緊接着,一點黑光投入那個傷口中,剎那間傷口噴吐出黑色的火焰。
鳥妖知道不妙,瞬間噴吐出一顆內丹,想要逃命。
謝小玉早有準備,發出飛劍和魔火神梭的同時也打出一張羅網,那顆內丹瞬間撞進網裏。
鳥妖看到內丹落入別人手中,而且瞬間失去聯系,頓時憤怒欲狂,轉身朝着謝小玉撲去。
謝小玉一擊出手,速度不由得慢了下來,根本沒有躲過,被撞了個對穿。
下一瞬間,鳥妖的身體分成許多碎塊,随着一股血霧飛散開來。
确認再也沒有危險,謝小玉從虛空中冒了出來。剛才被撞的只是他的虛影,裏面還潛伏着縱橫交錯的金屬絲。
真君級的妖魔盡管肉身強悍,也不能和飛劍相比。謝小玉埋伏的這些金屬絲全都是按照煉制飛劍的辦法制成,所用的材料更和千芒鐵差不了多少。
殺了一只妖魔之後他并不停留,立刻朝蘇明成纏住的妖魔殺去。相對而言,蘇明成那邊的壓力大得多。
讓謝小玉感到意外的是,還沒等他殺到,那頭妖魔渾身上下的皮膚如同樹皮一般紛紛碎裂,一個小得多的身體從背後竄了出來,化作一道青煙,眨眼間飛得無影無蹤。
最後一頭妖魔也感覺不妙,可惜它想逃就沒那麽簡單。此刻它已經被中天紫薇劍法緊緊纏住,別想輕易脫身,更何況旁邊還有肖寒這個劍修天才。
“小心夜長夢多,速戰速決。”謝小玉又取出一柄劍鞘。
劍鞘的一端對準那頭妖魔。
白天那一仗讓衆人有了信心,特別是蘇明成,他的信心比任何一個人都足,畢竟他等于獨力對付一個真君級的妖魔。
“老大,你不能厚此薄彼,你幫我看看有什麽适合我?”法磬拿着厚厚一本抄本走了過來,這是從青岚的那些抄本轉錄而來。
不只是他,青岚也托着下巴在一旁不停眨眼睛。她在山門裏的時候覺得自己挺厲害,還為自己可能是應劫之人而沾沾自喜,但是看到這群人之後,終于知道什麽是差距。
“只有你自己最清楚什麽最适合你。”謝小玉很是無奈。
《十方道藏》博大精深,這些零散篇幅裏包羅萬象,就算窮盡一生都未必能得到一些皮毛,他現在是一門心思專攻符法,不敢在其他方面分心。
“我還以為你這家夥好為人師,所以底下的人一個個都懶得動腦筋,沒想到你還是很清楚的。”肖寒原本因為洛文清的事對謝小玉頗有微詞,此刻大為改觀。
“有段時間我會給身邊的人一些指點,那可不是好為人師,當時情況危急,多一分實力就多一絲活下來的可能,所以我不得不揠苗助長。”謝小玉嘆道。
“老大,你說得太過了,那可不是揠苗助長。像我們這種人,資質、悟性都不行,全靠自己的話恐怕一輩子不會有所成就,要不是老大的指點,我們恐怕連修練到真人都沒辦法。”王晨在一旁說道。
“是啊,肖師兄的話未必就對,這個世界上還是笨的人比較多。”青岚也在一旁說道:“肖師兄,你本人是天才,而且你不忘本,所以滄瀾門雖然只是小門派,地位卻不低。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你如果不在,滄瀾門能保住現在的地位嗎?我們空濛洞也只是一個小門派,我很希望像你那樣讓師門強盛起來,但是有一件事我和你不同,我會盡一切可能讓師兄弟們變強,我希望能擁有謝哥哥那樣的本事。”
青岚的話很天真,卻充滿真摯,聽到這番話的人大多心有所感,不過也有人難以接受。
“你這小丫頭胡說什麽,肖師兄怎麽沒管我們?”肖寒幾個師弟頓時站了起來。
“你們想怎樣?青岚師妹可沒說錯。師妹三年前得了《十方道藏》,這三年來多虧她和師叔的指點,我們這些人的實力比以前強多了。”青岚的幾個師兄也都站了起來。
一時之間,氣氛變得劍拔弩張。
過了片刻,只聽到肖寒發出一聲長嘆:“或許你們說得對,我突然發現這麽多年來,我确實沒給師門帶來多少變化。”
“師兄,你沒錯。”那幾個師兄弟連忙說道。
“你們別說了。如果沒有這場大劫,我的做法或許沒錯。我希望你們自由發展,走自己的路,但是現在大劫臨頭,我自身難保,以滄瀾門現在的實力,根本不可能保全。”肖寒擺了擺手。突然間,他覺得自己身為師兄似乎有些失敗,還比不上一個小丫頭。
他那些師兄弟頓時說不出話來。這樣的想法他們不是沒有過,只是沒人肯說出來。
衆人轉頭看着謝小玉,繞了半天,最後又繞回來了。
大劫臨頭就是關鍵,如果沒有這個限制,肖寒和謝小玉的做法說不上誰對誰錯。
“法磬,對你,我确實沒辦法指點,今後的路必須靠你自己摸索。你現在也有一份抄本,可以自己研究,不懂就問我,但是我不會幫你選擇未來的道路。”謝小玉不想再當法磬的保姆,更何況法磬已經被九曜派接受,自有師門長輩指點。
他轉頭朝着其他人說道:“最近這段日子我越來越覺得劍修最适合戰鬥,不過讓大家舍棄原來的方向轉成劍修,需要付出的代價實在太大,而且時間也來不及。幸好後來遇上青岚師妹,得到那些抄本,我終于有了辦法,用不着舍棄原來的修為也可以成為劍修。”
“你打算公開劍符經?”蘇明成問道。他的神色有些尴尬,不知道應不應該阻止。
“沒必要完全公開,可以弄一個最基礎、最簡單的版本,舍棄複雜的運用,只留下制作劍符的法門。甚至用不着自己懂得制符,可以讓擅長制符的人幫忙……”
謝小玉說出自己的想法。
劍符首先是符,然後才是劍。
劍符的好處并不是讓練氣層次的修士能夠運用飛劍,而是讓修士能夠輕而易舉變成劍修。
當然這也不是萬能,并非所有的法術都可以制作成劍符。再說,修士中除了以飛劍和法術制勝外,還有很多人是靠法器和陣法戰鬥,這群人數量也不少,差不多占了一半。
“這實在太好了。”
“如此說來,豈不成了新劍宗?”
“我怎麽辦?我是器修。”
四周頓時喧鬧起來。
幾個最頂尖的人物裏,洛文清、林纡自然面露喜色,鄭陽河則有些茫然。他修練的是玄功,不屬于法術的範疇。
九曜派那幾位也是一樣,他們修練的全都是《天變》的變異版,不可能化為劍符。
姜涵韻和绮羅就顯得比較淡然。前者專修陣法,也無法化入劍符中;後者有飛針絕技,發動的速度甚至還在飛劍之上,威力絕對不比飛劍差,所以她根本沒想過轉成劍修。
等到衆人平靜下來,謝小玉繼續說道:“現在我們已經接連幹掉兩組真君級的妖魔,那些妖魔互相間都有聯絡,肯定已經知道這件事,接下來我可不敢再冒險了。說到收獲,我已經很滿足,所以我覺得沒必要繼續亂闖,應該徑直前往另外一個出入口在那裏等着。這個出入口只會開啓半天,時間在天門關閉前半個月,我們可以一邊等,一邊消化這一次的收獲。”
衆人互相看着,好半晌後,肖寒第一個點頭。
他和他那些師兄弟進入天門之後也算小有收獲,但是和謝小玉他們根本不能比,所以他知道,想要有收獲靠的是機緣,沒有機緣,花再多時間搜索也不會有什麽收獲。
他同意了,其他人自然不會反對,特別是空濛洞那幾個人更不會有意見,之前那段擔驚受怕的日子已經讓他們吓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