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線索 (2)
是挑釁,并且威脅要将他捏成肉醬。
謝小玉沒有絲毫恐慌,心裏更多的是好奇,即使被這樣拎着,還有心情東張西望。
謝小玉看到遠處有一群人正在練功,練的絕對不是修道的法門,而是一種武技,或者說是武修的法門,這套武技非常簡單,大開大合,直來直去,每一擊都伴随一聲震耳欲聾的呼喝。
突然,謝小玉感覺一陣天旋地轉,他居然被扔了出去。
謝小玉完全是下意識地想停住,可惜這具身體連一點法力都沒有,好在他的功夫不錯,反應也快,身體一扭一轉,雖然在半空中沒辦法借力,卻已經将重心調整過來,原本應該是後背着地,變成四肢着地。
“西,怎麽了?冒冒失失的,居然敢撞岩,被岩教訓了一頓吧?”旁邊一個人湊了過來,嘻笑着問道。
謝小玉轉頭看去。
只見那個人身形較為纖細,胸前鼓起着,似乎是個女人,她的頭發很亂,像茅草一樣卷成一團。
這就是太古先民?此時謝小玉看什麽都感到新奇,甚至恨不得上去摸兩把,好在理智告訴他不能輕舉妄動,就算太古之時沒那麽多禮節,仍是男女有別,萬一引起什麽誤會就麻煩了。
“別惹岩,你惹不起他。”女人輕聲勸道。
謝小玉根本沒在意,此刻他的注意力被另外一群人吸引過去。
在半山腰上,有三、四十人聚在一起,似乎正在争論着什麽,争論得急了,幹脆就動手打起來,他們用的手段說不出是武技還是法術,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模仿的痕跡很深——模仿豺的靈活、模仿虎的狂猛、模仿鷹的精準、模仿蛇的迅疾、模仿龜的沉穩、模仿魚的滑溜。
謝小玉猛然想起來,他曾經在一本書上看到,人族最初走的是武修之路,雖然太古先民觀天測地,從天地萬物那裏學習一切有用的東西,不過師法最多的還是妖族,而妖族大多皮糙肉厚,擅長肉搏,所以人族自然而然走上武修之路。
女人注意到謝小玉的反應,将謝小玉的腦袋轉過來,嚴肅地警告道:“你不想倒楣的話,就別打擾長老們。”
“我只聽,不打擾。”謝小玉吼了一聲。他完全是下意識地說這話。
話一說出口,謝小玉頓時愣住了,心想:這算什麽狀态?難道是奪舍?
但謝小玉絕對可以肯定這不是奪舍,因為這具身體裏沒有任何意識殘留,他對這具身體的控制也沒有絲毫生澀之處,如果是奪舍,絕對不會這樣。
謝小玉有種感覺,這就是他的身體,心想:難道是輪回轉世?
然而問題是,這具身體存在于太古之時,離謝小玉的時代有兩、三百萬年。
謝小玉感到茫然,腦子裏有太多的疑問。
在不知不覺中,謝小玉朝着那群争論不休的長老走去,但離半山腰還有二、三十步時,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瞬間冒出來,攔住他的去路。
能夠瞬間來去,這名大漢至少是道君境界。
謝小玉分辨不出這名大漢的境界,這具身體的境界太低,好像根本沒有修練過,只會一些粗淺的武技。
“回去,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大漢冷冰冰地說道。
謝小玉不敢再往前走一步,不過也沒打算離開,幹脆在旁邊找了一塊空地坐下,豎着耳朵聽那邊的争論。
争論主要是在兩個人之間進行,其中一個人身上的毛全都已經白了,面容也異常蒼老;另外一個人的年紀較輕,看上去像是中年。
謝小玉無從得知這兩人的真實年紀,如果換成原先自己所在的世界,他多少還能猜到一些,但是在這裏,他就沒辦法了。
不過,謝小玉感覺得到這兩個人的強大,特別是那位老人,身體四周的光都微微波動着,那種波動似乎和冥冥中的某種東西産生共鳴,所以他的一舉一動都帶有一種玄而又玄的感覺。
這是傳說中的大道之紋,擁有大道之紋,說明那位老人已經與道相合,真正永恒不滅。
而在後世,與道相合只存在于傳說中。
在這方面謝小玉非常幸運,他親眼見識過這種境界,之前就有兩個,一個是木靈,另外一個就是跨界擊傷陳元奇、羅元棠和他的魔界大能。
難不成這裏是昆侖的中心?人族起源之地?謝小玉越發全神貫注,想從這些人的争論中得到答案。
但謝小玉失望了,因為他根本聽不懂,那些人所用的語言和平常說話用的語言完全不同。
這并不奇怪,謝小玉看過一些有關太古之時的書,知道太古之時的語言非常複雜,至少有六、七十種,有日常說話的“用言”,有占蔔所用的“蔔言”,有講道論法時用的“道言”,有和死者溝通的“冥言”,這還只算玄門一脈,畢竟他看到的大多是道家典籍,上面提到太古之時只可能專注于道門的前身——玄門。其他五花八門的語言還有許多,比如請神降恩用的“祈語”,甚至一直沿用至今,那就是後世的“巫咒”。
之所以有這麽多種語言,是因為當時的人向天地萬物學習,觀天有所得,落于文字就成了“天文”;觀地有所得,落于文字就成了“地文”;偷師妖族,得到了“妖文”;和鬼魂溝通,得到了“冥文”。有就有“言”,也就有了與之對應的“天言”、“地言”、“妖言”、“冥言”。
這種狀态一直持續到太古結束,遠古之時,天地異變,大道隐去,很多東西都消失不見。
“天文”、“地文”、“妖文”、“冥文”全都失去了參照物,也就失去存在的意義,和相對的“言”同樣失去了意義,漸漸和日常說話的“用言”融合,變成了現在的語言。
又因為遠古之時,人族已經成為天地的主角,不再局限于昆侖一隅,随着地域不同,語言也漸漸發生變異,形成完全不同的體系,最後變成現在這樣。
別說謝小玉了,整個道門對這玩意有研究的人都不多,所以他只能坐在一旁瞎聽。
但多少還是有一些收獲,“道文”很特殊,每一個字都代表着特定的涵義,蘊含着無窮妙用,但是用來表達意思就有些差強人意,所以這些人說的話裏摻雜着謝小玉聽得懂的“用言”,連蒙帶猜,居然也讓謝小玉猜到一些東西。
此刻,謝小玉最遺憾的就是菩提珠沒辦法帶過來,要不然他能明白的東西肯定更多。
謝小玉有些納悶:那個混元一氣宗的十一代掌門如何得到最初版的《混元經》?難不成這個人對古文很有一套?這好像不太可能。
“你聽得懂嗎?”阻止謝小玉進去的漢子冷笑着問道。
“不懂,有用。”謝小玉話都說不流利,只能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好在太古之時的語言沒有後來那麽複雜,這裏的人說話和他也差不了多少。
“看你可憐。”大漢伸出手指往謝小玉的額頭上一戳,頓時一篇功法傳進謝小玉的腦子裏,這是一篇練氣的法門,屬于入門級。
“好點的有嗎?”謝小玉問道。
“別不知足,你能練成就不錯了。”漢子露出輕蔑的眼神,不管過去多少年,人的心态都是一樣。
謝小玉讨了個沒趣,不敢繼續待在這裏讨人嫌,只得轉過身離開,不過他的心裏沒有絲毫失落,反而異常興奮,畢竟能進來就是最大的成功。
站在一片懸崖邊上,謝小玉終于有時間看看這片人族的聖地。
這裏是昆侖,是人族的祖地。
和數百萬年後的昆侖山脈不同,此刻這裏充滿生機,比天寶州繁茂得多,一眼看去到處都是樹木,而且這些樹木和後世的樹木不同,全都異常高大。
在後世,一般的樹也就三五丈高,如果長到七、八丈,已經能稱得上是參天巨木;但是在這裏,七、八丈的數只能算灌木,一眼望去,很多長得比山還高,昆侖山脈全都是超過千丈的大山,一棵樹能夠比山高,其規模可想而知,這些樹一棵就如同一座大山,又猶如一座城池,無數生靈居住在裏面。
突然,謝小玉眯起眼睛,他看到最近的一棵千丈巨樹上散發着一陣無形的波動,那是大道痕跡。
太古之時的大道居然用肉眼就可以看到!這才是真正的財富,比起什麽功法都寶貴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