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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 這不是疫病

帶着一絲疑惑,清淺和柳氏閑聊。

清淺問道:“夫人,你這病情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可還記得?”

柳氏想了想道:“有一日,我從外頭幹活回來,覺得有些上火,生恐孩兒用了我的奶水也上火,于是喝了一碗井水,第二日便覺得身子發虛。”

清淺和袁彬對視了一眼。

都是喝了水之後發生的嗎?

這水裏頭是不是有什麽玄機?

柳氏還在絮絮叨叨感謝:“妾身的夫君是泥瓦匠,在京城做活,妾身本以為這回死定了,沒想到還能留下性命見夫君,姑娘真真是活菩薩,不然妾身死了,這孩兒也沒法子活着。聽說外頭還有許多得了活路的百姓,天天念着姑娘的好呢。”

清淺越發覺得不對。

轉頭問懷海道:“我記得你曾經說過,疫病十不存一?”

懷海臉色一變道:“疫病的确是十不存一,從古到今無從幸免,可是這回實在是太詭異。”

懷海明白,這絕對不是自己的醫術高超。

難道這病,不是疫病?

袁彬問道:“懷海,疫病通常是怎麽傳開的?”

“疫病通常是人與人接觸,或是咳嗽,噴嚏。”懷海道,“防不勝防。”

袁彬指着柳氏道:“為何母子日日相處,卻沒有染病?”

清淺忙點頭道:“文質說的極對,為何母子兩人日日一起,母親還尚在哺乳,兒子卻安然無恙?”

說不通。

懷海蹙眉道:“是的,外頭還有喝了湯藥後痊愈的,這兩日我也在疑惑,難道這并不是疫病?”

不是疫病,又是什麽?

而且為何跟随袁彬的錦衣衛,一直不見好呢?

袁彬摸了摸鼻子,沉思了一回,起身道:“我去瞧瞧幾位兄弟。”

清淺跟着起身道:“我去更合适些。”

袁彬想想,點點頭。

跟不上主子的思路,白芍見怪不怪。

錦衣衛三人被安置在院子西南角,雖然日日有人精心伺候,但他們的病情不見好。

按照腰牌,他們分別是十三,三十九和四十。

見清淺過來,三人從榻上強撐着行禮。

清淺掃了一眼,三人臉上和手上有恐怖的紅點,密集而鮮紅。

與前幾日袁彬身上的一模一樣。

十三喘氣道:“敢問夫人,袁大人好了嗎?”

清淺搖頭道:“不曾,和你們一樣還在床上躺着。”

三十九艱難道:“沒有保護好袁大人,是我們的錯,恐怕這回咱們只能跟着袁大人,到地下去伺候了?”

四十問道:“朝廷派來的禦醫也沒有法子嗎?”

清淺搖頭道:“歷來,對于疫病是沒有辦法的。”

十三痛苦道:“下屬府上還有一個老父親,若是我沒了,他也沒了供養。”

清淺嘆息道:“告訴我你父親的住所,我會妥善安置的。”

十三臉上露出喜色,連連在榻上磕頭道:“多謝夫人憐憫。”

三十九也托孤道:“夫人,下屬有一個女兒,剛十三歲,請夫人今後代為找一個穩重的夫家。”

清淺點頭應了道:“我會像對妹妹一樣對她的。”

只有四十沒有說話。

清淺問道:“你呢?”

四十搖搖頭道:“屬下孑然一人,無事可托。”

清淺随意問了一句:“那日,你們随着袁大人去百姓家,可曾喝了井水?”

十三點頭道:“袁大人很少喝外頭的水,我們是自己燒水喝的,自己帶的茶具,沒想到也會染上病。”

清淺問道:“是誰燒的水?”

十三指着四十道:“他燒的水,我端給袁大人的。”

四十垂淚道:“若知道水裏頭也會染上疫病,下屬死也不燒那壺水。”

清淺安慰道:“這與你無關,不必自責,好好養病要緊。”

四十問了一句道:“夫人,外頭怎樣了?

”清淺抿嘴道:“疫病,十不存一,來勢洶洶,甚為可怖。”

留下懷海替三人診治,清淺出了房門。

袁彬問道:“怎樣?”

清淺道:“兩人托孤,一人無動于衷,兩人眼帶死色,一人尚關心外頭如何?”

袁彬沉默了一下道:“十三和三十九是跟了我多年的,唯獨四十是這次急調過來的,你說的可是四十?”

清淺點頭。

袁彬問道:“問出了什麽?”

“我還需要确認。”清淺道,“白芍,帶每日統計生病死亡人數的的錦衣衛上來。”

那錦衣衛奉命過來,拱手道:“大人,夫人。”

清淺問道:“這些日子辛苦你了,你可仔細分類過,死亡的人數裏頭,男子多少?女子多少?孩童多少?”

這錦衣衛拱手道:“男子約三成,女子占了五成,孩童占了二成。”

懷海驚訝道:“自古疫病,都是老弱病殘者先得,再是男子,萬萬沒有聽說孩童占了二成的。”

老弱病殘者,身體虛弱,容易患病。

男子在外,女子主內,男子的患病幾率又高于女子。

至于孩童,一直是被保護得最要緊的。

萬萬不至于占二成。

清淺點頭道:“是的,故而,這不是疫病。”

白芍驚道:“那是什麽?”

袁彬冷着臉道:“應當是心有叵測的人,在水源附近持續投毒,這毒有幾分像疫病,但是又不傳染,故而造成今日的局面。”

像疫病,又不傳染!

清淺繼續補充了一個特征:“恐怕這毒,只能通過生水傳播,煮熟了的水就沒了毒性。”

女子雖然足不出戶,但是她們需要做家務,洗衣服做飯,難免接觸生水。

孩童喜歡玩水,接觸生水也多。

若不是冬季,許多人要将井水燒熱了喝,恐怕生病的人會更多。

懷海有幾分不解,問道:“清淺姐,那幾個侍衛,為何遲遲不見好?還有,百姓們為何紛紛死去。”

“百姓們的死,是因為恐慌加上持續高燒中毒。”袁彬道,“高燒的百姓,以為是疫病,沒有及時請大夫治病,導致死亡。”

平日就是普通感冒風寒,也會死人。

何況高燒,出疹子。

清淺眼中有寒光。

“這顯然是針對袁大人的一個陰謀,不惜用全城百姓陪葬。”清淺道,“錦衣衛裏頭出一個奸細,裏應外合,也不稀罕。”

若不是錦衣衛看守極為嚴密,這人便會在錦衣衛的用水中動手腳,恐怕整個錦衣衛都要遭殃。

見撼動不了錦衣衛,便在熟悉的人旁邊下手。

讓錦衣衛軍心動搖。

袁彬直接吩咐:“看緊了養病的四十,不要驚動他,若有人和他暗中接觸,悄悄關起來。各處水源,派心腹錦衣衛暗中守着,有人投毒,直接抓起來,別讓人死了。”

幾個心腹應聲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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