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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第二封信

清淺拿出太後、孫老夫人和郡馬的回信擺在桌上,瑞珠昨日送信去孫老夫人府,也得了一封回信給了清淺,三封信擺在桌上。

袁彬蹙眉道:“難道你又要跑一趟诏獄?”

诏獄那種地方,姑娘家還是少去為是,打打殺殺見多了恐唬着。

“這三封信勞煩袁大人帶給沈姑娘,我便不去了。”清淺含笑道,“只不過沈姑娘的回信,給太後和孫老夫人的可以如實交了去,唯獨給郡馬的回信,請袁大人扣下來,我自有信函給郡馬。”

袁彬聽此言,明白她這回只要仿造回給郡馬的信函,吩咐道:“取紙筆來,其他無關人等都下去。”

沈雨默那裏是再無多餘的線索,唯獨馮元壽身上,或許有清淺想要的答案,故而清淺将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

怎樣才能讓性格內斂的馮元壽急躁呢?

清淺蘸了墨水,遲遲不落筆,支起下巴對着燭火發呆,袁彬并不打攪她,而是凝視着她出神。

瑞珠已回府送了信,楊夫人聽聞和袁彬在一起,并不擔心她的安全,唯獨擔心女兒夜裏受涼,吩咐剛回府的青鳶取了披風送來了過來。

青鳶提着六角風燈,在鎮守府門口恰好遇到崇山。

崇山笑道:“青鳶姑娘,我的荷包可曾繡好?”

“不曾,我忙着呢。”青鳶笑道,“淩大人府上丫鬟衆多,難道還找不到一個人繡荷包?”

崇山忙湊上前笑道:“別人繡的哪裏比得上姑娘的。姑娘上回繡的帕子我日日帶着呢。”

青鳶甩了一下帕子道:“等我得了閑,再瞧我高興罷。”

崇山見她應了,笑道:“走,我帶你去見聞姑娘。”

兩人來到袁彬的書房門口,見清淺對着燭火發呆,袁彬對着清淺發呆,紅色的燭光照在兩人身上,似一副夫婦閨房行樂圖。

崇山禁不住想笑,擡腳正要進去。

青鳶低低噓了一聲,拖着他往外走了十餘步方低聲道:“做什麽呢?我們姑娘和姑爺正沉思,你闖進去算什麽?”

崇山低笑道:“我瞧這兩人瞧得心急,分明彼此有情但不知為何躲躲閃閃。”

青鳶氣得跺腳道:“你急什麽!我們姑娘和姑爺的誤會……一時……唉,我不與你說了,只一條你不許去攪了他們,若是你沒事挑事,我……我便不給你繡荷包了。”

“行行行!”崇山忙道,“我是好心辦不成好事。”

青鳶這才轉怒為喜。

崇山問道:“青鳶姑娘,聽說春日到了你弟弟的病犯了,可需要我幫助,我認得幾個極好的大夫,若是你要尋大夫只管開口,銀子不湊手了也只管開口。”

“多謝淩大人厚愛。”青鳶紅了眼圈,“姑娘賞了足夠的銀子,還給了山參給弟弟補身子,弟弟的病情沒有大礙了。”

“沒事就好。”崇山突然瞧着簾子內笑道,“這兩人終于動了。”

屋子裏頭,清淺嫣然一笑道:“便是這樣。”

袁彬精神一震道:“哪樣?”

清淺粲然笑道:“我先寫着,稍後你再補充。”

學着沈雨默的筆跡,清淺緩慢寫着:“表哥見信如唔,來信收到,表哥口吻令雨默心中惶恐,雨默不怕诏獄,唯怕表哥不理解,記得雨默當年生病,表哥在雨中站立了兩個時辰,物是人非難道竟到如此地步?雨默含淚書。”

袁彬笑道:“這個雨中兩個時辰從何而來?”

“太後身邊的檀香姑姑親口所言。”清淺笑道,“袁大人說,馮元壽瞧見此信會如何反應?”

袁彬想了想道:“若是心中無鬼淡然一笑了事,若是心中有鬼會急着解釋。”

“越急馬腳便會越多。”清淺收筆笑道,“不早了,袁大人早些歇息吧,清淺該回了。”

袁彬有幾分不舍道:“我送你。”

兩人并肩出門,彼時月華初升,月光自天際暢然流下,照在兩人身上,光滑如細滑綢緞。

青鳶從游廊現身,替清淺披上披風道:“瑞珠姑姑吩咐車在外頭候着。”

崇山自告奮勇道:“我陪着文質送聞姑娘回府。”

袁彬掃了他一眼道:“府衙上還有幾卷卷宗,你去收拾謄錄了,明日我要用。”

崇山倒吸了一口涼氣:“我便不該來。”

青鳶別過頭暗暗一笑。

袁彬護送着車馬前行,高大的身影立于潔白的月色中,颀長的輪廓添了幾分溫潤寧和。

到了府門口,清淺下車謝過袁彬,正要往府裏走時,一頂轎子停在府門口,父親聞仲豫從轎子裏頭出來。

父親總是夙夜辛勞,為了心中那個閣老夢。

清淺上前行禮道:“清淺見過父親。”

聞仲豫似乎有心事,并沒有留意到袁彬,見女兒陡然間出現在府門口,愣了愣便開口責備道:“姑娘家深夜不歸,在外頭閑逛,你瞧瞧你還有半分姑娘家的模樣嗎?”

清淺忙解釋道:“太後召見,女兒是進宮去了,并非在外頭閑逛。”

“宮裏早下鑰了。”聞仲豫冷笑了一聲道,“夫人越發慣得你沒有樣子了,回頭将女則抄一百遍,這些日子不許出門,若是出門需得我的首肯。”

“岳父大人。”袁彬從一側閃出,将清淺不着痕跡護在身後道,“清淺奉太後命進宮,因皇上問起案件進展,袁某不得已在宮門接了清淺一道分析案情,若是岳父要責備,只管責備文質。”

聞仲豫再次愣了愣道:“是你,是皇上問起案件?”

“是,皇上親自召見文質,問起案件。”袁彬似乎想起什麽笑道:“皇上問起案件之時,還稱贊岳父為國辛勞,是國之重臣。”

聞仲豫即刻滿面紅光起來道:“當真?”

“皇上的話難道文質敢胡亂編造?”袁彬溫文爾雅,“當時好幾個公公在旁邊,岳父明日一問便知。”

瞧起來是真的,聞仲豫歡喜道:“既然是皇上問案,那小女應當的,平日在府上調皮也是調皮。”

袁彬含笑道:“那女則……”

“辦皇上的差事要緊,抄女則回頭再說。”聞仲豫笑着邀請袁彬道,“賢婿,回府小酌一杯如何?”

袁彬瞧了一眼清淺道:“文質還有要緊事要辦,以後陪岳父的日子多着呢,不在這一時,怕就怕日後岳父被皇上委以重任,沒有喝酒的功夫了。”

聞仲豫樂得更是合不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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