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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宮中偶遇

袁彬吩咐下人帶鶴翔下去梳洗,自己來到母親袁夫人的上房,袁夫人沒有睡,身邊的蕙仙哭得梨花帶雨。

見到袁彬過來,袁夫人笑得有些勉強道:“彬兒來了,坐下說話。”

袁彬并不是商量的口吻道:“兒子身邊的鶴翔和蕙仙姑娘情投意合,兒子想替鶴翔讨了蕙仙當夫人,不知母親意下如何?”

袁夫人臉色有些慚慚的,畢竟此事她知情:“彬兒,我是一片好意,想着你太辛苦……”

翠羽給袁彬上了茶水,依舊是碧螺春。

袁彬推開道:“兒子今夜不敢喝母親的茶。”

“不幹夫人的事,是奴婢的主意。”翠羽忙跪下道,“奴婢見大人沒日沒夜忙,見夫人憂心如焚,便讓蕙仙帶了茶水伺候大人,沒料到蕙仙自作主張下了藥。夫人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蕙仙連忙跪下。

袁夫人含淚道:“彬兒你已二十好幾了,尋常京城公子誰不是娶妻生子,唯獨你還單身,你父親若是知道,在地下都不得安寧,我日日憂心,唯燈知道罷了。”

到底是自己母親,袁彬深深吸了一口氣道:“父親為國捐軀,兒子為君耽誤終身大事,父親必定會理解兒子,至于親事,聖上已賜了清淺給兒子,兒子過些日子會進宮請婚期。”

“娶妻和納妾并不妨礙。”袁夫人堅持道,“你一個大男子,身邊沒有姬妾伺候,不成體統。”

袁彬正色道:“多謝母親好意,兒子只要清淺一人。”

袁夫人嘆了口氣道:“聞府三姑娘我瞧着平常得很,怎麽你奉為天仙?”

“天仙也比不上清淺。”袁彬眼中帶了溫煦的笑意,“回頭清淺入府母親便知道了,母親必定會喜歡清淺的。”

袁夫人淡淡一笑道:“既然你這麽說,我豈能破壞你們小夫妻。至于蕙仙……”

蕙仙跪着哭道:“夫人,蕙仙不願嫁。”

袁彬不由分說道:“你已是鶴翔的人,鶴翔老實細心,不會虧待你的。若實在不嫁也可,我給你一百兩銀子的嫁妝,你出府自己嫁人吧。”

出府哪裏還有生路,蕙仙哭成了淚人。

清淺并不知道碧螺春為袁彬擋了一劫,她在府上為進宮準備,青鳶還未回府,清淺着人早早遞了牌子進宮,晌午後得了太後準話後,獨獨帶了瑞珠進宮。

四月春盛,宮內太液池碧波如頃,波光斂滟,沿岸垂楊匝地,千條萬條綠玉絲縧随風輕擺。春日花事正盛,楊柳清新與花的甜香膠合,讓人欲醉。

前世自己曾多次進宮觐見,只不過每次來都是瞧皇後姐姐日益頹敗的身子,來去匆匆,不曾欣賞如斯美景。

太液池中一對鷺鸶劃水而過,清淺不由得駐足,只聽楊柳樹後轉出一群宮女太監,環繞着周貴妃和另一嫔妃。

瑞珠微顫了一下,随即将手握住,跪下磕頭。

清淺上前行禮道:“臣女聞清淺給貴妃娘娘請安,給小主請安。”

随行周貴妃的小主長得也極美,但在周貴妃的美豔襯托下,并不耀眼,她纖巧的雙手掩在水紅色的刺金邊绡紗寬袖中,不着痕跡地撫摸肚子,似乎是有了龍嗣。

瑞珠低聲道:“姑娘,這是慧嫔。”

慧嫔?清淺一驚,李瑞殺瑞珠之時說過是奉了慧嫔之命,便是眼前這女子?

清淺含笑行禮道:“給慧嫔請安,恭喜慧嫔小主。”

周貴妃使了一個顏色,慧嫔扶着一中年太監的手穩穩上前幾步笑道:“聞姑娘不必多禮,論起來我們還有一段緣分呢。”

不等清淺答話,慧嫔瞧了一眼瑞珠道:“瑞珠是我宮中出去的,與我有主仆之名,如今出宮繼續服侍聞姑娘,又與聞姑娘有主仆之實,可見我們的緣分。”

果然要說到瑞珠身上。

“瑞珠很好,全仰仗當年慧嫔小主的栽培。”清淺淡然吩咐道,“舊恩不能忘,瑞珠你過來給慧嫔小主磕頭。”

瑞珠再次磕頭道:“奴婢瑞珠給小主請安,恭喜小主身懷龍嗣。”

慧嫔親手扶起瑞珠道:“一別五年,瑞珠可是一點也沒變,去舊日宮中小坐一番如何?”

瑞珠略變了變臉色,笑着推辭道:“多謝慧嫔小主相邀,奴婢本不該拒絕,只不過今日奴婢進宮是陪聞姑娘,為的是回複太後的懿旨,實在不敢耽擱。”

慧嫔護甲的寶石璀璨如星,如曾經的凜冽殺意,她笑笑道:“既然是太後的事情,我怎敢耽擱,下回得了空來宮中小坐,宮裏舊日的宮女們都很想念你呢。”

瑞珠點頭稱是。

清淺笑道:“小主有身孕是大事,瑞珠上門是小事,慧嫔多加保重,下回進宮或許是為您慶賀小皇子出生呢。”

慧嫔微微一笑:“借聞姑娘吉言。”

清淺瞧了一眼周貴妃道:“小主誕育小皇子後,正好與貴妃娘娘的大皇子作伴,不然大皇子獨自讀書識字太孤單了些。”

此言點出了慧嫔生子後對大皇子的威脅,清淺欲讓周貴妃和慧嫔離心,但慧嫔面不改色,只是微微笑了笑,倒是她身邊的太監面有愠色。

“聞姑娘說得是。”周貴妃和煦笑容中有嘲諷道,“大皇子日日給皇後行禮,讓皇後給生一個小弟弟作伴呢。”

姐姐只生了平和公主一個,如今五歲,并沒有皇子。周貴妃的譏諷可謂是恰到好處。

清淺暗藏機鋒回了過去:“皇後娘娘年歲尚輕,好好調理必能有龍嗣,退一萬步說,便是沒有龍嗣,宮中嫔妃之子誰不是皇後娘娘的兒子呢?”

“如太後上回所說,聞姑娘當真一點也不像皇後呢。”周貴妃嘴角噙了冷笑道,“趕緊去太後宮複命吧,太後等着呢。”

清淺行禮道:“恭送貴妃娘娘、慧嫔小主。”

周貴妃揉一柔太陽xue,道:“昨夜伺候皇上,一早又說了這麽會子話,真是乏了。回罷。”說着扶了太監的手,一行人浩浩蕩蕩一路穿花拂柳去了。

清淺瞧着她的背影沉思不語。

瑞珠臉色有些發白道:“慧嫔從前還好,如今和周貴妃沆瀣一氣,居然晉了嫔位,還懷了龍嗣,真是好人不長壽,壞人一千年。”

“這裏頭有玄機。”清淺微笑前行,“周貴妃跋扈,怎會允許旁人生子,方才我特特挑撥了一句周貴妃和慧嫔,但慧嫔臉上無懼色,周貴妃也不以為意,這超出了人之常情。”

瑞珠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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