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淩夫人探病
夜間起了一場霧,清淺在窗前遙望亭臺樓閣,覺得在煙水間的缭繞間一切都是不真實的,仿佛整個人也渾然融進其中不真實起來。一時癡癡,不覺寒氣入侵,第二日起床頭重腳輕,面色赤紅。
瑞珠忙吩咐粉黛拿了帕子為她敷上,熱熱喝了一盞姜湯發汗,又囑咐小丫鬟熬了桂枝湯發散,清淺方覺得輕松些。
想到今日與袁彬的約定,清淺吩咐青鳶:“你去一趟鎮守使衙門,便說我今日有事,請袁大人自去将信交給郡馬。”
內心裏,清淺并不想讓袁彬知道她病了,因為她始終介懷前世自己生病,袁彬枕下的匕首和變了味的湯藥。
青鳶拿着信函出去,正巧叢飛燕過來給清淺請安。
見清淺病了,叢飛燕命人取了湯藥過來笑道:“我姨娘從我記事起就病着,伺候湯藥我最在行不過,我來伺候姐姐用藥。”
清淺不忍拂她的好意,坐起身子,水碧連忙接過粉黛的軟墊,親自給清淺墊上。
水碧笑道:“一個墊子恐不夠軟和,奴婢再去取一個過來。”
為清淺墊了墊子,清淺倚靠着和叢飛燕說話:“哥哥最近身子如何?可還癡癡瞧着書本不放?”
“聞少爺最近身子好了許多,奴婢變着法的讓大廚房做少爺愛吃的。”水碧快言快語笑道,“至于書本,少爺還是反着瞧,奴婢見少爺瞧的時間長了,總會想法子打岔,讓少爺起身活動。”
叢飛燕道:“是這樣。”
清淺笑道:“辛苦你了。”
叢飛燕接過粉黛遞過來的湯藥微笑道:“少爺雖然有些癡癡,但只是喜歡安靜坐着出神,并不胡亂說胡話,也不動手動腳,我瞧着好好養養是能轉好的。”
清淺放心道:“這便好。”
叢飛燕端了湯藥用銀勺子喂清淺,清淺突然咳了咳,銀勺子裏的湯藥差點撒了出來。
水碧忙接過湯藥道:“姑娘毛手毛腳的,伺候聞姑娘可不比伺候姨娘,奴婢來吧。”
叢飛燕臉色有些發窘,湯藥碗已被水碧奪走。
水碧正要伺候清淺服藥,清淺淡淡一笑道:“水碧你是飛燕的丫鬟,安心服侍飛燕便是,其它主子有其他伺候的人。”
水碧紅了紅臉道:“姑娘說得是。”
粉黛奪過湯藥碗道:“聽到我們姑娘的吩咐了嗎?你伺候便是,我們姑娘我來伺候,少爺那裏也不用你多手多腳,當誰不知道你的心思呢!”
水碧含羞帶怒退下。
清淺瞧着她出挑的背影道:“飛燕妹妹,你也該約束約束丫鬟,哪能讓丫鬟踩在你頭上!這種事情有一便有二,成了慣例還了得。”
叢飛燕低頭擰着帕子道:“她是嫡母的遠親,我姨娘尚在叢府,若是逼得她緊了,她難免回去通報嫡母,最終受罪的是我的姨娘。”
各人有各人的苦衷。
清淺喝了湯藥,覺得輕松了許多。
青鳶從鎮守使府衙回來,進來道:“姑娘,奴婢将信送到了袁大人手中,只說姑娘有事,并未說姑娘的病情,袁大人說今日自會送信去郡馬府,得了信再告訴姑娘。”
清淺點點頭表示知道。
外頭婆子上門報道:“姑娘,淩夫人遞了拜帖上門拜訪。”
淩崇山的姑母,她如何來了?
清淺起身讓粉黛為自己穿衣裳,吩咐瑞珠道:“姑姑替我接淩夫人進來說話。”
叢飛燕要告辭,清淺挽留她笑道:“你遲早是府上的少奶奶,接人待客都要學起來。”
叢飛燕低頭應了。
淩夫人進來,依舊是風風火火,身材高大豐滿大嗓門道:“許久沒見聞姑娘,正巧想過來拜訪,誰料文質求了我過來瞧姑娘,我可不順帶着過來了?”
清淺瞧了一眼青鳶道:“袁大人讓夫人過來?”
記得青鳶方才說,并未告訴袁彬自己生病之事。
青鳶不敢擔欺瞞主子的罪責,忙笑道:“敢問夫人,袁大人說了什麽?”
“文質說,青鳶姑娘送信過來,見了崇山臉上并無歡喜神色,身上還帶着些許桂枝湯藥的味道,必定是清淺姑娘病了。”淩夫人大大咧咧笑道,“袁大人急了,不好貿然進府瞧姑娘,這不求了我上門。”
原來是身上的湯藥味道惹的禍。
清淺微笑請淩夫人坐下,笑道:“不過是有些頭疼腦熱,春日難免的,勞煩夫人跑一趟。”
叢飛燕親自奉茶。
淩夫人謝了叢飛燕,笑道:“聞姑娘真是好命呢,出身名門,夫君知冷知熱的,這真是前世修來的福分。”
前世修來的?
清淺笑得勉強道:“夫人謬贊了。”
“我不是誇自己,我這人有一說一。”淩夫人的大嗓門一如她的熱心,“我聽崇山說,前幾日袁夫人賜了一個美貌丫鬟給文質,想讓那丫鬟開臉伺候文質枕席。”
清淺心中一咯噔,随即若無其事道:“這也尋常。”
淩夫人一拍大腿道:“不尋常呀!文質當時便拒絕了,誰料那丫鬟心中不平,前夜下了春/藥在碧螺春裏頭,借口袁夫人送茶,想生米做成熟飯……”
青鳶喲了一聲道:“好個不要臉的丫鬟!”
粉黛啐了一口:“爬床的狐媚子。”
叢飛燕瞧着簾外水碧的身影,深深吸了一口氣。
清淺雖然極想知道後續,但不好開口問,好在淩夫人是個急性子,她大聲道:“誰料文質不喝碧螺春,說只愛太平猴魁,将茶水賞賜給了書童,結果那丫鬟自食其果,如今已被賜給了書童當娘子了。”
不知為何,清淺心中一松。
瑞珠笑道:“袁大人果然體貼,前日我們姑娘剛說過不愛碧螺春,夜裏袁大人也改了,萬萬沒料到這誤打誤撞,竟是解除了一場危機。”
說了兩句,又聊到旁的,清淺問了遠兒是否安好,得了準信後又問淩夫人自身。
淩夫人笑眯眯道:“這兩日還好,不算忙,過些日子等我的當鋪開張後,怕是要忙不過來。”
當鋪?
清淺笑道:“夫人開了當鋪?”
“崇山擔心我無聊,索性給我本錢開了家當鋪。”淩夫人笑得心滿意足,“在鬧市中央的一處鋪子,準備收些大戶人家的珠寶首飾為主,衣裳家具也收。”
清淺心中一動,笑道:“我正巧要用銀子,夫人瞧瞧可收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