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皇後死亡真相
清淺回了座位上,姿态悠然,白色的裙邊劃出好看的弧度。
皇後笑道:“怎麽去了這麽久?”
清淺含笑回道:“稍後會有新戲曲,故而多休息了一會,稍後看好戲呢。”
皇後抿嘴一笑。
過了片刻後,祿管家低聲對聞仲豫說了幾句話,聞仲豫臉色一變,借故匆匆出去。
拿起桌上的茶水,清淺抿了一口。
果然,聞仲豫比自己更急。
皇後瞧了一眼父親的背影,垂下了眼簾,手中羹湯升起的熱氣将她的臉遮得不辨喜怒。
衣錦還鄉即刻唱完了,接下來上場的是義夫節婦的折子戲。
随着幾聲鑼鼓,旦角先上場了。
唱了幾句後,袁彬沖着清淺點點頭,表示隐患已經解決。
再過了片刻,聞仲豫回來了,氣息有些不勻。
這一幕,全落在皇後眼中。
皇後拿了銀耳紅棗羹,用銀勺子淺淺喝了一口。
過了片刻,小生上場,歌聲嘹亮,聲音似乎飽含冤屈。
“玉蓮,非是我絕情,是那萬丞相設計害我呀!我是被逼無奈的!”
旦角悲悲切切:“我們都已有了孩兒,他身為丞相,怎能如此?可憐咱們的孩兒呀,從小沒了爹……”
一陣鼓點之後,玉奉上場。
“娘親……”
瞧見玉奉,清淺不覺笑了。
如今的玉奉,哪裏還有半點方才的模樣。
不僅妝容全變了,連男女都變了。
玉奉穿着一身裙子,額頭上點了一顆朱砂痣,像極了姑娘家。
清淺笑了笑,為了自己的前程,聞仲豫還是頗為精明的。
一曲唱完後,皇上大悅道:“還算有新意!”
早有宮女拿了銀子綢緞上前賞賜。
皇上問道:“皇後覺得這出戲如何?”
皇後笑道:“新鮮的曲目,聽起來總是別具一格,方才那孩子唱得不錯,讓他上前頭來,本宮瞧瞧。”
清淺心中一驚,為何姐姐特特讓玉奉上前,可莫要出什麽事才好。
聞仲豫起身道:“戲班子小孩不懂事,休要沖撞了皇上和娘娘。”
聞仲豫和清淺都過慮了。
玉奉哪裏見過皇帝,話都不會說了,吓得木木站着。
皇上道:“這孩子似乎同平和年紀差不多大,沒料到這麽小,便在戲班子裏頭了。”
皇後仔細端詳了一番玉奉,笑道:“不錯。”
清淺忙起身道:“娘娘,這孩子是個可塑之才,不如送他進梨園,讓他跟着好好學,說不定将來是個名角呢。”
聞仲豫的身子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沒有動彈。
皇後點頭道:“臣妾覺得清淺的提議很妥當,皇上覺得如何?”
皇上笑道:“那麽便送去梨園,好好教導。”
清淺笑了笑,梨園是賤籍,給人唱戲取樂的玩意,永不得入仕。
有皇上的聖旨,玉奉這輩子只能在梨園度過了。
戲班子的人帶着玉奉下去,袁彬早吩咐将戲班班主拿下,其他人繼續唱戲。
戲班班主敢呈新戲,必定身後有人。
玉奉被送入梨園,清淺心中松了一塊石頭,不由得品評起這戲目。
“王十朋不通得很,若真有心拒絕,怎麽會和萬姑娘成親,誰拿着刀子逼他了不成?我瞧他不過是心中向往權勢,但又迫于外界壓力,借口萬丞相欺淩,其實骨子裏頭是将計就計的。”
皇後點頭道:“清淺說得是。”
清淺又道:“這頭借着丈人的勢力當上了官,又想起當初的白月光了?天下哪裏有這麽便宜的事?我覺得這戲不好。還好意思叫義夫,這不是奸,夫是什麽?”
楊夫人咳了咳道:“口無遮攔。”
皇上哈哈笑道:“小姨這評論中肯,傳朕的旨意,這出戲禁了,不許在民間上演。”
清淺笑道:“皇上聖明。”
聞仲豫的臉色有幾分不自然,他端着茶杯喝了一口。
戲曲還在接着進行,叢飛燕總算得了機會,低聲道:“姐姐,方才一直不得空,我正想和你說說少爺的異常呢。”
清淺道:“哥哥有異常?”
叢飛燕點頭道:“昨夜,少爺将我們全趕出去,自己沐浴更衣焚香,要了一身素色衣裳穿了,早上的時候,又吩咐我們上素食。”
清淺心一跳道:“哥哥是玩笑,還是認真的?”
叢飛燕道:“臉上并沒有嬉皮笑臉,十分嚴肅,弄得我心裏七上八下的,姐姐你說,少爺的病不會更加嚴重了吧。”
清淺心中大驚。
一些疑惑豁然開朗。
哥哥,他一直在裝瘋!
從前的詩經擺放順序,是哥哥不自覺下擺放整齊的。
前幾日,自己去瞧哥哥,哥哥在落淚。
見了自己後擦淚後傻笑,這也是裝出來的。
若真是癡傻的人,怎麽會下意識擦淚?
可惜當時自己忽略了這一點。
還有,最關鍵的是玉睿。
府上都說哥哥失手打死玉睿,但哥哥并不是暴虐之人,若不是玉睿罪大惡極,且不能言說,哥哥絕不會下毒手。
必定是哥哥發現了玉睿的身世。
發現了聞仲豫的秘密。
清淺渾身顫抖起來,是了,前世似乎也是這樣,哥哥穿着素色衣裳,求見皇後。
皇後憐憫哥哥,前世召見了他,說了一炷香的話。
清淺瞬間明白。
前世,皇後能發現聞仲豫的秘密,是哥哥禀告的。哥哥不知道皇後有孕,借着省親的機會,和盤托出真相。
本以為皇後可以懲罰父親,誰料皇後回宮後,郁郁寡歡,多思多慮,終于落胎。
再加上周貴妃的算計,省親後一月皇後便與世長辭。
哥哥得知消息,覺得害了皇後,一月內也死了。
原來,真相是這樣的。
清淺迅速起身,吩咐叢飛燕道:“你不用回院子,我去去便來。”
清淺再次告退,匆匆往哥哥院子跑去。
這一刻,顧不得禮儀。
皇後瞧着妹妹的背影,眉心再次一簇。
清淺氣喘籲籲來到哥哥的院子,正巧哥哥要出去。
清淺眼睛一酸,這是自己的哥哥。
那個意氣風發,少年有為的哥哥回來了。
他的眼睛裏頭是決絕的光芒,帶着比從前還要多的沉穩。
清汾見清淺過來,一愣道:“你怎麽來了?”
清淺攔住門道:“哥哥,我知道你想做什麽,但是我絕不會讓你出門的。”
兄妹兩人,一人着白,一人着青,如同青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