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八章 催生
衆人笑着坐下用膳。
清淺心中不愉,只喝了一碗土豆骨頭湯。
劉氏将幾個孩子照顧後,自己勺了一碗袁夫人送的湯,泡了米飯,坐在旁邊一個小板凳上。
清淺招呼道:“大嬸過來坐。”
劉氏忙擦了擦手道:“我随意吃兩口便是,夫人別管我。”
清淺哪裏肯,拉着劉氏坐在身邊笑道:“最忙的便是你,你哪能不上桌。”
劉氏縮手縮腳上桌,低着頭扒飯。
扒了兩口,劉氏愣了楞,停下了筷子。
清淺微笑着夾了一塊肉給她道:“嬸子吃些肉補補身子。”
劉氏呆呆不說話。
老午不悅道:“你怎麽回事?夫人跟你說話呢,你怎麽一句話不說。”
清淺忙道:“不打緊。”
劉氏回過神道:“這湯……”
劉氏的手指着袁夫人送來的湯。
瑞珠又勺了一碗道:“大姐喜歡便多喝些,我們大人也喜歡喝呢。”
劉氏急得忙道:“不是,不是,這湯……我覺得有些熟悉。”
清淺道:“嬸子別急,慢慢說。”
劉氏又抿了一口道:“這……這是老夫人送的?”
袁彬疑惑道:“難道有什麽不妥當?”
袁彬喝了一口道:“一直是這個味道,沒錯呀。”
老午忙道:“她沒有見過大場面,夫人別和她一般見識。”
見劉氏有幾分退卻,清淺心中似乎有所感悟,忙道:“嬸子,你方才說這湯有些熟悉,到底是有什麽熟悉之處?”
劉氏有些不确認道:“從前我一直生孩子,後來不想生了,找了許多偏方,有一個法子便是用葵花籽磨成粉,放在剛炖好的湯裏頭。我因身子克葵花籽粉,便沒有用……”
清淺敏銳道:“你的意思是,這湯裏頭有葵花籽粉?是避孕用的?”
老午喝道:“這婆子胡說八道,老夫人豈能害大人!”
袁彬則問道:“葵花籽粉有這種功效?”
劉氏補了一句道:“是的。葵花籽粉這法子,既不顯山露水,又效果好,五日服用一次便好,若不是我的身子與葵花籽相克,必定會用這種法子……”
清淺微微笑道:“老夫人哪裏會知道這些,必定是一時的疏忽。”
說話間,劉氏的身子已經起了紅疹,她果然與葵花籽相克。
袁彬沒有說話,但卻動也沒動那湯。
回到袁府,清淺只一門心思囑咐白芍:“讓小林子弄出專門的地方養雞,幹涸的稻穗兌換陳米,按照一兌三兌換,橫豎這陳米本是赈災百姓的,如今倒送了一些雞給咱們。”
“吩咐人制作一批網子,空格不要太大。”
“再打幾口井,要深一些。”
瑞珠看不過去,小聲提醒道:“夫人,明顯那湯裏頭被袁夫人動過手腳,咱們難道就這麽算了?擺明了是袁夫人看不慣夫人,不想讓夫人生出孩兒。”
清淺抿了一口茶水,平心靜氣道:“文質自己會去查的,不用我出面。”
還是那句話,什麽都要自己查證,才能更深一層的相信。
袁彬并沒有隐瞞清淺,夜裏他眉間山雨欲來道:“今後母親送來的湯,我不會繼續喝,而且會送給劉氏辨認。”
裏頭是不是有葵花籽粉,劉氏一喝便知。
清淺垂眸道:“是的,若是一種湯裏頭有葵花籽粉,還能是巧合,可若是每次都有,那麽……”
便是袁夫人有問題。
袁彬的眼中有深深的疑惑,為什麽?
清淺并不多說,只體貼地替袁彬寬衣解帶。
事實是殘酷的,接下來的幾日,袁彬的臉色一天比一天暗沉。
白芍送信:“十日前老夫人送的雞湯,裏頭有葵花籽粉。五日前老夫人送的芙蓉雞蛋羹,裏頭有葵花籽粉,今日送的莼菜湯裏頭也有。”
清淺笑道:“或許是老夫人的調味秘方,裏頭偏生就有葵花籽粉吧。”
袁彬吩咐書童道:“你回母親,我很喜歡喝湯,但恐怕母親勞苦,請母親給湯方子給清淺,讓清淺熬制。別讓母親看出端倪。”
袁彬想了想道:“算了,還是我去吧。”
袁彬帶着清淺上門探望袁夫人,兩人心有默契地不露痕跡。
袁夫人見袁彬到了,雖然不待見清淺,還是高興地迎了兩人進門,并吩咐翠羽準備午膳。
袁彬笑道:“今日太熱,母親讓翠羽姑姑弄幾個精致小菜便是,不用放佐料,太膩人。”
翠羽笑道:“少爺放心,奴婢做羹湯菜肴,講究的是清淡兩字,菜和湯都是原味,絕不會添加旁的東西。”
翠羽下去準備羹湯,袁彬和清淺陪袁夫人說了一會兒話。
等到用膳的時候,袁彬特特喝了不少湯,連聲贊道:“姑姑做的蘑菇湯真是美味,若是能日日喝到才好呢。”
清淺微笑道:“不知翠羽姑姑是否能将秘方交給我,我回頭學着做羹湯給文質。”
翠羽笑道:“并沒有什麽秘方,也沒有放任何多餘的調料,只不過是一些鹽罷了。秘訣嘛,只是用心熬罷了。”
言外之意是指清淺沒有用心。
清淺身子前傾的時候,別在胸襟的帕子染了不少湯水。
瑞珠連忙為清淺更換帕子。
清淺微笑道:“姑姑說得是,回頭我便用心熬制羹湯,免得姑姑整日勞累。”
翠羽忙道:“這些都是奴婢幹的粗活,不必勞煩少夫人,少夫人好好養身子便是。”
說罷,還掃了一眼清淺的肚子。
袁夫人微微一笑道:“是呀,清淺好好養身子,我還等着抱孫子呢。說起來你們成親也快半年了,也該上心了。”
袁彬忙道:“兒子剛成親,不急于一時。”
袁夫人含笑道:“前幾日去了一趟孟府,孟府嫡長子的妾生了一個兒子,胖乎乎的極為可愛,孟夫人多年想抱孫兒的願望實現了,不知我什麽時候才能抱上孫子,這樣即使今後見了你爹,也好讓他放心。”
袁夫人說着傷感起來。
清淺心中冷笑,說來說去,還是想給袁彬納妾。
真是不明白,自己夫妻不和睦,對袁夫人有什麽好處?
陪着說了一會兒話,清淺和袁彬告辭了袁夫人府。
看着兩人的背影,袁夫人淺淺說了一句道:“今日他們有些奇怪,說話雲山霧罩的。”
翠羽問道:“莫非少爺起了疑心?”
“應當不會,這是山野偏方,他們不會知道。”
袁夫人沉默了片刻,跪在佛祖面前念起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