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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 太久遠了

盈芳沒料到清淺不問香料案子,問起自己的家當,心中隐隐覺得不妙,但又不得不回答。

盈芳繼續道:“奴婢兒子在外頭當官,這兩年也掙了些銀子。”

清淺有備而來道:“你兒子是大前年捐的官,他的俸祿是八兩銀子一個月,這三年的俸祿還不夠你捐官捐出的銀子。”

盈芳見清淺連兒子的俸祿都知道,有些慌張道:“從前奴婢的表哥沒了,他無家無室的,将身家全都留了給奴婢。”

哦?

清淺笑問道:“你表哥對你有情?”

不然怎麽會将全部家當留給表妹呢?說不過去的呀!

盈芳連連搖頭道:“表哥對奴婢只是兄妹情,并無私情,家當也是給小兒的,并非給奴婢的。”

清淺笑道:“明白了,不過是閑話,你下去吧。”

見盈芳下去,袁彬遞過卷宗道:“這是馬夫的資料,你瞧瞧。”

袁彬的嘴角帶着笑容,顯然他覺得清淺足以對付此案,不必他多說什麽。

清淺接過卷宗,細細瞧着:蔣維,楊府馬夫,十年前為三夫人管氏駕車,不慎車翻人死。

清淺指着車翻人死幾個字道:“蔣馬夫是禍從天降,他難不成知道自己會死,提前給家當給了盈芳的兒子?”

袁彬揮手讓錦衣衛去查。

清淺又道:“再怎麽無父無母,總有幾個親戚,難道任憑他的家當給了表妹的兒子,沒有異議的?再有,馬夫能有多少家當?”

袁彬繼續揮手讓錦衣衛查去。

清淺又拿起另一份卷宗:穆若楊,盈芳之養子,二十歲,前年就任于河南道豫縣縣丞,八百兩捐官。

清淺笑道:“這更加奇怪了,盈芳不曾婚配,收了養子還好說,但養子養子,是為了養兒防老用的,怎麽她倒舍得捐官去了外省?”

錦衣衛的速度很快,一個四十餘歲的陳姓馬夫被帶了上來。

袁彬問道:“當年有一個叫蔣維的,你可認識?”

陳馬夫跪下道:“蔣馬夫是小的好友,當初都在楊府趕車,他已經死了十年了。”

清淺問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你将你記得的都說來聽聽。”

陳馬夫仔細回憶道:“小蔣長得很高大,人也白淨,一點不像是趕車的,倒像是個讀書人,他很少說話,安安靜靜的。”

清淺連忙打斷他道:“等等,我聽說蔣維不曾娶妻生子,按照你的說法,這不應當呀!”

高大白淨的男子,怎會沒娶妻。

陳馬夫笑道:“我們都笑話他,他也不惱,每天下了工便去找他的表妹,兩人一起吃飯,一起說話,甚至連月例銀子都放在表妹那裏。”

表妹?

說的必定是盈芳了。

清淺問道:“表兄表妹兩人可有情?”

陳馬夫連連搖頭:“他的表妹也沒有嫁人,但領養了一個孩兒,那小孩兒身材小小的,但是挺伶俐,小蔣特別喜歡他,兩人每日帶着孩兒玩耍,像極了夫妻。我們當時起哄他們兩人,但是最終兩人并沒有在一起。”

很詭異的畫面。

表兄妹帶着孩兒有如一家,三人卻并無血緣關系。

陳馬夫繼續道:“小蔣其實是一個極好的人,但夫妻緣分差了些,命也不好……”

顯然說的是馬車翻車的事故。

清淺問道:“出事之前,蔣馬夫可有異樣?”

陳馬夫搖頭道:“并沒有。”

這可奇怪了,除了心志極為堅韌之人,辦這種大事前都會虧心,總會有些蛛絲馬跡露出來。

或許是時間久了,陳馬夫忘記了?

清淺問道:“聽說當時是下山的時候,馬匹受驚,馬夫急着拉辔頭的時候,車軸松了,車輛不受控制,夫人當場摔了出去,楊三爺也被壓在車下。”

“是的。”陳馬夫心有餘悸道,“小蔣當時也被甩了出去,當場沒了。”

似乎問不出更多了,清淺謝過了陳馬夫,讓人帶了下去。

袁彬笑道:“可整理出頭緒?”

清淺問道:“馬匹一般什麽情況下會受驚躁動?”

“受到外力刺激居多,若是戰場之上,或許會是絆馬索或馬釘,楊三爺府上的馬應當是人為的受傷。”

人為的意思,應當指的馬夫。

清淺繼續問道:“那麽,車軸松會是什麽情形?”

袁彬道:“車軸連接着馬匹,車軸緊了馬車拐彎會不方便,車軸松了則緊急停下的時候,會左右搖晃。”

楊府的車軸便是太松了,導致搖晃,又正逢下山,将三夫人甩了出去。

時間太久,到底車軸是怎麽松的,已經淹沒在了時光中。

其實,有一個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丁姨娘買通馬夫謀害夫人,想奪取正室地位,給了馬夫足夠的銀子。

馬夫悄悄将銀子給了表妹盈芳,答應了這交易。

但是卻沒有控制住力道,害人害己。

袁彬敲了敲桌子,分析道:“丁姨娘當時沒在京城,這一切她是怎麽做到的?這是需要弄清楚的第一件事。”

“盈芳在中間起了什麽作用,為什麽兩人惺惺相惜了二十年,這是第二件事。”

弄清楚這兩件事,這案子才算真相大白。

還是時間太久遠了,讓許多事情都淹沒在塵埃中了。

清淺無奈道:“今日到此為止,我回去好好整理一番思緒。”

袁彬笑道:“我送你。”

雪已經慢慢停了,再有不到二十天便是過年。

街道上頭賣鞭炮的,賣年貨的擺的滿滿的。

袁彬道:“明年,咱們便可以一起過節了,在咱們自己的府上。”

清淺心中湧上暖流,微笑道:“今年雖然不能一起過節,但是壓歲銀子是不能少的。”

袁彬吻了吻清淺的額頭道:“必定給你一個大紅封,可好?”

兩人十指交握,心中溫馨。

清淺回到府上,叢飛燕正在正廳聽婆子們報告莊子上的事情。

聞仲豫出事後,清淺将祿管家一并處置了。

如今府上管事的是方嬷嬷。

清淺想着今後府上的主母是叢飛燕,便有意讓方嬷嬷多提點她些。

但是似乎一切都是徒勞。

叢飛燕的眼神是空洞的,似乎走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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