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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玉碎

淩夫人雖然大大咧咧,但知道此事體大,忙告辭出了聞府。

府外頭,袁彬和崇山接了淩夫人,袁彬笑問道:“清淺可曾收了銀票?”

原來并不曾有什麽富家公子,是袁彬了解到清淺缺銀子,讓淩夫人上門變着法子給清淺送銀子的。

淩夫人有些氣餒,将銀票掏出來還給袁彬,大嗓子依舊不改道:“聞府出大事了呀,清淺姑娘她……”

袁彬一個箭步沖上前道:“清淺怎麽了?”

“清淺姑娘的首飾不見了,府裏應當亂成一團了,我有負袁大人的囑托。”淩夫人苦着臉道,“這可如何是好哦,我聽說清淺姑娘丢的可是太後的賞賜。”

聽聞不是清淺出事,只不過丢了東西罷了,袁彬暗自松了一口氣。

“誰敢偷清淺姑娘的東西,先問問我們錦衣衛答應不答應?”崇山撸起袖子道,“文質,咱們去英雄救美?”

“不必!”袁彬笑了笑道:“不出一日,清淺便能查出是誰所為,有勞夫人明日再來聞府打探消息。”

淩夫人笑道:“袁大人對清淺姑娘如此有信心,想必十分了解清淺姑娘,為何袁大人不親自送銀票給清淺姑娘。”

崇山咳了咳:“小兩口若是這麽直來直去的,那便沒有情調了,還是曲折些好。”

自家侄兒,淩夫人便沒這麽客氣了。

一戳崇山的頭,淩夫人道:“我聽說你和清淺姑娘的丫鬟青鳶姑娘要好,青鳶這姑娘我是極喜歡的,但你母親必定不滿,我可将醜話說前頭,将來你母親那裏你自己說去。”

崇山憂愁地摸了摸頭:“母親還在養身子,不急。”

袁彬拍了拍崇山的肩膀道:“佥事府還有許多案子等着你我,走吧。”

告辭了淩夫人,袁彬和崇山驅馬走遠。

淩夫人搖頭道:“如今的年輕人,我越發不懂了。”

正如淩夫人所說,聞府已然大亂,清淺本不想驚動楊夫人,想自己先查個究竟,誰料管家祿娘子當成大事回禀了楊夫人。

楊夫人聽聞丢了重要物件,又驚又怒,強撐了身子坐着小轎來到清淺院子,如今在清淺院子中間親自查。

楊夫人道:“姑娘的院子居然失竊,還是太後賞賜的東西,你們是吃了豹子膽了不成?祿大家的,讓人仔細搜索清淺的院子,花叢裏頭,草根子裏頭,一處都不能放過。”

連着說這麽多話,楊夫人有些喘。

叢飛燕奉茶道:“夫人別急,指不定是哪個小丫鬟放錯了地方。”

“這麽重要的東西,能放錯地方嗎?”水碧反駁叢飛燕道,“姑娘總是耳根子軟,聽人擺布。”

這回楊夫人瞧向叢飛燕的目光有了些不滿。

清淺坐在母親身邊笑道:“母親別急,我方才吩咐祿管家查過,這兩日除了我和瑞珠青鳶,沒有丫鬟出過府,若是東西當時失竊了,想必還在府裏頭,咱們細細查訪,總能找出來。”

楊夫人的心氣這才順了些道:“我身子不好,府裏的丫鬟越發倦怠了,乘着這次機會,要好好整治一番。方嬷嬷,你和祿大家的帶幾個信得過的婆子,除了老爺的書房,你們将府上所有主子丫鬟的房間都搜一遍,大家去去疑。”

楊夫人難得動怒,清淺不願違她的願,揮手吩咐瑞珠跟着一道去查。

清淺不着痕跡問道:“粉黛,你一直在院子裏頭守着,昨日到今日,府裏有誰來過我的院子?”

粉黛上前回禀道:“回姑娘的話,祿娘子帶着幾個媽媽來院子給換過花草,裁縫師傅來院子給丫鬟們量了夏衣的尺寸,再有便是飛燕姑娘來借過絲線。”

叢飛燕忙上前道:“我為少爺繡衣裳,短了些金線,特特來找清淺姐姐要,誰料姐姐一早出門了。”

清淺瞥了一眼水碧道:“水碧是随着一道來的?”

水碧忙道:“姑娘擔心誤了少爺的衣裳,讓奴婢描花樣子,自己過來的。”

“水碧并未跟過來,叢姑娘獨自來的。”粉黛點頭道,“奴婢請叢姑娘在正房候着,自去了姑娘的內室找絲線。”

叢飛燕有幾分窘迫道:“我不曾見過清淺姐姐的首飾。”

“只是尋常問話,叢妹妹別往心裏去。”清淺微笑安慰,“叢妹妹怎會是這種人,我可以為妹妹做保的。”

祿娘子等上前道:“我等在一處換花草,不曾進過姑娘的裏屋。”

裁縫更不用問了,一直和丫鬟們一處,不會有功夫偷盜。

楊夫人閉着眼睛養神,只等着搜查的消息。

過了好一會子,兩個婆子飛速過來禀告:“夫人,奴婢等發現了翡翠頭面。”

楊夫人喜道:“趕緊拿來瞧瞧。”

一個婆子手中的拿着一塊布,她蠍蠍曷曷打開布,衆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楊夫人眼前一暈,便要向後倒去,她顫抖指着道:“怎麽回事?好好的頭面,一整塊翡翠雕的頭面居然碎了?”

翡翠頭面已然碎成數十塊小塊,大的有核桃大,小的只有蠶豆大小,瞧着像是用外力砸碎的。

心中雖然已有了答案,清淺還是嘆了一口氣問道:“從哪裏找到的?”

“叢姑娘的枕頭底下。”婆子的回答沒有超出清淺的預料,“奴婢幾個一道進去翻查的,一道親眼所見。”

婆子知道此事重大,特特說明并非一人所見。

楊夫人拍着椅子的把手道:“叢姑娘,府上對不起你嗎?每月你的月例銀子和清淺是一樣的,有好東西也不忘記有你的一份,有好玩的也不忘你的一份,本以為你……”

水碧忙跪下道:“夫人饒恕姑娘吧,昨日府上送信姨娘病得很重,需要銀子請大夫買補藥,若真是我們姑娘幹的,姑娘也是走投無路沒有法子!”

清淺目光如炬,冷冷掃了一眼水碧。

叢飛燕的臉早已紫漲紫漲的,她跪下道:“夫人,不是我做的,夫人和清淺姐姐對我恩重如山,若我幹這種事,豈不是豬狗不如?”

楊夫人嘆氣道:“唯有你來過清淺的院子,東西又是在你枕頭下找到的,你姨娘又缺銀子,不是你又是誰?必定是你缺銀子,見翡翠值錢心動,這翡翠又不好整個的當掉,故而砸碎了想去外頭換銀子。”

玉映忙道:“夫人英明。”

叢飛燕哭道:“我沒有。”

楊夫人合上眼睛道:“你曾救過我的命,此事我也不深究了,你收拾包裹回叢府吧,我們從此兩清了。”

“夫人要趕我回府,我只有死路一條。”叢飛燕哭道,“死,我是不怕的,怕的是死個不明不白,還連帶了姨娘,求夫人憐憫繼續徹查事情真相。”

玉映上前冷笑道:“叢姑娘,你讓夫人如何徹查,難道還将此事抖到順天府,讓我們姑娘擔上一個不敬太後的罪名嗎?趕緊收拾了包裹回去吧,夫人不計較已經是開恩了。”

叢飛燕抵死不從道:“夫人,我不曾偷盜。”

水碧上前磕頭道:“請夫人念在我們姑娘是初犯,又是一片孝心的份上,饒恕姑娘一次。”

清淺眸子一閃,招手讓粉黛過來,低低吩咐了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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