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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再次下藥

見粉黛如落湯雞般過來,清淺又好氣又好笑,讓瑞珠打了油傘去迎。

粉黛頭發打濕成一縷縷的,衣裳上幹一塊,濕一塊。

清淺帶她回了院子,笑着埋怨道:“都是快嫁人的人了,還這麽毛毛躁躁的。”

粉黛眼睛彎彎笑道:“姑娘,袁大人讓奴婢來送信,袁大人說下雨了,姑娘必定會擔心倉庫,讓奴婢告訴姑娘,放一百二十個心,他昨日已讓人又加了一層油布。”

他總是這麽細心。

清淺心中浮上一陣甜蜜,口氣也軟下來道:“喝些熱姜茶吧,這天氣涼下來了,可要當心生病。”

白芍端上熱騰騰的姜茶道:“姑娘也喝些暖暖身子。”

清淺笑道:“大家都喝些。”

院子裏頭一派溫馨。

瑞珠笑道:“粉黛,最近可有打聽到稀罕的事?”

粉黛這回來了精神,手舞足蹈道:“姑娘可曾聽說,東郊大戶人家有個女兒,老爺愛若珍寶,十六了還舍不得許人,可最近突然招女婿,不僅對女婿的家世人才不限制,甚至還陪嫁了好些良田鋪子。”

白芍睜大眼睛道:“這是為何?那姑娘特別醜,沒人要嗎?”

粉黛搖頭,低聲神秘道:“姑娘家長得特別漂亮,比西施都差不離了。聽說,似乎是那大戶老爺做了一個夢,今年黃皮子精會上門,必定要個窮苦的女婿壓壓。”

清淺當笑話聽了,笑道:“還有這種事。”

“那上門求娶的人,排成了長隊。”粉黛撸起袖子啧啧道,“奴婢若是男子,也想去求娶!”

白芍問道:“最後呢?”

粉黛道:“最後選了一個進京的舉子當女婿。”

衆人當成笑話聽了,笑了一回。

清淺吩咐道:“既然來了,便在府上用膳,粉黛喜歡吃肉,白芍你去廚房要幾個肉菜。”

粉黛笑眯眯道:“奴婢輕車熟路,自己去便是。”

站起身,徑直去了廚房。

瑞珠笑道:“姑娘将粉黛放在外頭,這步旗真是對了,她這性格,真真不适合拘在身邊。”

清淺微笑道:“毛手毛腳的到處惹禍的性子,在外頭做生意,倒是對她的路子。”

粉黛毫不客氣,片刻後吩咐婆子端了八個菜肴過來,滿滿當當放了一桌子。

婆子愁眉苦臉道:“我的小祖宗,這些都是夫人的分例,全被你端了過來。”

粉黛擺桌,冷笑道:“大娘當我不知道呢,夫人的脾胃弱,最合适吃些軟和的東西,這大魚大肉端了過去,夫人吃個兩三口,全便宜了玉映那群丫鬟,還不如給粉姑奶奶吃了呢!”

白芍忙塞了一些碎銀子給婆子,笑道:“給媽媽添麻煩了,媽媽辛苦再做一份給夫人吧。”

婆子見有銀子,這才不再抱怨。

清淺瞧着滿桌子魚肉,搖頭道:“你一人能吃這麽多?”

粉黛笑眯眯道:“若是吃不了,奴婢可以打包帶走,正好給小林子開開葷,奴婢也省得開火做飯。”

瑞珠笑道:“原來是因這個。”

“這麽懶,當心小林子不娶你了。”清淺笑道,“今日不拘禮了,都坐下陪粉黛吃飯吧。”

清淺喜歡喝湯,白芍先給乘了一碗乳鴿湯。

乳鴿裏頭配上金黃的佛手和幾塊藥材,香味十足,讓人食指大動。

清淺喝了一口,微笑問道:“這是什麽?”

瑞珠仔細甄別了一番,笑道:“佛手郁金炖乳鴿,佛手是散氣的,郁金也是行氣的,正适合秋日滋補潤燥。”

清淺點點頭道:“母親适合這個。”

粉黛吃得不亦樂乎,笑道:“姑娘,你嘗嘗這個櫻桃肉,極入味又軟糯,奴婢好久沒吃過這麽好吃的菜肴了。”

清淺忙道:“慢些,稍後我讓婆子再做兩份,你帶走慢慢吃。”

“多謝姑娘。”粉黛的嘴裏塞滿了好吃的,嘟嘟囔囔道,“這鍋炖肉也不錯,似乎加了丁香砂仁。”

清淺笑道:“瑞姑姑,粉黛說喜歡的,你均準備兩份,稍後讓她帶走。”

瑞珠笑道:“奴婢遵命。”

白芍細心笑道:“奴婢都記下來了,有丁香砂仁炖肉,有佛手郁金炖乳鴿,有櫻桃肉。”

清淺含笑聽了,猛然間,覺得有什麽不對。

想了想,清淺對白芍道:“你方才說,裏頭有什麽?”

白芍忙道:“奴婢說有丁香砂仁炖肉,有佛手郁金炖乳鴿,有櫻桃肉。”

清淺騰地站起身。

丁香砂仁炖肉!佛手郁金炖乳鴿!

丁香!郁金!

丁香莫與郁金見!

十九畏!

清淺壓抑住自己渾身的憤怒,母親再次被人下了十九畏!

是誰?

衆人發現清淺的臉色不對,均小聲了下來。

清淺故作無事笑道:“想起了一些旁的事情,你們繼續吃。”

粉黛歡笑聲又起來了:“這個黃豆豬手也不錯。”

白芍微笑道:“我也替你記下來。”

清淺借口要更衣,帶了瑞珠出去。

瑞珠老成幾分,悄悄問道:“姑娘,可是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清淺問道:“廚房是誰管着?母親的膳食是由誰負責?”

瑞珠忙道:“廚房是祿娘子親自管着,夫人的膳食搭配也是經由她的手。”

清淺越發心驚!

祿娘子,她可是母親當初的陪嫁丫鬟呀!

後來入了聞府,嫁給了父親當時的書童祿管家。

兩人一直被聞仲豫和楊夫人引為心腹,一個主內,一個主外。

他們怎麽會?

應當是玉映才對呀!

心中有無數猜測,清淺吩咐了一句道:“暗中去問問,母親的膳食是什麽時候換的,是誰吩咐換的。”

但願,不是自己猜測的結果。

瑞珠見清淺臉上烏雲密布,知道此事非小,即刻去找人打聽。

對于瑞珠,清淺很放心。

在宮裏這麽多年,什麽話該問什麽話不該問,該問到什麽程度,瑞珠比誰都清楚。

坐在回廊下頭,細細的雨絲飄落,清淺只覺得涼意拂面瑟瑟而來。這才驚覺已經是初秋的時節了。

瑞珠很快回來,密密道:“中秋前後,祿娘子借着立秋的名頭,換的菜牌,還特特囑咐這幾樣菜要給夫人送去補氣血。”

祿娘子?

并不是玉映!

而是祿娘子!

中秋前後,正是清淺為母親換藥的時候,這邊剛換了十九畏的湯藥,那邊加添加了十九畏的膳食。

若說祿娘子是無心之舉,這巧合任誰也不會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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