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喂，我美不美
沒有正面交鋒，父子倆依靠着速度回到了家，孫秀紅根本不敢離開鐵門，聽到兩人的聲音就立馬把門打開了，兩人沖進家門，快速的關好門，李順擦了一把汗，說：“沒打聽到什麽情況，去的那條街沒人，最後見到一個怪物，我們倆就跑回來了。”
孫秀紅沒有提貓跑出去的事情，她知道丈夫一定已經說過了，顧寒山也是懂事的孩子，必然知道梨花随便跑出去的危險，她相信丈夫和兒子。
她一邊給兩人倒水一邊說道：“消息慢慢打聽，安全最要緊。”
李順喝了一口水，說：“寒山有句話說的有道理，我們得存一點水和食物，萬一有什麽情況，不至于太被動。”孫秀紅點頭：“我去把家裏能用的東西都找出來。”
一直沒說話的顧寒山站起來，滿臉不好意思：“媽媽，我去煮個魚，這個能吃的家夥又餓了。”
孫秀紅笑道：“去吧去吧，我和你爸就忙過來了，你和梨花玩一會去吧。”
看着顧寒山走進廚房，孫秀紅對李順說：“順哥，你說，這樣的日子得多久啊，寒山還是個孩子，怎麽在這樣的環境裏好好成長。”李順皺着眉頭，問：“秀紅，從早上直到現在，你聽見鄰居老張家的聲音了嗎？”孫秀紅搖搖頭。李順沒有說話，心下愈發沉重起來。
廚房裏，顧寒山從冰箱裏拿了一條兩三斤重的鯉魚，慢慢的收拾起來，旁邊橘團子锲而不舍的往衣服裏拱來拱去，卻依然是穿不進去，只得求助身邊的少年：“喂，快洗幹淨手，給我穿裙子。”顧寒山看了一眼身邊目光炯炯的貓，慢慢起身，洗手，穿裙子。
橘團子如願以償穿上了白色紗裙，得意的圍着少年轉了幾圈，問：“喂，我美不美？”
少年收拾幹淨了魚，擡頭看着坐的板板正正，歪着頭看他的，裙子明顯大了一圈的貓，點頭：“很美。”自己撿的貓妖，再不好看也要說好看。
橘團子一聽，大喜過望，蹦蹦跳跳的去找孫秀紅顯擺了。
顧寒山把裝着魚的鍋子放到竈上，一邊煮着魚，一邊就聽見屋裏孫秀紅的笑聲：“梨花這身裙子，哎呦，好看好看，就是有點大，看着別扭。”
橘團子一邊轉圈，一邊忽略最後一句，嗯，我好看！
“梨花，吃飯了。”橘團子聽到吃飯，猛地竄進了廚房，完全記不得一個小時前自己是多嫌棄“梨花”這個名字。看到裝着飯的白瓷碗，橘團子停下了腳步，小白爪搭在碗沿上，貓臉上寫滿嚴肅：“我的飯碗呢？”
顧寒山無奈，拿出來粉粉噠飯碗，把飯重新裝進去，看着橘團子奮力吃飯，忍不住問：“那天，你為什麽會從天上掉下來？”
橘團子埋頭苦吃，話卻沒耽誤，“那天族裏長老覺察出天地異變，讓我的守護貓誰送我去橘貓族聖地精進修為好早日成年，然後橘雷霆那個大傻X！！！”憤怒的橘團子停下了吃飯的步伐，小白爪拍打着地面：“他個大傻X居然去追鳥，追一只破鳥當零食，控制着飛碗加速把我甩了出來！身為一只守護貓，居然把自己守護的族長從碗裏甩了出來！等我回去，打斷他的貓腿！”
哦，原來一個個的妖怪都這麽不靠譜。
顧寒山覺得自己有必要安慰幾句，低頭看去，瞬間覺得自己的想法很多餘。
小小的一團快要趴進碗裏了，食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減少。
顧寒山一臉冷漠，妖怪果然不靠譜。
“寒山。”李順站在門口，叫了一聲。
“爸爸。”顧寒山站起來。“你在家裏看着點你媽媽，我去鄰居你張叔叔家裏看看。”李順拍拍他的肩膀。
“爸爸，我和你一起去。”顧寒山拉住李順的衣角。“寒山，你還是個孩子，你不能再出去冒險了。”
顧寒山突然想起了橘團子剛剛說的那句話，族裏長老覺察出天地異變！也就是說，情況比較嚴重。
“爸爸，我要和你一起去，如果這世界一時半會變不回去，我不能總是依仗着你的保護，我要保護你和媽媽！”
李順低着頭，眉頭緊蹙，沉思好一會，“我會盡力保護你，寒山，你長大了。這世道，誰也說不準明天，早點适應早好。”萬一我和你媽媽也堅持不住，誰照顧你呢？
李順拿起家中劈柴用的砍刀，顧寒山拿着一把長長的西瓜刀，鄰居張叔家的門是從裏面拴住了的，兩人只得爬牆，孫秀紅在牆這邊緊張的直囑咐：“可得小心，萬一有什麽事......”意識到自己說的不太對，停了下來，又堅定地對自己說：“沒事的，老張他們家肯定是害怕，不敢出聲。”
父子倆爬過牆去，慢慢的朝屋裏走去，屋裏很安靜，一絲淡淡的恐懼感忽然就纏住了顧寒山的心頭。
他停下腳步：“爸爸，小心點。”李順只是點頭，看上去心裏也并不輕松。
打開房門，迎面撲來的就是濃郁的血腥氣，李順和兒子對視一眼，握緊了手裏的刀，顧寒山剛要往裏走，李順一把拉住他，自己走在了前面。
屋內客廳的地板上，牆上，天花板上到處都是血漬，到處都是碎肉和白骨，顧寒山一看見這個場景便呆住了，那一絲的恐懼感瞬間化身為一只大手，攥住了他的心髒，他倚在門框上，全身顫抖着，最後“哇”的一聲吐了出來，眼前模模糊糊，全身發軟，仿佛被人抽掉了骨頭一般。
“笨蛋，精神點，這種場景以後多了去了！”伴随着一個氣勢洶洶的聲音，一個巴掌兇狠的呼在了自己的臉上，巴掌不大，卻很疼。顧寒山捂着發麻的臉，視線慢慢聚焦，看到了身前那只橘團子，犀利的貓眼直視着他，“起來，再不起來你爸可就沒命了！”
“爸爸！”顧寒山聽到這句話，掙紮着站了起來，只見前面李順的刀已然掉了，他正拿着客廳角落裏的羽毛球拍驅趕着一只怪物，只是徒勞，怪物再一次把羽毛球拍打掉，李順也被趕進了角落。怪物欣喜地嘶吼着，拖着僵硬的關節一步步的靠近李順，猙獰的臉上依稀還能看出老張的樣子，李順的眼淚忍不住就出來了：“老張啊，是我啊，你怎麽......”
沒有回答，只有腳步摩擦地板的刷拉刷拉的聲音。
顧寒山看向李順，只見李順紅着眼眶，舉着砍刀實在下不了手，而怪物已經距離李順一步之遙，他腦子裏“嗡”的一聲，奮力跳起，揮刀沖着怪物的脖子砍去，腦子裏不斷回響着橘團子剛剛對自己說的話：“用力跳起，砍脖子與後腦勺連接的部分。”這一瞬間，少年忘記了害怕，順利的打倒了第一只怪物。
“不錯嘛。孺子可教。”橘團子甩甩尾巴，剛想繼續說幾句，轉頭卻看見顧寒山又趴在牆邊，吐了。
“寒山，多虧有你，要不然我可回不去了。”李順擦掉臉上的淚，扶起顧寒山輕輕拍打着他的背。“爸爸，怪物死了嗎？”顧寒山忍住恐懼和惡心往後看去。
“死了，先回家再說吧。”橘團子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跑回去了，父子倆互相攙扶着爬了回去，李順不想開門，下意識地想保護住老張家最後的一點安寧。
回去之後，孫秀紅一臉緊張的看着頹然的李順。李順看了看圍在身邊的娘倆，開口道：“寒山，我不想瞞着你，我也怕以後萬一哪天我，我保護不了你和你媽，所以你得堅強起來，今天這只怪物，其實是你張叔。”
“什麽？”顧寒山大驚失色，“我，我......”“你張叔變成了怪物，應該是吃掉了你張嬸和孩子。”一時間，全家人陷入了沉默。“寒山，如果哪一天我也變成了你張叔那樣，你記得，殺了我。”“不會的，順哥，不會的。”孫秀紅抓住李順的手，“我剛剛聽收音機了，裏面說，這次是病毒大爆發，世界範圍內的，那種怪物叫喪屍。不過國家已經派出來軍隊接應了，去什麽避難基地，我們會沒事的。”
“太好了，太好了......”李順心中的難過被這個好消息驅散了一些，橘團子卻陷入了沉思：“基地？好多人，會不會被發現。”正想着，顧寒山抱起貓，“還有梨花，我會保護你的。”少年因為開心而發亮的雙眼注視着橘攸寧，橘攸寧不自在的轉開臉，“哼，小屁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