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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你好像被騙了

“寒山,我們再去一次你張叔家裏,把食物什麽都搬回家吧,他們都……我們就厚着臉皮給我們自己掙點好處吧。”李順喊着顧寒山,兩人來來回回把張家能用的東西搬了個七七八八,

孫秀紅在家把能吃的能用的都整理完畢。

平靜的兩天,沒有人出現,只有夜晚的時候,街道上喪屍的嘶吼。

三人一貓都沒有離開家,都聚在一起享受這可能是在自己的家裏待的最後的時光。

第三天上午十點多,街上的槍聲與軍人們的呼喊聲終于把幸存者們聚集在了一起,大家都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看着繁華的鎮子最終只剩下了一百多個人,有的人都忍不住哭了。

軍隊為首的軍官是個嚴肅的魁梧男人,他在車上用喇叭将幸存者聚集起來之後,便板着臉開始說道:“所有人帶好你們的食物和水,中午十二點之前必須登車離開這裏,過時不侯,坐我們的車多餘的東西不許帶,自己有車的人跟着隊伍,我們還要趕往陽城,繼續搜尋幸存者,不要讓無謂的物品占了活人的地方!”

“這麽一小會”“那我家裏的那些東西怎麽辦”“對啊,衣服什麽都不能帶嗎,那穿什麽”議論聲越來越大,軍官再一次舉起喇叭:“我再重複一遍,十二點,過期不候。”

李順拉着妻子和兒子的手,說道:“走吧,回去收拾一下。”

李家只有一輛跟了自己**年的貨車,夫妻倆覺得沒必要買新車,就一直沒買,這種時候家裏那輛經常會有各種小問題的貨車明顯不如跟部隊的大車安全。

三人回家把所有的吃的喝的打包好,雖說不讓帶別的東西,三人還是一人帶了一件棉衣,一件換洗衣服,緊緊的疊好了壓在包的最底。

顧寒山抱着梨花,囑咐她:“梨花你千萬別離開我,萬一走丢了你會被抓走的。”橘攸寧沒有回應,只是用爪子緊緊的勾住顧寒山的衣袖。

可能是軍隊來了之後大家都有了安全感,街上有了來來回回的人,大多數都在街上找各種吃的用的,有關系近的見面後還會抱頭痛哭一場。

孫秀紅忍不住道:“也不知道秀梅家怎麽樣,雖然她平常說話過分了些,但畢竟是親人,早上也沒看到她們娘仨。”正說着,門就響了,孫秀梅帶着一雙兒女推門進來,三人臉上盡是憔悴和驚懼。

“姐姐姐夫……”孫秀梅進門便撲到孫秀紅懷裏大哭起來。“大姨,姨夫……”兩個孩子也低着頭啜泣。顧寒山輕輕的退了一步,被李順拉住,李順打斷兩人:“好了好了,現在不是哭的時候,東西都收拾好了嗎,別誤了車。”

孫秀梅馬上站直了,說道:“也沒什麽好收拾的,我們孤兒寡母的,還得仰仗姐姐姐夫照顧着點。”李順皺了皺眉頭,但沒說什麽,畢竟是妻子的親妹妹,不照顧也說不過去。

“我們的東西都在這裏了,我們就是想着一路上有個照應。”李順和孫秀紅看着他們腳下那一個小包,什麽都沒說,只是在收拾東西的時候把餅幹,方便面什麽的多往顧寒山的包裏塞了一些。

橘攸寧蹦蹦跳跳的跑過來,臉上頂着她巨大的飯碗,顧寒山:大胃王·橘梨花·真吃貨。

任命的撿起飯碗,塞進包裏,給橘攸寧換好小裙子,橘攸寧正開心的轉圈的時候,身後傳來馮漫一聲嗤笑:“什麽人養什麽貓。”

橘攸寧呲着牙,好像撓花那個臭女人的臉,明明自己是最漂亮的,撿到她的人雖然傻了點,也輪不到她在這裏說三道四的。

馮漫也怕橘攸寧真的撲上來咬到自己,忙後退幾步,撇着嘴說道:“顧寒山,我大姨讓你去梨園一趟,她在那邊看守屋裏放了一包東西你拿回來。”

顧寒山看了看時間,快要十二點了,猶豫地說:“馬上要到時間了,我......”“我大姨說的,帶着鏟子,在床下邊,得挖出來。”馮漫不耐煩地說。

顧寒山往裏屋看了一眼,只看到父母忙忙碌碌的身影,想了想,便跟馮漫說:“那你跟我媽媽說一聲,我背着包,如果來不及了我就直接去集合地點找你們。”

馮漫敷衍的點了點頭,顧寒山轉身拿了一把小鐵鍬,背着背包,朝梨園走去。

馮漫看顧寒山的身影走遠了,才呸了一聲:“一個野孩子,還叫我大姨叫媽媽,這輩子你也別想了。”坐在地上沒有動的橘攸寧聽到這話,耳朵動了動,快速的追了出去。

真·吃貨·路癡·橘梨花并沒有記住去梨園的路,只好一條一條的找去。而一路快跑跑到梨園的顧寒山并不知道梨園小屋裏的表被調慢了十分鐘,還在奮力的挖着。

集合地點李順和孫秀紅焦急的等着,眼看時間快到了,孫秀紅問馮漫:“寒山怎麽跟你說的?”馮漫溫溫柔柔地說:“寒山說,家裏沒他什麽事,他出去逛逛,背着包就走了。”

李順憤怒的說:“寒山不是這種不分輕重的孩子!”孫秀梅尖細的的聲音插進來:“姐夫你是說漫漫撒謊就是了,這孩子你從小看着長大,是那樣的人嗎?”

馮漫則低着頭,一副我委屈但我不能跟長輩争辯的樣子,李順推開面前的孫秀梅:“我去找找。”還沒擡腳,軍隊的車都開了過來,在他們面前一字排開,魁梧軍官大聲喊道:“沒有車的人上那兩輛車,有車的人開着車跟在隊伍後面。”

孫秀紅抓住李順:“順哥,怎麽辦,該出發了,怎麽辦啊。”孫秀梅幸災樂禍地說:“誰知道呢,說不定背着吃的跑了,那種孩子,養不熟的。”

“你閉嘴!”李順漲紅了臉,“我去找!”可是幾人恰巧就站在要乘坐的車的旁邊,後面的人争着往裏走,再加上孫秀梅母子三人往上拽,硬是把李順夫妻倆擠到了車上,等到李順站穩了跑到車廂最後,車子已經發動,車廂門也已經關閉。

李順又跑到駕駛室那裏,對着司機哀求道:“麻煩您停停車等一下,我兒子還沒來,求您了。”孫秀紅也在一旁說道:“求您了,求您了,等等我兒子吧。要不然,要不然你讓我們下車也行啊。”

開車的小士兵年齡還不大,有些于心不忍,他旁邊的年齡大一些的士兵咳嗽了一聲,對兩人說道:“過期不候,已經說過了,我們不能耽誤了對下一個地點的營救。都已經上來了,不要再下去了,你們活着,找到孩子還是有希望的。”車子并沒有停,開足馬力往前沖去。

李順夫妻倆無力地跌坐在地上。

梨園內,顧寒山在床下挖了一會,挖出來一個長盒子,他看了一眼時間,還差十分鐘十二點,顧寒山胡亂抹了一把汗,抱着盒子背着包便往集合處跑去。

橘攸寧終于找到了去梨園的路,半道上碰見往集合點狂奔的顧寒山,她一使勁蹦到顧寒山背上的背包上:“喂,你好像被騙了。”顧寒山腳步不停:“我挖到了呀。”橘攸寧困惑的用爪子撓了撓耳朵,難道是自己想多了?

跑到集合點的顧寒山看到的便是車隊已走遠的樣子,他頓時慌了,跟在車隊後面使勁的追着,邊跑邊大喊:“爸,媽!”

車上的夫妻倆仿佛聽到了他的聲音,跑到車廂後面,拍打着玻璃:“寒山,寒山!”

顧寒山看着遠去的車隊,低着頭,任由眼淚一滴一滴的砸在地上,自己,又被抛棄了嗎?

車上的衆人把李順夫妻倆拖回來,紛紛勸道:“算了,到了基地再領養一個就行了,那麽大的孩子養不熟的。”夫妻倆無心争辯,只坐在那裏默默流淚。

一只白爪子輕輕的撫上顧寒山的臉頰:“別哭了,沒有人抛棄你,你被騙了。是那個醜女人故意讓你去找東西的,不是你媽媽。”

顧寒山喃喃自語道:“為什麽,我又沒有去他們家。”橘攸寧拍了拍他的臉頰,稚嫩清脆的女童聲裏卻有着說不盡的滄桑:“誰知道呢,總有喵莫名其妙的去嫉妒,排擠別的喵,恨不得那只喵去死,可是明明什麽都沒做啊。”

顧寒山沉下眸子,擋住了裏面的滲人亮光,為什麽,你們為什麽一定要這樣對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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