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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初一十五

皇帝在屏風後頭親自發問:“那你為何要囚禁季福,還給他挖了地洞,殘害了無數女子?”

保太妃跪下大哭道:“皇上,妾身這輩子都在皇宮裏頭,唯有季福這一個兒子,若是讓他見光,以他的罪行,必定是死,妾身是母親,不能看着自己的兒子送死,只能挖了一個地洞,讓他永不見天日。”

羅倫忍不住斥責道:“你是母親,難道那兩百個女子便沒有母親嗎?”

保太妃繼續哭着解釋道:“皇上,季福這孩子那日雖然沒有死,但是被喜寧這奸賊斷了命根子,只有微弱的希望留下後嗣,妾身這也是沒法子……”

所有一切,保太妃都往慈母身上推,決口不提自己是利用季福謀取富貴。

皇上嘆了一口氣道:“既然太妃和季福供認不諱,你們商議罪名吧!”

在皇上看來,案情已然清楚。

季福為了和袁彬争功,想上演救駕大戲,聰明反被聰明誤,讓喜寧能順水推舟截殺皇上,誰料皇上洪福齊天,恰好遇上使團。

季福悄悄回國,太妃一片慈母之心,為了讓他活下來,只能讓他不見光活在地下,又為了子嗣,送了許多女子給兒子。

皇上的認知,僅此而已。

盧達察言觀色道:“太妃情有可原!”

“妾身自知罪孽深重,想見皇上最後一面。”保太妃哀哀哭訴道,“從妾身進宮後,皇上便是妾身最親的人,記得皇上剛出身,渾身出疹子,妾身整整三日沒有合眼,後來皇上被胡皇後謀害,妾身吃了相克的湯食,整整拉了三日肚子,還有皇上愛踢被子,妾身整夜整夜不睡,替皇上蓋被子……”

保太妃一件一件訴說着往事,從皇上剛出生一直說到皇上去瓦剌。

保太妃磕頭出血道:“皇上,妾身願意用所有功勞,換取妾身和季福的庶民身份,自吃自作,絕不再做半件為非作歹的事情。”

皇上有幾分不忍道:“文質,你瞧……”

畢竟是跟随多年的嬷嬷,一直忠心耿耿,多次幼年舍身護住,年老了人糊塗,為了兒子一時糊塗犯了罪,皇帝就有幾分要同意的意思。

清淺含笑道:“皇上,臣女有話要說。”

皇上道:“準奏!”

清淺隔着屏風脆生生道:“兩百個女子,請皇上抄沒保太妃的家産,撫恤她們的家人,以慰民心平民憤。”

幾乎是毫不猶豫的,皇上應道:“準了!”

清淺搖了搖頭,到底皇上還是對保太妃心存慈悲的。

清淺繼續道:“保太妃為了皇上鞠躬盡瘁,季福和皇上從小一起長大,情同兄弟,臣女覺得沒有必要讓他們流落在民間,宮裏的冷宮便極好。”

皇上有幾分意動,乳母年紀大了,何必讓她受太多罪,宮裏冷宮便足夠,若是太妃病了,有禦醫可以診斷,自己若是想念了,還可以去探望。

誰料,保太妃堅決拒絕道:“妾身無顏在宮中,請皇上允許妾身和季福隐居山林。”

皇上道:“乳母,冷宮并不是你想的那般,你可以在裏頭度過晚年,季福罪行深重,罰他去做苦力贖罪吧。”

“人老了,便想回故鄉。”保太妃苦苦懇求道,“妾身沒幾日好活了,求皇上讓妾身和季福回老家吧。”

清淺道:“保太妃,你瞧這樣如何?你回老家頤養天年,讓季福在宮裏做苦役,畢竟上百條人命呢。”

袁彬贊道:“這主意極好。”

保太妃老淚縱橫道:“皇上,奴婢冒着死罪藏着季福,就是為了在身邊多看他幾眼,讓奴婢和他分開,還不如讓奴婢去死。”

皇帝嘆了一口氣,天下好治理,家難當呀!

正想同意的時候,清淺冷不丁問道:“保太妃不願意和季福分開,是否因為初一、十五這兩個特殊的日子呢?”

袁彬笑了笑,清淺和自己再次不謀而合了。

保太妃擡起頭,眼神憎恨道:“你說什麽?我全然不懂!”

清淺微微一笑道:“皇上若是想知道真相,只需再等幾日。”

保太妃尖銳道:“聞清淺,我平時是對皇後不喜,對你不喜,但是你處處針對我一個老婆子,落井下石,可是君子所為?”

“讓你在慈康宮多留幾日,難道是落井下石?”清淺冷笑,“保太妃急着出宮,做什麽?”

皇帝同樣不解道:“是呢,保太妃急着出宮做什麽?”

袁彬微笑道:“過不到幾日,皇上便能知道分曉。”

難道還有什麽隐情?

皇帝不由分說道:“請太妃在慈康宮住下,三日自會有人送膳食進去,不允許任何人出入,不允許有人送信。季福送到苦役處做苦力,不準有人和他多說半句話。”

于公公忙應了。

皇帝疲乏站起身道:“回去吧,朕累了。”

“皇上,臣女有一個懇求。”清淺跪下道,“請皇上恩準。”

皇帝停下腳步道:“你說罷!”

清淺道:“保太妃身邊的錢嬷嬷,能否交給錦衣衛審理。”

皇帝疑惑道:“錢嬷嬷又怎麽了?”

“臣女聽說,錢嬷嬷當年是孫太後宮中的小宮女,或許當年太後的事情,她知情。”清淺含笑道,“臣女想讓錦衣衛問問。”

錢嬷嬷是保太妃當了國夫人後,點名要求留在身邊的。

袁彬接過話道:“清淺的要求很有道理,請皇上恩準。”

皇帝揮袖而去道:“夫綱不振!準了!”

李賢等跟着皇上走了,羅倫對清淺點點頭,也跟着走了。

盧達皮笑肉不笑上前道:“恭喜袁大人,又将再立新功。告辭!”

清淺瞧着他的背影,冷笑道:“這人若不是有你這麽能幹的下屬,能穩坐錦衣衛指揮史的位置嗎?也不想想自己的本事,便開口譏諷人。”

“我習慣了。”袁彬笑笑道,“大後日便是初一,咱們猜猜,保太妃為何要和季福不分離?”

清淺笑着搖頭道:“只知道不能讓這兩人在一起,至于為何不能,我才疏學淺确實猜不出來,或許與季福的歸來有關系?”

袁彬笑道:“姑且瞧瞧大後日過後的情形吧,這兩日得嚴防保太妃弄事情。”

後宮保不齊還有太妃的心腹,東廠太監也可以為太妃通風報信,并不能等閑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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