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我急什麽
皇後親自煮茶,煮完後親手奉給皇上。
皇帝抿了一口,心滿意足道:“真香,沒想到皇後有如此手藝。”
皇後親手又奉茶給聞仲豫和清淺。
聞仲豫忙道:“臣不敢。”
清淺笑着接過茶水,喝了一口道:“還是從前的味道,想不到這麽多年以後還能喝到,真好。”
皇上笑道:“今後三年,朕陪着皇後回府一次,可好?”
皇後眼中有亮光閃過。
清淺笑道:“極好,姐姐和姐夫三年回一次。”
聞仲豫斥責:“不許胡亂說話,什麽姐姐姐夫,那是皇上和皇後。”
皇帝似乎很滿意姐夫的稱呼,吩咐于公公道:“重重賞小姨子。”
清淺眼睛笑得彎彎。
茶過三巡,有宮女前來請入席。
皇上戀戀不舍起身,道;“回宮後,皇後繼續為朕奉茶。”
皇後微笑道:“臣妾遵旨。”
衆人入了席,皇上見聞府人少,問了一句道:“老首輔的病還沒有好嗎?”
聞仲豫起身,臉上帶着沉痛道:“岳父的咳疾越發重了,這半月都在床上起不來。”
皇上吩咐道:“讓老首輔好好休息,要什麽愛卿只管說。”
聞仲豫忙應了。
皇上又聞道:“皇後還有姐姐和弟弟,他們人呢?”
聞仲豫回道:“臣的大女兒已嫁給鄭家,如今在府外頭候旨,臣的兒子清汾身子多年不好,恐沖撞了皇上和皇後。”
皇上吩咐:“讓大姨姐府上過來,在下頭陪宴。至于清汾……”
這些年,皇後為了這個弟弟沒少落淚,皇上明白清汾的病,心中也對小舅子頗為惋惜。
皇後接過話道:“聽說清汾定了親事,讓叢姑娘代他出來給皇上敬酒吧,等皇上午歇的時候,讓清汾過來,本宮和他說幾句話。”
聞仲豫應了。
清洵和夫君進來,遠遠給皇上磕頭。
清淺心中滿意,大姐姐還算沒糊塗到帶上庶子。
叢飛燕上前給皇上皇後行禮。
皇後拉着叢飛燕的手,問長問短了好一陣。
叢飛燕的性格文秀,很得皇後喜愛,皇後将手頭的一個玉镯取下賜給了她。
叢飛燕坐着清淺身邊,正要說什麽,卻被禦廚上菜打斷。
禦廚将一鼎鼎膳食奉上。
角落裏,每上一個菜肴,懷海便對清淺點點頭,表示無礙。
皇上舉杯道:“朕今日很高興,皇後省親是國之大事,是家之大事,是孝之大事。”
聞仲豫一飲而盡道:“皇上說的極是。”
衆人都幹了滿杯,唯獨皇後飲的是果子酒,也只抿了抿。
用膳哪裏少得了歌舞。
戲班班主遞上冊子,宮女接過奉上前道:“這是戲班子呈上的戲目,請皇上,娘娘點戲。”
皇上看了一回戲目,笑道:“這都是宮裏常聽的,沒什麽新意。”
戲班班主在下頭道:“回皇上,小的們最近排了幾出新戲,若是皇上要瞧,馬上便能演。”
清淺心中一驚。
戲班班主有問題。
這已偏離的原本的方向。
袁彬和清淺對視一眼,袁彬正要大步将戲班班主帶走。
皇上笑問道:“有什麽戲?”
戲班班主答道:“新排的戲叫做義夫節婦。”
皇後問道:“講的是什麽故事?”
戲班班主細細道:“這出戲是按照荊釵記改編的,說的是王十朋和錢玉蓮夫妻的故事。王十朋進京趕考的時候,錢玉蓮有孕,本約好高中後來接錢玉蓮,誰料王十朋高中後,被宰相大人看上,以前程要挾,王十朋沒法子只能從了,等了許多年後,終于和錢玉蓮複合。”
清淺幾乎肯定,這是周貴妃設計的,為的就是将這一幕呈現在帝後跟前。
袁彬道:“既然是剛排練的,那麽優伶化妝都沒有準備好,下回再演吧。”
戲班班主笑道:“這一套行頭和前頭沒有區別,直接換換裝便是。”
清淺含笑起身道:“臣女覺得甚好,可以讓戲班子準備着,先唱一出衣錦還鄉,再來演這個。”
先拖延一會兒再說。
皇帝欣然道:“可!”
頓時,鑼鼓敲了起來,笛子吹了起來,衣錦還鄉的場面鋪排開了。
叢飛燕道:“姐姐,我有一事……”
清淺拍了拍叢飛燕道:“我有急事,稍後回來。”
清淺借口更衣來到後臺,袁彬貼身跟随。
清淺道:“萬萬沒料到,什麽都防了,沒有防到戲班子本身上頭。”
袁彬道:“防不勝防,皇上想聽新曲,誰也沒有辦法。”
即使皇上不開口,周貴妃也有法子将這曲呈到皇上跟前。
清淺冷冷一笑:“這分明是沖着皇後來的,我想仔細瞧瞧,到底他們會怎麽揭出這真相。”
若單單只有一出戲,根本不足以讓皇上皇後疑心。
袁彬吩咐錦衣衛:“将錢玉蓮帶上來。”
若是要揭露真相,用女主的控訴是最好的。
錢玉蓮被帶上來,并不是宋氏。
清淺這回倒奇了,吩咐道:“将戲折子拿上來,我瞧瞧詞兒。”
戲折子被呈上來,并沒有多餘的礙眼的詞。
清淺抽出一段問戲子:“玉蓮心中苦,後面一句是什麽?”
戲子毫不猶豫道:“十朋淚水落,相顧無言唯有淚雙堕。”
清淺點點頭,對答甚是流利,不像是會臨時添詞的。
袁彬吩咐道:“讓所有唱這出戲的都過來,一個也不能少。”
這戲絕不會平穩,那麽只能一個個排查。
當查到王十朋和錢玉蓮的兒子的時候,清淺倒吸了一口涼氣。
總算知道問題所在了。
這孩子的扮演者是玉奉,玉奉的樣子本就有四分像聞仲豫,別人刻意裝扮後,竟然有八九分像。
這扮相上臺,必定會引人注目。
再聯系戲文,怎會讓皇上皇後不懷疑。
清淺的拳頭緊緊握住,周貴妃居然如此設計姐姐。
若不時自己及時發現,稍後便是天大的禍事。
聞仲豫的臉面,清淺并不在乎,她在乎的是姐姐的身孕和母親的身子。
瑞珠急道:“姑娘,怎麽辦?皇上點了一定要看這出戲,若是帶走玉奉,沒有人頂替,這戲便唱不下去了。”
這個時候改折子,來不及了。
袁彬道:“或者讓主唱聲音突然變啞,這戲不唱了?”
想讓人突然變沙啞,錦衣衛有的是辦法。
突然,清淺笑了笑道:“又不是我犯事了,咱們急什麽?自然有急的人。”
袁彬笑道:“你這主意極好!”
白芍有些糊塗道:“姑娘和袁大人說話,奴婢總是跟不上思路。”
瑞珠笑道:“姑娘和姑爺是天作之合,咱們聽吩咐就是,不必明白。”
袁彬吩咐道:“想個法子,讓聞仲豫知道這裏的玄機,他會處理好的。”
清淺含笑離開。
是的,聞仲豫比誰都想升官發財,他絕不會容許玉奉的這種作為。
哪怕玉奉是他的心愛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