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不能再等了
兩個婆子押住了玉映,懷海上前替玉映診治。
玉映擡頭道:“三姑娘,你是想害奴婢嗎?”
“你?”清淺笑着坐下道,“一個伺候人的丫鬟,值得我害嗎?我是奉父親的命,給你治腿腳的。”
清淺沖着懷海點點頭,表示可以動手了。
懷海道:“玉映姑娘的腿骨受傷嚴重,前頭庸醫接錯了骨頭,若不重新接骨,恐怕今後走路都困難。”
玉映驚道:“你們想做什麽?”
清淺按着玉映道:“禦醫說了需要重新接骨,你沒聽見嗎?”
懷海用力一掰,只聽咯嘣一聲,骨頭斷了。
玉映痛得驚呼一聲,昏死過去。
再次悠悠醒轉的時候,懷海已經在接骨了。
玉映恨恨道:“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麽?”
懷海道:“玉映姑娘,我重新為你接骨,你好了之後可以下床行走,只是樣子難看些。”
清淺道:“樣子難看不要緊,只要能走路便行。”
瑞珠笑道:“到底是禦醫,外頭大夫治不好的,淩太醫藥到病除。”
玉映眼中恨意止不住:“前頭大夫分明說了,我這傷好好養百日,便能無礙,你們故意設計我!”
清淺起身道:“你太看得起自己了,這是父親特地吩咐的,從太醫院請來的淩太醫,每日請淩太醫看病的人不計其數,設計你一個丫鬟?你配嗎?”
懷海拱手道:“民間也有許多高人,若是玉映姑娘覺得前頭的好,不妨再請來重新接骨。告辭!”
清淺跟着出去。
方嬷嬷冷冷說了一句:“不知好歹!”
玉映頹然躺在床上,若再要接骨,恐怕又要打斷骨頭再接一次。
不行,自己一定要告訴父親。
剛升起這個念頭,只聽外頭清淺吩咐:“玉映要靜養,不許她出去,你們幾個看嚴了,等她完全能下地了再出去,不要任性,攪了父親的好意。”
幾個婆子道:“姑娘放心,一個蒼蠅也出不去,府裏正在準備省親,哪有空理這小蹄子。”
懷海陪着清淺往外走,道:“玉映的腿腳十天才能下床,好了之後也是個瘸子了。祖傳的本領本是用來救人的,沒想到……”
話語頗為唏噓。
清淺停下腳步道:“救人害人在一念間,若你救的是壞人,與殺好人有何區別?”
懷海一點便透道:“我明白了。”
清淺道:“今後你在宮裏當差,這些陰私之事恐怕難免,只要心中有杆秤就行。”
懷海連連點頭。
送了懷海出府,清淺見正是午膳時分,吩咐瑞珠白芍端了菜肴去院子。
自己卻一路走到了哥哥清汾的院子。
因是午膳時分,叢飛燕帶人去傳午膳,兩個丫鬟在收拾屋子,清汾獨自一人坐在窗前發愣。
書依舊是倒着拿的,只是清汾的眼角有明顯的淚痕。
清淺驚了驚,試探道:“哥哥?”
清汾似乎被驚到,擦了眼淚,回頭見是清淺,呵呵笑了起來,依舊是過去癡傻的哥哥。
清淺蹲下道:“哥哥為何流淚。”
清汾指着窗外的雀兒道:“綠兒打架輸了。”
綠兒是一只綠頭鹦鹉,特特送來給清汾解悶的。
原來只是為雀兒打架,清淺嘴角笑了笑。
叢飛燕進來,見清淺在,連忙上前道:“姐姐來了,怎不見丫鬟跟着?”
清淺含笑道:“我一路閑逛至此,瞧瞧哥哥。”
叢飛燕讓青雪青霜伺候清汾下去用膳,自己和清淺說話。
清淺問道:“從溫泉回來,哥哥的病可有起色?”
叢飛燕搖頭道:“身子好些,但精神和過去一般,有時哭有時笑的,這幾日倒是安靜了些。”
清淺又問道:“皇後過幾日要來省親,哥哥可知道?”
“消息傳出來,夫人告訴了少爺。”叢飛燕道,“少爺沒有表情,只是傻笑。”
清淺嘆了一口氣道:“辛苦你了。”
叢飛燕道:“夫人說了,皇後省親那日,讓少爺在院子裏頭,免得皇上、皇後見了心中不舒服。”
清淺默然,是呀,姐姐見了哥哥這樣子,心中肯定不快。
清淺道:“好妹妹,若是哥哥有什麽需要的,你只管來找我。”
叢飛燕道:“我明白。”
清淺正要告辭,只聽窗下的鹦鹉嘆氣道:“不能再等了。”
清淺一愣,不能等什麽?
叢飛燕笑道:“這鹦鹉昨日聽我說了一句,不能再等了,被褥都幹不了了,居然學了去。”
清淺心下狐疑,心中再次泛起往日的疑惑。
難道哥哥的病情有好轉?
清淺笑道:“好妹妹,我肚子突然餓了,勞煩你去告訴瑞珠,讓她送膳食過來。”
叢飛燕喜道:“我即刻便去。”
打發走叢飛燕,清淺再次來到哥哥跟前,将兩個丫鬟打發下去。
清汾依舊在吃飯,目不轉睛盯着肉丸子,腮幫子漲得鼓鼓的。
清淺取了筷子,夾了一個肉丸子給清汾,嘆息道:“真是羨慕哥哥,這樣活得無憂無慮的,我就不一樣了,知道得越多,我心裏越痛苦。”
清汾夾了丸子吃,笑嘻嘻看着清淺。
清淺繼續道:“前些日子,我無意中得知,父親有了外室,那外室居然是每年上府裏唱歌的青衣宋氏。”
清汾沒有任何表情。
清淺接着道:“有了外室還罷了,那外室居然生了兩兒兩女,父親常去瞧她們,寵愛有加。”
清汾低頭吃丸子,偶爾擡頭傻笑。
清淺繼續:“在父親的授意下,那外室的兩個女兒先後進府,安插在母親身邊,給母親下十九畏,母親差點中毒而死,她們這是要取母親而代之呀!”
清汾指着丸子道:“我還要。”
清淺瞧着清汾波瀾不驚的表情,嘆了一口氣,哥哥是真的癡傻了,枉自己還心存僥幸。
清淺夾了一個丸子給哥哥,換了個口氣道:“哥哥已将玉睿打死,妹妹已廢了玉映,接下來會慢慢對付宋氏和聞仲豫的,哥哥好好保重身子吧。”
清淺為哥哥整理了一下衣裳,起身告辭。
清汾的神色漸漸凝重起來,他緩緩道:“不能再等了!”
這語調,和鹦鹉說的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