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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失竊

清淺回到府上,去楊夫人的上房請了安,叢飛燕在楊夫人身後伺候,她的眼下有些淡淡淤青,似乎是沒睡足的緣故。

彼時,楊夫人正在服藥,方嬷嬷伺候湯藥後,玉映拿了清水漱口,叢飛燕則是端了瑪瑙盤子,奉上楊夫人最愛的鹽漬青梅。

楊夫人吃了一顆青梅,招手命清淺上前,靠着軟墊笑問道:“今日入宮可見到你姐姐了?”

“見到了,姐姐一切安好。”清淺坐在楊夫人身邊撒嬌道,“母親不問清淺是否安好,卻問姐姐,清淺不依呢。”

楊夫人啞然失笑道:“你便在我眼前,我何須問你是否安好。”

瑞珠笑道:“姑娘進宮解了德安郡主的案子,得了太後和德安王妃的賞賜,共一千八百兩銀子。”

楊夫人忙問道:“你且和我說說,到底德安郡主是怎麽死的,外頭傳言沸沸揚揚的,有些傳言難聽得很。”

清淺掃了一眼屋裏的婆子丫鬟,笑道:“德安郡主墜馬死的,郡馬悲痛交加自盡身亡。”

“姑娘是否弄岔了。”玉映快言快語道,“奴婢聽說孫府有個姓沈的表姑娘,是她動手打死的德安郡主。”

方嬷嬷從楊夫人身後閃出來斥責道:“玉映休得胡言亂語,太後和德安王妃都賞賜了姑娘,必定案情如姑娘所說,德安郡主是無意墜馬,你是府上的丫鬟,若是在外頭聽人胡說,第一個要站出來制止才對,怎生人雲亦雲起來。”

玉映低頭道:“嬷嬷說的是。”

清淺掃了一眼玉映,外頭人言大抵如是吧。

見叢飛燕沉默不語,清淺笑問了一句道:“叢妹妹是否連夜為哥哥繡中衣累了?春日思眠,妹妹要多加保養身子才是。”

水碧忙道:“少爺的中衣昨夜是奴婢在繡,姑娘面色不好是因府上送信來,說姨娘的身子不太好,春日又犯了病。”

清淺忙道:“姨娘病了?妹妹怎不直說?”

叢飛燕含了淚道:“姨娘身子虛弱,每月需用人參鹿角補,可叢府哪裏經得起,連……”

叢飛燕瞧了一眼水碧,收了話頭。

姨娘恐怕連齊整的膳食都不能保證,談何人參鹿角。聞府每月給了自己八兩銀子的月例,已是很多,自己讓水碧捎了回去給姨娘補身子,如今瞧起來,似乎全落在嫡母手中。

楊夫人吩咐道:“祿大家的,你拿二十兩銀子并找些人參鹿角給叢府送去,便說這是我給姨娘補身子的。”

清淺吩咐了一句:“再請大夫上門診脈。”

有楊夫人的話,或許姨娘的日子會好過些。叢飛燕愁容稍解,謝過了楊夫人和清淺。

勞累了半日,清淺只覺得骨頭酸疼,午後歇了好一會兒,直到粉黛進來禀告淩夫人上門了才起身。

淩夫人總是這麽風風火火,上門從不提前送信,清淺苦笑了一聲,吩咐青鳶為自己換上家常衣裳,迎了出去。

淩夫人一進門便笑道:“聞姑娘,我這回總算是不辱使命,找到了合适的下家,價格也合适……”

宮裏的首飾有銷路是好事,但哪能如此光天化日大聲喧嘩。

清淺忙拉着淩夫人進內室坐下,奉茶歇息片刻,見無外人,方笑問道:“淩夫人辛苦,這麽快便找到下家了?”

“姑娘的事情我哪能不上心?”淩夫人笑道,“那日姑娘吩咐後,我便讓鋪子裏頭的掌櫃夥計們都留着心,遇上合适的好說話的買家便私下悄悄問着……”

瑞珠忙笑道:“淩夫人果然是個幹大事的,這種事可不得私下悄悄問嘛!”

清淺抿嘴一笑,這是瑞珠變相提醒淩夫人要保守秘密。

淩夫人的大嗓子是改不了的,她笑道:“姑娘放心,我并未說是姑娘要變賣,外人只當是宮女小太監替主子送出來的,瑞珠妹子宮裏出來的是知道的,宮裏這種事情還少?”

瑞珠笑了笑沒作答。

粉黛驚道:“這皇帝虧得很呢,成日被嫔妃宮女太監監守自盜的,奴婢聽說宮裏有內務府,很多東西是要記檔的,她們不怕被查出來?”

“內務府哪裏管得過來,便是能管過來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清淺笑道,“橫豎皇上每年都有外省進貢,源源不斷,虧不了的。”

青鳶點了點粉黛的額頭:“你心挺大,還操心皇上的家私呢!”

粉黛嘿嘿笑了笑。

淩夫人笑着繼續說道:“可不巧了,有位富家公子想替未來的夫人買幾套宮裏的首飾當陪嫁,主動尋到我這裏,那公子和我們做過好幾回生意,人品不錯,口風嚴,付銀子也爽快。”

清淺尋思若是做嫁妝,便是輕易不會再交易,不必擔心節外生枝,這樁生意做得。

青鳶笑問道:“那公子要哪幾件?夫人可曾問了價值幾何?”

淩夫人笑道:“雖然沒有見到東西,但姑娘上回給了圖樣,再有我們當鋪擔保,那公子一開口便全要了,翡翠頭面、镯子、手串和玉珠四樣,一共是五萬兩。”

清淺垂眸,對方出價遠遠超過了自己的心理預期,自己預期是三萬兩,沒想到對方一口給了五萬兩,更令清淺滿意的是,對方全都要了,不用費心尋覓多個買家增加風險。

粉黛還想講價格道:“這可是宮裏的東西,光那翡翠就不凡,是一大塊翡翠雕成的頭蓋呢。”

淩夫人有些為難道:“要不,我再去說說。”

“不必了。”清淺笑道,“這些東西雖然珍貴,但有價無市,真要出手不容易。”

淩夫人笑道:“姑娘好福氣呢,恰好有人收,又恰好給的銀錢還算合适。”

清淺命瑞珠取妝奁,笑道:“淩夫人,咱們交情歸交情,生意歸生意,一成的抽頭夫人不能和我客氣。”

淩夫人忙推辭道:“姑娘對我的大恩,我無以為報,這順水推舟的事情若是收銀子,我便不是人了。”

“那這生意做不成了。”清淺佯裝生氣道,“姑姑收了妝奁,沒得讓人非議我挾恩圖報。”

淩夫人聽挾恩圖報幾個字,笑道:“姑娘快別這麽說,我收了便是。”

清淺這才露出笑容,親自打開紅漆雕花六角妝奁道:“這才是相處的長久之道。夫人請看,這裏頭是四件……”

妝奁裏頭唯有三件首飾,太後賞賜的翡翠頭面不翼而飛。

清淺的突然收聲,讓青鳶不解,她探頭去瞧,大驚失色道:“前日奴婢還瞧過,東西放在妝奁裏頭,怎生獨獨不見了太後賞賜的翡翠頭面。”

祿娘子從外頭進來,正要禀告清淺送叢府姨娘銀子之事,聽聞丢了東西,默然不語退下。

青鳶比劃着指頭道:“昨日姑娘在府上,離開院子只去了夫人的上房,今日姑娘入宮,整日不在院子,若是有人偷盜,必定只有這兩個時機。”

淩夫人見出了偷盜之事,喲了一聲道:“姑娘……”

清淺微笑道:“必定是院子的小丫鬟淘氣,想吓粉黛和青鳶這兩個丫鬟,等東西齊全,我再親自登門勞煩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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