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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太後置氣

淩老大人的極品,從前便顯露出來,不然怎麽會将年幼的崇山,以二月子克家人的名義,送給妹妹撫養呢?

直到淩懷海離去,清淺的氣還是沒有消。

青鳶此時停住了哭,為崇山擔心起來,坐起來道:“姑娘,柱子怎麽辦?”

見青鳶重新振作起來,清淺微微笑道:“對抗媒妁之言嗎?對抗祠堂宗廟嗎?這有何難?”

自己留下錢嬷嬷,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

清淺正要換衣裳出門,心腹婆子送信道:“淩大人在角門偷偷送信來,要見青鳶姑娘。”

方才還在祠堂關着,這麽快出來了?

清淺好奇道:“讓他進來說話。”

崇山悄悄進了院子,畢竟于禮不合,不好大張旗鼓拜訪。

清淺見他衣衫也是皺的,頭發也毛糙得很,不由得問道:“你怎麽出府的?”

崇山往常都是嬉皮笑臉,這一次臉上卻沒有笑容道:“文質上門,說錢嬷嬷的案子,皇上交給了錦衣衛,錦衣衛交給了我,讓我三日內破案。”

清淺倒是笑了。

這回,她和袁彬再次不謀而合。

清淺也是這麽打算的,将保太妃誣陷太後的掃尾結案交給崇山,皇差在身,區區一個淩府怎能關住他?

崇山着急道:“聞姑娘,聽說我母親上門了?她可曾為難金鎖?”

粉黛氣哼哼道:“帶着你未婚妻上門的,簡直就是當面打臉,如今青鳶姐姐還躺在床上呢。”

清淺道:“你去瞧瞧青鳶吧。”

崇山忙掀簾子去瞧,青鳶轉過身去道:“我一個小丫鬟配不上少爺,少爺去吧,只當我們不認識!”

崇山急得跺腳:“我好容易出來的。”

青鳶心中又委屈又難受:“勉強在一起,又何苦呢?”

清淺擺了擺手道:“崇山,先去好好破案吧。”

崇山急道:“我這哪裏放得下心!”

“既然交給了你,你便好好破案。”清淺笑道,“太後被放出來後,這可是天大的功勞,到時候你想什麽賞賜不能得?”

包括賜婚!

本來還有幾分頹廢的崇山,一下子精神抖擻起來,握緊拳頭道:“金鎖,我先去審案了,等着我。到時候我向皇上要賞賜,分家單過,再給咱們賜親。”

說着頭也不回的出去了。

青鳶氣得翻身起來道:“這人!怎麽說走便走!”

清淺笑道:“你這樣可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明明心裏在意得要命,人在面前的時候,怎麽便一聲不吭?”

瑞珠嘆息道:“姑娘何嘗不是如此?”

清淺一愣,低頭不語。

粉黛哈哈笑道:“唯獨奴婢性格直接,不爽快了,直接給小林子兩腳,哈哈哈……”

清淺淡淡道:“似乎剛才沒跪足一炷香?”

粉黛低聲道:“姑娘,奴婢錯了!”

清淺和青鳶等同時笑了。

清淺攬着青鳶的肩頭道:“你放心好了,你是我的姐妹,我怎會讓你被人欺負,好好擦了眼淚,三日後等着好消息。”

青鳶點了點頭,心中湧起一陣感激。

姑娘說與自己是姐妹,沒說是丫鬟呢,這種知遇之恩,需湧泉相報才是。

崇山幹勁十足,當夜不停歇審問錢嬷嬷,各種手段都使出來了。

錢嬷嬷涕淚俱下招供。

一份口供送進宮裏呈給皇上,一份留在錦衣衛,袁彬着人抄了一份給清淺。

清淺吃着冰沙西瓜,聽着青鳶在念口供詳情。

“錢嬷嬷招供,當年她在太後宮裏伺候,暗中留了一件忍冬的衣裳,本是為皇上成年後,在皇上跟前賣個好,誰料被保太妃發現。”

清淺笑道:“人人都有私心呢,接着念吧。”

青鳶繼續道:“保太妃威逼利誘之下,錢嬷嬷不得已交出了衣裳,保太妃三年前便用人血浸了鶴頂紅,塗在衣裳上頭,錢嬷嬷沒料到,居然是用來陷害太後的。”

宮中皇上同樣在讀着口供,越讀越心驚。

“錢嬷嬷說,保太妃塗着人血時冷笑,總有一日能用上的,到時候我便是宮裏第一人了,到時候要什麽不得?”皇帝對皇後道,“乳母她,居然如此惡毒?”

皇後指着口供道:“皇上後頭還有,錢嬷嬷說,太妃當年伺候皇上,便存了和太後叫板的意思,并非真心為李太後,為皇上。”

皇帝嘆了一口氣道:“傳朕的旨意,将保太妃廢為……降為縣夫人。”

到底沒舍得将太妃貶為庶人。

此時,首輔李賢的折子也遞上了。

皇帝遞給皇後道:“今日有些頭疼,你替我念吧。”

皇後打開折子道:“臣李賢再次上本,為太後請命。太後慈和,躬親養育皇上多年,多次受胡皇後攻讦并未放棄,後皇上出使瓦剌,太後多次在先帝跟前恸哭,才換回皇上的歸來……”

往日恩情歷歷在目。

皇帝擺擺手道:“不用念下去了,這回是朕的不是,明日朕去向母後請罪。”

似乎為了掩飾心中不安,皇帝吩咐道:“皇後跟着朕同去,再叫上清淺,太後似乎十分喜歡清淺。”

皇後抿嘴道:“臣妾遵旨。”

第二日,難得的涼風習習,皇上帶着皇後和清淺,移步來到慈寧宮前。

前次當衆給皇上無臉歷歷在目,清淺很擔心重蹈覆轍。

在清淺的竭力要求下,皇上身邊只帶了于公公,皇後身邊只帶了陸姑姑。

慈寧宮前依舊是門可羅雀,裏頭念佛聲和木魚聲隐約可聞。

皇帝親自敲門道:“母後,兒臣來給您請安。”

裏頭安靜了片刻,念佛聲繼續響起。

皇後上前道:“兒臣和清淺一道,随皇上給母後請安。”

清淺盈盈而拜道:“宮中偷盜案已審理出結果,太後是冤枉的,皇上已廢保太妃為縣夫人,親自來迎太後出宮。”

木魚聲又停了。

太後的聲音從裏頭傳來:“昔年種柳,依依漢南。今看搖落,凄怆江潭。樹猶如此,人何以堪!皇上回罷,哀家年紀大了,今後便在慈寧宮為先帝祈福罷了。”

這是不願意見的意思。

檀雲姑姑出來,跪拜道:“太後昨夜夢見先帝,情難自已,請皇上,皇後,聞姑娘回吧。”

皇上嘆息了一口氣道:“母後還在生朕的氣罷。”

要想打消皇上的顧慮,有些話非得說清楚不可,清淺道:“檀雲姑姑,保太妃曾說在皇上面前讒言,說太後說了一句悔不當初的話,敢問可有此事?”

皇帝眼神銳利瞧了過去。

對,自己曾親耳聽見,太後說了一句悔不當初。

到底悔什麽?

皇帝很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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