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各種準備 (2)
臉色發白,要他和這些勢力為仇作對,打死他也不敢;但是要他放棄複仇的念頭,他又不甘心。
看到這兩人服軟,謝小玉長長嘆息一聲:“當初我說過謝家飛黃騰達未必是好事,你們最好适應新的生活。”
“按照你的說法,以後豈不是不能外出、不能随便說話、不能相信任何人了?”謝景閑失魂落魄地嘟囔道。
謝小玉冷笑一聲,問道:“知道皇帝為什麽稱孤道寡了吧?”
“稱孤道寡,孤家寡人……”謝景閑越發顯得失魂落魄,因為謝家還不是皇族,卻已經品嘗到皇族的無奈。
“但願來世莫生帝王家——這是一個皇帝說的話,古往今來有類似感嘆的帝王數不勝數,天家無親情,弑父殺母刺兄屠弟,這樣的事在皇家數不勝數。”謝小玉轉過頭看了躺在床上的小胖子一眼,眼神異常冰冷。
小胖子渾身一陣顫抖,怕極了。
不只是小胖子,謝家其他人也都感覺心底直冒寒氣。
天家無親情,為了奪取皇位,諸位皇子同室操戈,殺得血流成河,這在戲文中很常見,戲和評書裏只要一提到皇家,總離不開勾心鬥角、爾虞我詐,謝家幾個男人別的不懂,評書聽了不少,戲也看了不少,對這方面的印象很深。
“我……我們謝家還不是皇家啊!”謝小玉的母親顫抖着身子說道。
“差不多。現在曹家倒臺,朝廷沒人掌控,能坐上那個位置的家族不多,我們謝家絕對是其中之一,別人也是這樣認為。”謝小玉淡淡說道。
“那怎麽辦?”謝小玉的母親六神無主。
“想想看,戲文裏的皇家長什麽樣子?”謝小玉的語氣緩和下來。
“什麽樣子?我不太明白。”謝景閑讷讷說道,他真的怕了。
“居于深宮大內,輕易不得外出,對任何人都不能輕信,別說是外人,到了最後,即便親如父子、夫妻都不能信任……就像剛才我說的那樣,如果有人抓了侄兒脅迫二哥二嫂,說不定二哥二嫂一時糊塗就會做出什麽事……”謝小玉又嘿嘿一陣冷笑。
謝小玉那冷笑聲如同寒風般,刮過每一個人的心頭,此刻他們已經沒有以前的那種志得意滿,更多的是猜疑和恐懼。
“這樣活着還有什麽意思?”謝景閑臉色慘白,他現在情願回到以前的日子。
“爹,你說這種話有用嗎?”謝小玉輕輕搖着頭,道:“已經到了這一步,還有退縮的餘地嗎?大家只能自己小心,順便自求多福。”
從房裏退出來,謝小玉登上甲板,此刻他只感覺胸口發悶,難受得要命。
“哥,你是吓唬他們?”謝小釵不知道什麽時候走過來。
“不吓唬他們一下,他們還會惹出更大的禍事。”謝小玉嘆道。
“這不是理由,恐怕你從來沒把我們當親人。”謝小釵早就想說這話,一直都沒辦法開口,這一次她忍不住了。
“或許吧,從四歲起我就去了元辰派,只有過年的時候回來幾天,可每一次回來,我都感覺到大家待我如同客人一樣,三分敬,七分畏;至于親情……說實話,我沒感覺到。”謝小玉異常坦率,他對這個妹妹沒什麽不可以說的。
轉頭看了身後一眼,謝小玉繼續說道:“血濃于水,爹娘生我、養我,我畢竟姓謝。當初我被流放天寶州,臨行之前請求我師父代為照顧全家……那時候我根本不知道害我的正是師父,我回來後,第一件事就是找你們。”
說到這裏,謝小玉感覺到心裏郁積的苦悶越發濃了。
謝小玉猛地吐了一口氣,揮了揮手,道:“算了,不說這些。這次也不算是壞事,我已經說了那麽多次不要随意外出,可惜始終有人當耳邊風;現在好了,廢掉一個,其他人總應該吸取教訓了吧!”
謝小玉對父母還有點感情,對幾個哥哥姐姐就淡得多,更不用說嫂子和侄子,用一個侄子換來全家人的警醒,在他看來很劃算。
謝小玉的話音剛落,半空中波光一動,陳元奇突然冒了出來。
“你還說不是什麽壞事!對方動作很快,現在整個臨海城都宣揚謝家仗勢欺人,原本已經決定上船的人現在都打退堂鼓,有些領了船牌的人也猶豫不決。”
謝小玉的心情原本就不好,聽到這話,冷笑道:“沒關系,有人想退出的話,就讓他們退出好了。”
“你是賭氣,還是真的不在意?”陳元奇緊盯着謝小玉。
“當初回中土的時候也只有三十幾個人願意跟着我,結果呢?跟着我的人都沒後悔,舍棄我的人卻都後悔不已。”謝小玉又是一陣冷笑。
“又來這套。”陳元奇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不過他也不否認這套辦法确實有用。
這是一種選擇,表面上看來是別人選擇謝小玉;實際上,謝小玉也選擇那些人,誰如果聽信謠言選擇離開,就自動喪失資格。
“不過你也別太大意,你謝家出了這樣的纨褲,确實讓人失望。”陳元奇不想讓謝小玉好受,故意這麽說。
出人意料的是,謝小玉的神情反而緩和下來,不疾不徐地說道:“不用急,等他們把火點着後再說,看誰能笑到最後。”
陳元奇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道:“看來你早已有所準備。”
謝小玉笑了笑,悠然道:“算不上,我只想讓人知道真正的謝家是什麽樣子。”
“具體怎麽做?”陳元奇問道,謝小玉負責出謀劃策,具體執行一向都是由他和羅元棠負責。
“那個幕後黑手雖然精于謀劃,但總會留下一些疏漏,這次最大的疏漏就是發生争鬥的地點。”謝小玉道。
“地點?”陳元奇皺着眉頭,沉思起來。
“争鬥發生在內城,而內城在普通人的心目中代表的是官府、礦業會所和修士。我侄子就算是纨褲,也沒禍害普通人,這是一場修士間的争鬥,那小子技不如人,被人廢了一身修為,只能說修練得不到家。”謝小玉不在意那些謠言,就是因為謠言站不住腳。
陳元奇猛地一拍手,他确實忘了這一點,道:“不錯,這樣一來謠言不攻自破。”
“我要的可不是不攻自破。”謝小玉冷笑一聲,他不喜歡被動防禦,他擅長的是以攻為守。
“你還有什麽打算?”陳元奇對謝小玉的謀算一向都很有信心。
“我打算讓那個幕後黑手自食其果,他費盡心機想讓大家以為謝家也不是好東西,我就借勢讓大家明白什麽是親疏遠近。”謝小玉神情陰冷地說道。
這一次謝小玉真的被惹火了,這招一出,針對的未必是那個幕後黑手,首先倒楣的是五行盟,這邊的各大門派同樣也要受點牽連,唯一得利的只有謝家。
陳元奇并不知道這些,還頗為興奮地說道:“別打啞謎了,告訴我們你有什麽打算?”
“其實很簡單,我爹不是喜歡聽戲嗎?我那幾個哥哥在臨海城的時候也整天泡在茶館和戲院裏,可以找些人四處宣揚。”謝小玉當初住在四方樓只是為了方便,并沒想那麽多,現在居然派上用場。
“這有什麽用?”陳元奇不太明白。
“我不打算刻意扭轉別人的看法,我只是想讓大家明白,謝家也都是一群普通人,和那些等着上船的人是自家人。”謝小玉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