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情漸深
見孫兒楊章在人前丢人現眼,楊老首輔将他支出了書房。
楊老首輔咳了幾聲道:“稚子無知如井底之蛙,文質見笑了。”
袁彬扶着楊老首輔笑道:“老太爺說的哪裏話,都是一家人,什麽見笑不見笑的。”
楊老首輔見袁彬氣質英武,贊道:“從前聽人說起袁大人的風采,我還覺得是外人投皇上所好,咳咳……今日一見,果然不凡。”
清淺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袁彬微笑道:“皇上派禦醫來替老太爺診脈,我已經囑咐了禦醫,老太爺咳疾加上路途勞累,需要好好休養一陣子。”
楊老首輔嘆息,自己到底老了,瞞過了身邊人和皇帝,居然被兩個小輩瞧出裝病。
楊老首輔語焉不詳道:“有勞文質了,回頭讓禦醫也給芷兒瞧瞧病,我今日瞧着她越發體弱了。”
清淺心中一陣狐疑,換藥好些日子了。
十九畏已不起作用,
為何母親的身子不見好轉?
帶着狐疑,清淺告辭了外祖父,和袁彬一道出了書房。
楊章捧着書匣子,在樹底下等着兩人。
一見清淺,楊章笑着迎上去道:“表妹,這是我前頭說的斷案的書,你拿着瞧吧。”
清淺打開書匣子,裏頭掉下一塊玉佩。
白芍撿起了起來,是一塊同心玉佩。
清淺的臉色頓時沉下去道:“楊公子這是做什麽?難不成讓我留下一個私相授受的名聲?”
袁彬的眼神如同刀劍。
楊章吓得脖子一縮道:“我放錯了。”
袁彬重重拍打了楊章的肩膀兩下道:“下回不要再放錯了。”
楊章龇牙咧嘴道:“明白了。”
清淺笑了笑道:“咱們走吧。”
兩人相視一笑,并肩而去。
楊章氣恨恨的瞧着兩人的方向。
丁羨月從樹下轉出來,譏諷道:“表哥,人家是從三品大官,聞姑娘怎麽會看得上你呢?”
楊章正在惱怒中:“滾開些。”
丁羨月咬了咬唇,扭身離開。
袁彬送清淺一路回府,路上并沒有說話。
清淺有些忐忑,問道:“你生氣了?”
“準确說是吃醋了!”袁彬微笑道,“我在想,怎樣才能盡快娶你進門,免得讓人成日惦記。”
清淺笑着打了一下袁彬道:“盡胡說。”
袁彬突然伸手握住清淺的手,眼中帶着熱切道:“清淺,過些日子我去求皇上讓我們成親,如何?”
十月的風帶着絲絲涼意,清淺隐約聽得頭上釵環輕輕搖動碰撞的微聲。
寂靜歡喜。
千言萬語,化為輕輕颔首。
袁彬極為歡喜,笑道:“咱們回府吧,想必夫人等得急了。”
車馬突的止步,似乎在躲避前頭的頑童。
清淺輕輕驚呼一聲,袁彬即刻将他摟在懷中。
清淺本能伸出雙臂抱住他的頸。
春成歉意道:“突然有兩個頑童過,下屬着急勒馬。”
袁彬道:“無事,你繼續駕車吧。”
清淺欲要掙開,袁彬的手并不放松,清淺低聲急道:“外頭有春成,白芍,若是讓人瞧見了,會引來非議。”
“我和自己的夫人相愛,別人愛怎麽議論就議論去。”袁彬含笑道。
清淺羞得不敢再言語,只好順從的縮在袁彬懷裏。
在十月底的花香鳥語中,袁彬的寬衽儒袖的碧湖青色袍,與清淺裙上杏紅色的絲帶柔柔纏在一處。
平日覺得許久的路程,今日倏地一聲便到了。
袁彬依依不舍放開清淺道:“回去好生歇着,我改日再來瞧你。”
清淺眉眼盡是不舍:“你一路小心些。”
兩人依依惜別。
回到府上,瑞珠迎了上前伺候清淺換了衣裳,方道:“老爺回了,在問楊老首輔的病情呢。夫人請姑娘過去。”
清淺換了一身家常衣裳,帶了白芍去上房。
聞仲豫嘆氣道:“岳父這一病,真是太不及時了,這麽好的機會,皇上帶着百官相迎,多大的面子呀,居然這麽生生錯過了。”
楊夫人道:“今日我去瞧了父親,似乎比那日病更重了,父親吩咐不見客人,專心養病。”
“岳父桃李遍天下,俱是人脈和財富。”聞仲豫說着便有些痛心疾首的模樣,“這都生生被浪費了。”
“真正心懷感激的人,并不會因為外祖的病,而漸漸疏遠。”清淺正巧聽見父母的對話,接了話頭進來,給父親母親請安。
聞仲豫哼了一聲道:“你說得輕巧,你外祖不在位了,誰還會巴結他,不趁着聖眷優渥的時候,籠絡些人在身邊,真是失策。”
清淺有幾分厭惡這種急功近利,不再接話。
楊夫人溫聲問:“你外祖留着你,說了些什麽?”
“外祖問了太後的案子。”清淺按照前頭說的回了,“還問了我審的幾件案件。”
楊夫人嗯了一聲道:“你外祖素來疼你,若是無事,不妨多去瞧瞧,替我盡孝。”
清淺忙應了。
突然起風了,樹枝敲在窗棂上“篤篤”輕響,天陰沉得厲害,似乎雨點即将要落下來。
聞仲豫道:“我朝中還有事,晚膳不回府了。”
楊夫人點頭道:“老爺別太累,仔細自己的身子。”
方嬷嬷送了聞仲豫出去。
清淺見楊夫人依舊是疲憊虛弱的,不由得問了一句道:“母親換藥好些日子了,覺得身子如何?”
楊夫人微笑道:“哪裏這麽快,又不是神仙菩薩。”
見方嬷嬷回轉進來,清淺問道:“上回淩太醫的藥,可是嬷嬷親手熬的?有按時給夫人服用嗎?”
方嬷嬷點頭道:“奴婢親自熬藥,并不假手他人,夫人服用了,前幾日好些,這兩日又恢複從前了。”
清淺摸着裙邊,沉吟道:“繼續再吃幾服,若再不成,便停了吧。”
風漸漸大了,吹得帷幕沙沙作響。
楊夫人道:“恐是要下雨了,你趕緊回院子吧,莫淋了生雨。”
清淺請安告退。
帶着白芍、瑞珠走過回廊,果然雨淅淅瀝瀝下起來了。
清淺對白芍道:“你讓人給袁大人送信,倉庫裏頭的米,小心進水,尤其是露天棚子裏頭的。”
白芍忙應了。
正要差小厮去送信,只見粉黛頂着大雨跑過來,大呼小叫道:“姑娘,奴婢回來了!”
沒由來的,清淺撲哧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