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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 刨根問底

袁彬早已習慣了粉黛的行為模式,拍驚堂木道:“帶被告盈芳。”

盈芳被帶了上來,整個人瘦了一圈,但還算精神。

丁姨娘正要叫她,崇山的繡春刀抽出來,押在她的脖子上,吓得丁姨娘的聲音重新收了回去。

盈芳跪下道:“見過青天大老爺。”

盈芳心裏也覺得奇怪,怎麽會是三姑娘審案,三姑娘坐在旁邊,還有丁姨娘和三爺也在。

這哪裏像是在審案。

簡直像是府上聚會。

再瞧了一眼原告粉黛,盈芳吓了一跳,不就是打碎你兩塊香料嗎?

這些日子在大牢,盈芳也想明白了。

開始是咽不下這口氣,覺得兩塊香料幾百兩太坑人。

可這些日子暗無天日,覺得金銀身外之物哪裏比得上自由呢?

賠吧!

可是,粉黛這樣子……

哭得梨花帶雨,穿得披麻戴孝.

自己分明只砸了兩塊香料,這怎麽弄得跟殺了人一樣?

袁彬咳了咳道:“今日叫你們來,想為你們和解,本不是什麽大事,幾百兩銀子的事情罷了,你們可願意?”

楊詠很滿意,自己這舅父還是有威嚴的嘛!

盈芳忙道:“奴婢願意……”

粉黛哇的一聲哭了。

清淺又快笑出聲了,這也太誇張了,自己送信也沒說要這麽誇張吧。

粉黛哭道:“奴婢冤枉呀……”

清淺別過臉,話本看多了吧。

“奴婢那兩餅香不是別的香,是給亡母的。奴婢做夢夢見母親說,一切安好,只是幾個小鬼聽說奴婢香料做得好,讓母親進貢些香料,母親托夢給我,我辛辛苦苦用了兩個月才做好的香料,正要供奉,卻被她打碎了……”

清淺咳嗽,話本都沒編得這麽好。

盈芳氣道:“分明是你往我身上湊的,你訛詐我。”

粉黛怒道:“我用我母親給小鬼的份子,來訛詐你?你誰啊,你閻王爺啊?”

盈芳:……

楊詠不停給使眼色,讓清淺幫忙說話。

清淺沒奈何道:“已經砸碎了,再如何也回不來了,讓盈芳賠你銀子,你再多做幾餅給你母親,如何?”

楊詠點頭,不錯,自己這個舅父還是有威嚴的。

粉黛哭道:“按說姑娘的面子,奴婢一定是要給的,可是第二日,我便夢見母親被幾個小鬼毒打了一頓,關押在黃泉大牢裏頭,都是她……”

怪不得披麻戴孝。

盈芳氣道:“你究竟想如何?”

粉黛冷笑道:“小鬼說将我母親要關押一個月,我也不要別的,我母親放出來,我就和你和解。不然賠我銀子吧。”

盈芳深深出了一口氣,能賠銀子就好。

接下來粉黛獅子大開口:“我要兩千兩銀子。”

盈芳氣道:“上回你說四百兩。”

粉黛坐地還價:“上回因為我母親沒被關押。”

盈芳氣道:“這還不是由得你瞎編?大人,她無理取鬧。”

楊詠又給清淺使眼色。

清淺當和事老:“行了,本不是什麽大事,讓盈芳賠給你一千兩也罷了。”

盈芳叫苦道:“這怎麽拿得出來?”

丁姨娘正想說自己出銀子,突然發現,自己的私房銀子都被丁羨月掏空了。

即使不掏空,她一個姨娘也不好出這麽多銀子。

算算盈芳的家當,應該勉強拿得出一千兩。

先過了這一關,到時候等自己當了正室夫人,再想法子補償她。

丁姨娘便沒有做聲了。

粉黛嘆了一口氣道:“姑娘都開口了,那麽就是一千兩吧,什麽時候到賬了,什麽時候撤案子。”

盈芳道:“我不出去怎麽給你籌錢?”

粉黛可不答應:“萬一你跑了呢?”

盈芳再次氣道:“我有家有宅子的,跑哪兒去?”

丁姨娘終于忍不住開口道:“你将印信給我,我替你變賣田地籌錢吧。三日內必定籌好。”

盈芳道:“多謝姨娘。”

袁彬扭頭問粉黛道:“你可滿意?”

清淺本只要求粉黛拖三日,粉黛順勢道:“有什麽法子,姑娘都發話了,三日就三日吧。”

楊詠很滿意,自己還是有面子的。

丁姨娘有些着急,恨不得馬上回去,即刻籌了銀子接出盈芳。

清淺笑了笑道:“丁姨娘真是主仆情深,難得難得,連親姐妹都很難做到這樣了。”

丁姨娘低頭道:“盈芳陪妾身一起共患難過的,想來若是粉黛出事,姑娘也不會放棄她的。”

清淺笑笑道:“很感人。”

丁姨娘匆匆告辭,推着楊詠走了。

盈芳一日不出來,她一日不安心。

清淺使了一個眼色,粉黛也笑眯眯告辭下去。

哪能讓丁姨娘順利換銀子,對吧。

管賣田賣地倒換契書的衙門小吏,和小林子是好友,明日請過來胡吃海喝一頓,醉醺醺地為姑娘拖拖時間呗。

順帶着自己也能飽口福。

粉黛出門便将白袍子脫了,嘴裏呸呸呸了三聲,母親對不住,女兒不是故意咒你。

清淺并沒有讓盈芳下去,而是聊起了家常。

盈芳惶恐道:“姑娘,上回在楊府,奴婢真的不是針對姑娘。”

盈芳很害怕清淺報複,畢竟,上回她給清淺下藥,想讓楊章和她成其好事。

盡管當時蒙混過關了,但盈芳覺得,清淺恐怕沒這麽好騙。

清淺含笑道:“上回的事情,你也得了懲罰,我也不是這種斤斤計較的人,咱們不說從前了,聊聊當前吧。”

盈芳十分警覺,很緊張聽着清淺每句問話。

清淺笑道:“你和丁姨娘共過患難,一起相處過将近二十年,對吧?”

盈芳點頭道:“是。”

并不多說一字,怕多說多錯。

清淺問道:“這二十年沒有離開過嗎?”

盈芳道:“中間有三年,丁姨娘在老家養病,奴婢在京城伺候三爺三夫人。”

清淺問盈芳道:“你為何一直跟着一個姨娘呢?沒想過自己開一個鋪子,或者經營些小本買賣嗎?”

盈芳道:“奴婢不是做生意的料,安心跟在府上伺候才踏實。”

清淺含笑繼續問道:“楊府一等丫鬟的月例才二兩銀子,你不吃不喝,二十年最多五百兩銀子,為何你能置辦宅子?聽說還是三進的宅子?怕不得上千兩銀子。”

盈芳低調道:“奴婢這些年,蒙三爺和丁姨娘賞賜了不少。”

清淺繼續微笑:“我查了楊府的賬目,這二十年你從楊府得的年節賞賜一共是一百八十兩,不算少,但不足以支撐你在府外買宅子。”

前頭說了不曾做買賣,那麽銀子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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