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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太後私心

瑞珠瞧了一眼周貴妃和慧嫔的背影,再次嘆息了一聲。

清淺吩咐道:“若是單獨遇上慧嫔,你少往她身邊去,若是實在推脫不得,你便說皇後有急事讓你去坤寧宮,總之不要單獨與慧嫔在一起。”

當然,瑞珠若進宮是跟着清淺的,清淺這麽說不過是防範于未然,不必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多謝姑娘挂念。”瑞珠臉上有疑惑不解,“奴婢這些日子實在不明白,為何慧嫔小主要李瑞謀了奴婢的性命?而且是在奴婢出宮五年後?”

瑞珠眼中有依稀回憶,“當年奴婢分配到慧嫔的身邊當宮女,她當時還是才人,天真純潔,并未與周貴妃有瓜葛。奴婢等忠心服侍,眼瞧着她一步步成了貴人,奴婢也到了出宮的年歲,奴婢五年前出宮,貴人還依依不舍,連夜讓太監送了奴婢好些衣裳銀子,誰知……”

人心變化太快。

“人總是會變的。”清淺随口問了一句道,“今日你瞧見慧嫔身邊可還有往日的宮女太監?”

瑞珠嘆氣道:“寶珠還在慧嫔身邊伺候,但似乎不得意,站在了一衆宮女的後頭,還有小振子,我當年出宮他剛進宮不久,如今想不到成了慧嫔的大太監了。”

清淺淡淡嗯了一聲,心思被周貴妃為何能容忍慧嫔生子纏繞,思緒紛飛間到了太後的慈寧宮。

依舊是檀香姑姑接出來,幾日不見太後似乎蒼老了幾分,聽聞德安王妃隔日遞牌子進宮哭訴,孫老夫人也三日兩日的逼上宮門,太後煩不勝煩,但又不得不見。

見清淺到來,太後半阖着眼道:“清淺來了?坐下說話,聽聞沈雨默寫了信函給哀家?”

清淺請安畢,告座謝茶後道:“沈姑娘感佩太後之恩,除了給孫老夫人和郡馬寫信外,特特給太後來信。”

清淺将信函遞上,太後打起精神瞧了,見其中提到“德安辱及先母”的字樣,不由得嘆氣道:“哀家道雨默為何急躁,原來德安辱罵妹妹,讓雨默心中不平。”

清淺垂下雙目,沈雨默這招厲害,太後想起從前和妹妹的情分,怎麽也得對沈雨默手下留情。

果然太後嘆息道:“從前哀家還是姑娘家的時候,和妹妹關系最好,妹妹性格平和,不争不搶,後來嫁到外省,我們姐妹天各一方,再無相見之日,唉,妹妹音容猶在,她唯獨生了一個女兒,……哀家若不關照些,總覺得對不起妹妹。”

太後說着眼眶濕潤。

清淺陪着哀傷道:“清淺深有同感,姐姐貴為皇後在宮裏尊貴無比,臣女能時常進宮探望,繞是這樣還常感念手足情分,何況天各一方的姐妹。”

“可是沈雨默和妹妹性子迥異。”太後搖頭嘆息,“或許是母親太寵溺了些,雨默這回真犯了大錯。”

清淺安慰道:“人誰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沈姑娘此回得了教訓,在诏獄中時刻自省,連郡馬都給寫了致歉函呢。”

清淺特特将話題引到郡馬身上。

太後再次嘆息道:“是哀家當年的錯,其實壽兒和雨默是極好的一對,哀家當年藏了私心,總覺得孫府若是不與皇家聯姻便沒有保障,皇上沒有合适的公主,哀家選來選去選了德安,誰料成了今日的局面。”

太後并非皇上生母,擔心百年之後孫府沒有依靠,故而想替孫府拉上皇親,維持孫府富貴。

清淺道:“太後賜親是極好的,清淺聽聞郡馬和郡主十分恩愛,若沒有今日之事,兩人依舊琴瑟和諧。”

太後擺擺手道:“元壽這孩子從小顧大局識大體,成親後對德安極好,這沒得說。哀家說的是雨默,雨默和壽兒情投意合,壽兒成親後她郁郁寡歡,性子更加孤僻,哀家囑咐母親選了好些人家,她總不答允,哀家知道她心中還有壽兒,那日雨默和德安争執,失手打死德安,性子孤僻自傲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為的壽兒,哀家心中都明白,可越是明白,哀家心裏越是難受。”

檀香是陪嫁進宮的,上前道:“奴婢記得老夫人當年說過,少爺和沈姑娘青梅竹馬,彼此有情,有次沈姑娘病了,少爺不放心,站在沈姑娘院子外頭淋了兩個時辰的雨呢。”

太後笑了笑道:“當時兩人還小,應當不過十歲罷。那時的事情做不得數的,聽說當時他們還許下過非君不嫁,非卿不娶的誓言呢。”

“太後可有話要對沈姑娘說?”清淺沒有忘記來送信的目的,“沈姑娘巴巴地盼望着呢。”

太後靠着鳳椅寫了幾句“好好認罪,改過自新”之類的話,清淺接了信函又說了幾句孫老夫人的身子。

見太後疲乏,清淺正要告辭,外頭宮女進來奏報:“太後,保國夫人送口信要多休養些日子,向太後告假。”

太後疲憊道:“知道了,讓保國夫人好生在老家歇着,得空了再回京城,皇上那頭哀家自會去說。”

宮女喏道:“奴婢遵旨。”

清淺起身告辭,太後吩咐:“你既然進宮了,便去皇後宮中坐坐。”

清淺笑着謝過太後,辭了慈寧宮後往坤寧宮而去。

走着,清淺突然想起什麽,回首問瑞珠道:“瑞姑姑,方才太後口中的保國夫人是誰?我怎麽聽着耳熟?”

前世聽過此人,但清淺并不記得是哪家的女眷。皇上自登基後,冊封了不下三十個侯爵公爵,伯爵更是多如牛毛,加上歷代的外戚,積年的命婦,國夫人怕不得有十餘人,三品以上的多不可數。

這也是為何朝中大典之時,歷朝歷代則是五品以上命婦出席,本朝只讓三品以上命婦出席,只因人太多。

皇帝似乎也注意到此事,如今對诰命夫人的冊封不比從前随意了。

瑞珠笑回道:“姑娘怎生忘了,保國夫人是皇上的乳母,對皇上忠心耿耿,從皇上幼年之時便跟在皇上身邊,二十餘年不曾離去,即使皇上為質之時,保國夫人也是跟着的。”

清淺喲了一聲道:“我記得兩年前她還是郡夫人,怎麽如今成國夫人了?”

朝廷有國夫人、郡夫人、淑人、恭人、宜人、安人等命婦,國夫人幾乎是命婦之首,連清淺的母親楊夫人貴為皇後之母,也只得了二品的诰命,位在郡夫人之上,國夫人之下。

“當年保國夫人的兒子是替皇上死的,死在瓦剌人手中。”瑞珠道,“前年是保國夫人兒子五年的忌日,皇帝擔心保國夫人傷心過度,晉了她的诰命之位。”

兒女命換來的诰命,誰能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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