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皇後早産
袁彬的消息傳來後,袁夫人悲痛欲絕,清醒後第二日便跪在菩薩跟前,求神佛保佑。
不僅袁夫人,就連迎兒對荔兒的折磨,也沒那麽勤了。
母女兩人似乎将袁彬的不測歸結到清淺身上,府裏漸漸傳出風聲,說清淺克夫。
瑞珠氣道:“這些嚼舌根子的,奴婢都罰出府了,整日做什麽不好,盡傳些不實的話。”
清淺微微一笑道:“自然是有人在後頭指使,對這些人,不用客氣。”
清淺并不擔心被人非議。
等到文質回來,這些謠言不攻自破。
才六月,天已經熱得如同蒸籠,即使有冰塊鎮着,清淺仍出了一身汗。
這日傍晚,知了叫得竭斯底裏,配着宮裏頭的太監急促的腳步。
小太監道:“夫人,皇後娘娘突然臨盆,似乎有些兇險,娘娘不停呼喚夫人的名字,皇上命夫人即刻入宮。”
清淺吓得一機靈,邊手腳不停換衣裳,邊問小太監:“分明還有一個月才足月,為何今日突然發作?”
小太監哪裏知道,只是催促道:“夫人快些吧,奴才見産房裏頭一盆盆血水端出來,皇後娘娘叫個不停呢。”
瑞珠扶着清淺上轎。
好幾日不曾現身的白芍出來,低聲道:“奴婢陪夫人一道進宮,奴婢會些醫術,或許派不上用場,但跟着也是好的。”
清淺點頭應了,一邊問道:“按說娘娘生過一胎,第二胎應當很快,怎麽會難産?”
前世,清淺也曾陪過好幾個夫人臨産,對生孩子并非一無所知。
白芍道:“胎位不正或者胎頭過大,許多原因都能導致難産。”
車轎一下下晃着,如同清淺不安的心。
瑞珠道:“夫人暫且歇歇,稍後有得熬呢。”
清淺閉上眼睛,可是哪裏能停歇下來,腦海裏頭滿是前世姐姐流産的模樣。
前世是有人害的,這一世呢?
清淺眼前劃過孫怡然的模樣,是不是她?借口每日給皇後端水,暗中害皇後?
或者是周貴妃,她被自己算計了一次又一次,連皇子如今都發配甘肅,她豈能善罷甘休?
又或者是有孕的魏妃、方妃幾個?
一切只能到了才知道。
到皇宮的時候,天已經完全暗下來。
皇後的坤寧宮燈火徹亮,太醫令、太醫、穩婆幾乎全擠在了宮殿裏頭。
皇帝在焦急等着,太後已回去歇息。
周貴妃等嫔妃全都被皇帝打發走,只留下了平日伺候皇後的孫怡然。
清淺帶着幾分急切給皇帝請安。
皇帝目光有些渙散道:“清淺,你來了?清滟方才在不住的叫你。”
清淺急忙問道:“姐姐如今怎樣了?”
孫才人款款上前,身上帶着一股妖冶的香味:“皇後娘娘被送進內殿已經一個時辰了,除了偶爾聽見幾聲痛苦的呻吟,再無半點動靜。”
清淺提起衣裙要進內殿。
陸姑姑攔住道:“夫人,産房不得輕入,尤其是沒有生産過的女子,進了對産婦和自己都不好。”
孫才人勸慰道:“袁夫人進了也并無半分益處,不如在外頭等着消息。”
孫怡然的眉間眼角都是擔憂,似乎裏頭是她親姐姐。
清淺問道:“陸姑姑,好好的,為何皇後會提前生産?”
陸姑姑絮絮在耳邊抽泣道:“皇後娘娘早上起來便覺得肚子悶悶的,孩兒在裏頭動彈不止,孫才人說艾灸或許能安胎,娘娘便找了太醫艾灸,誰料下午便見了紅。”
清淺擡起頭死死盯着站在皇帝身邊淚光盈盈的孫怡然。
孫怡然凄楚地搖着頭道:“嫔妾并不知道會這樣,嫔妾是見魏德妃娘娘前兩日肚子悶,艾灸後好了,才給娘娘出主意的。”
孫怡然跪下道:“皇上,臣妾有罪。”
“與你無關,診脈的是禦醫,艾灸的也是禦醫。”皇帝揉着太陽xue道,“你這些日子,在皇後跟前服侍,盡心盡力,朕都見到了。”
孫怡然跪拜:“多謝皇上恩典。”
內殿,穩婆手裏的清水一盆盆端進來,端出時成了一盆盆血水。
清淺心底冰涼,目光如要噬人一般。
過了片刻,太醫令出來道:“皇後娘娘寤生,保大還是保小,請皇上決斷。”
寤生是腳先出來。
清淺聽到保大還是保小的時候,不顧禦前失儀,高聲道:“寤生也并非不能出來,為何要保大保小?”
太醫令嘆氣道:“回夫人的話,皇後寤生,孩兒只有一只腳出來了。”
清淺有些不明白意思。
白芍低聲道:“孩兒還有一只腳在裏頭,若是強行拉扯,會讓孩兒……”
白芍沒有說下去,但是清淺基本領會了她的意思,若是強行拉扯,孩兒會有性命之憂。
若是不将孩兒弄出來,皇後則有性命之憂。
皇帝道:“當然是保皇後!”
太醫令有些躊躇:“保皇後的幾率不大……”
皇後凄慘的叫聲再次從內殿傳來。
懷海從裏頭出來道:“皇上,皇後出血不止……”
皇帝頹然坐下,孫才人捂着臉抽泣。
清淺再也忍不住,直接沖進了內殿,瑞珠和白芍也只能跟着進去。
孫才人低聲道:“皇上,這不合規矩。”
皇帝嘆息了一聲道:“讓她們姐妹見最後一面吧。”
孫怡然跪在地上,拿着剪子割了自己的一塊肉道:“太醫,這是臣妾的血肉,臣妾聽說用自己的血肉入藥,能救回病人,請太醫試一試。”
太醫令跺腳道:“民間傳言,豈能輕信。”
孫怡然嘴角含着微笑道:“不試試怎麽知道!這是嫔妾的一片心意。”
剛說完此話,便頭一歪,昏厥過去。
宮女忙抱着她哭道:“皇上,小主疼得昏過去了。”
皇帝連忙道:“太醫替她包紮,孫才人有心了。”
太醫們又是一陣忙亂。
清淺沖進內殿,內殿有濃重的血腥氣。
皇後的臉色蒼白至透明,似乎随時會随風而去。
整床雪白的被褥全被鮮血浸透了,比這個更驚心的是,皇後的下身詭異地有只小腳在一蹬一蹬。
清淺忍不住顫抖了一下,顫意立刻在全身蔓延了開來。
這便是寤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