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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 為玉映治病

清淺告辭出坤寧宮,順帶借了懷海回府。

一路依舊是碎雪飄飄,雪雨蒙蒙。

懷海仔細回着清淺:“皇後娘娘胎像不是很穩,需要靜養,切忌大喜大悲。我已為娘娘用了安胎的湯藥,但心境是自己的,需要自己調節。”

清淺問道:“過幾日省親,娘娘可支撐得住?”

懷海笑道:“不過幾個時辰,并不需要娘娘費力勞神,應當無礙的。”

清淺點頭道:“我明白了。”

懷海補了一句道:“皇上皇後的意思是,暫且不要張揚,省親在即,皇後有孕的事情,清淺姐最好不必知會府上,免得生出事端。”

清淺忙道:“事關皇嗣,事關姐姐,我一個字也不會說的。”

平時尚且不會說,何況府上風雲變換之際。

馬車外頭,風雪飄搖,天色迷蒙,一切灰蒙蒙的,似乎沒有什麽是可靠的。

風雪中,有一人一騎伫立。

紅色的披風,上頭繡着飛魚,寶刀在雪中發出璀璨奪目的光澤,但都比不上馬上的人神采飛揚。

似乎他便是中心。

清淺笑道:“你來了?”

袁彬跳下馬道:“我來了。”

兩人的對話很平淡,但飽含默契。

懷海行了一禮,默默退了出去。

袁彬握着清淺的手,有些冰涼,心疼道:“這麽大冷的天,還出來奔波,太辛苦了些。”

清淺抿嘴笑道:“若不辛苦,便要心焦。”

“一切有我。”袁彬的手溫暖而寬大,将清淺的手完全包裹住,“我想了想,只有讓聞仲豫主動發難,才能将一切損失降低到最低。”

若是讓別人發現,揭露出來,便是醜聞。

若揭露之人是清淺,或是聞府之人揭露,那是內讧,是不孝。

只有自己作死,才怨不得別人。

若先取之,必先予之。

清淺道:“外祖也是這麽說的,先揚後抑,讓他自己露出破綻才最好,你們又想到一處了。”

袁彬笑道:“楊老首輔的意思,是什麽時候動手?”

清淺道:“省親過後,一切部署便開始了。”

袁彬搖頭道:“晚了些!”

晚了?

清淺不明白袁彬的意思!

袁彬微笑道:“我聽說蘇靜好寫了一封密信給周貴妃,內容不得而知,只知道周貴妃本為皇後有孕大怒,瞧了信函之後大喜。”

清淺身子一震:“周貴妃知道姐姐有孕了?”

袁彬是錦衣衛,他知道還情有可原,為何連周貴妃都知道了?

袁彬含笑道:“我讓宮女淩霄告訴她的。”

淩霄?

清淺問道:“周貴妃的大宮女?”

“水仙死後,淩霄被周貴妃帶在身邊。”袁彬道,“皇後有孕的消息,遲早周貴妃會知道,不如用來給淩霄鋪路,讓她更快得到周貴妃信任。”

皇後日日要掌管六宮,要接受嫔妃參拜請安。

有些痕跡,是無法遮掩的。

還不如送一場功勞給淩霄。

清淺蹙眉道:“淩霄沒有瞧見蘇靜好的信函內容?”

總覺得有些不踏實。

袁彬搖頭道:“蘇靜好直接送消息給夏時的,不曾假手他人,我已吩咐錦衣衛盯着定國公府,也給甘姬送了信,一刻不離地盯着蘇靜好,直到省親結束。”

清淺道:“周貴妃那邊?”

袁彬道:“我讓淩霄盯着周貴妃,若是有異動,第一時間便能得知。”

外有袁彬,內有皇上。

還有淩霄潛伏在暗處。

清淺覺得實在沒有什麽破綻,但是心中卻不安寧。

蘇靜好,這個節骨眼上送信給周貴妃,究竟說了什麽呢?

袁彬拍了拍清淺道:“關心則亂,我會從頭到尾在聞府跟着皇後娘娘的,寸步不離,你不必太擔心。”

清淺點點頭,壓下心中的不安,從袖子裏頭掏出一塊瓦片道:“這是夏時掉落的,你瞧瞧有什麽玄機。”

袁彬對着光線瞧了瞧道:“這是最普通的瓦片,上頭還有青苔,應當是剛揭下來的,沒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夏時要這個,做什麽?”

袁彬放在口袋裏頭道:“我回去再仔細瞧瞧。”

清淺點頭。

回到聞府的時候,聞仲豫正在興高采烈地和楊夫人說話。

“李賢真的遞了折子告老,內閣首輔空虛,若是岳父舉薦,皇後為老夫說話,老夫大有機會。”聞仲豫心馳神往。

楊夫人細聲細氣道:“省親之日,我會同皇後提起的,父親那頭,我也會去說。只不過老爺也須在皇上跟前多多表現才是。”

聞仲豫笑道:“皇上來省親,我會好好表現的。”

清淺在簾子外頭笑了笑,父親的心很大。

方嬷嬷挑起簾子道:“姑娘來了?”

清淺進了裏頭,給聞仲豫和母親請安。

聞仲豫的笑容略略收了點,問道:“你今日進宮了?”

清淺笑道:“母親讓女兒請淩太醫,淩太醫如今是大忙人,只有親自向姐姐借人,才能借出來。”

楊夫人笑道:“淩太醫來了,極好,快請進來吧。”

懷海進來,與過去一樣,持晚輩禮節。

聞仲豫滿意道:“有勞淩太醫給玉映瞧瞧腿腳,她是陪着夫人受傷的,我們府上向來以仁義治府,不能虧待用心辦差的人。有淩太醫出手,必定是手到病除的。”

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淩懷海笑道:“大人過獎了,聽說玉映姑娘受傷已久,怎麽治,能否治好,一切都不好說,我盡力而為吧。”

聞仲豫以為懷海謙虛,笑道:“宮中禦醫比外頭大夫,總是要強許多的。”

清淺親自帶懷海去了玉映的廂房。

玉映見清淺親自過來,瑟縮了一下身子道:“多謝姑娘關心,奴婢的腿腳好了許多,不用禦醫再費心診治了。”

清淺笑道:“父親說了,宮中禦醫比外頭大夫,總是要強許多的。有淩太醫出手,必定是手到病除。你還不相信父親嗎?”

玉映推辭道:“奴婢是低賤之人,不配禦醫診治。”

“低賤之人?”清淺笑了笑道,“玉映這些日子變得謙虛了,當時我記得你可是連父親和哥哥的妾都不願意當的,怎麽會覺得自己低賤呢?”

玉映越發怕了,道:“我腿腳好了。”

清淺吩咐兩個婆子道:“玉映姑娘有些諱疾忌醫,父親好容易替她請來的禦醫,怎麽能無功而返呢?押着玉映,讓淩太醫治病。”

清淺的眼中,沒有半分憐憫。

私生女!

利用母親的寵愛,殘害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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