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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章 驚豔

相比之下,清淺則冷靜得多,袁夫人暴斃,是她自己活該,可是文質應當怎麽辦?

偷偷下葬?萬一被人發現是死于非命,不明真相的還會以為是文質虐母。

可若是如實聲張,袁老大人的死必定會公之于衆,大大影響袁彬的名譽。

清淺蹙眉發愁,這可怎麽是好。

輕不得重不得的。

清淺吩咐道:“先讓人悄悄置辦一口棺材,弄些冰塊将屍首鎮住。”

瑞珠道:“奴婢即刻去辦。”

清淺繼續吩咐:“這幾日對外便說,老夫人受了熱,病倒了,誰也不見。”

清淺的打算是,過些日子,借口着火,神不知鬼不覺将袁夫人燒了,骨灰無存之下,誰也不能懷疑她的死因了。

雖然不是最好的法子,但也沒有其他法子了。

主仆幾人正在商量細節,白芍進來道:“夫人,工部李夫人上門探望老夫人,如今就在府門外。”

清淺嘆了一口氣:“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袁彬回過神道:“李夫人?李府似乎和周貴妃的娘家侄兒有聯姻,清淺,你先出面打發走她。”

清淺見袁彬的眼神又堅毅起來,放下心道:“這裏交給我便是,你只想想如何對外頭解釋。”

即使是袁夫人不幸火患,這個借口,恐怕也會引起禦使彈劾。

袁彬果斷道:“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我即刻入宮參見皇上,禀告事情的來龍去脈,皇上要打要罰,我問心無愧。”

清淺點頭道:“直接面對,也是一個法子。”

或許是最妥當的法子。

皇帝至高無上,臣子品行若有一絲不端,便是入眼的砂礫,更何況是嫡母投敵殺父這種大事。

一個不小心,便是滅族大罪。

袁彬從後頭策馬奔赴宮中,清淺則整理衣裳,親自出門迎接李夫人。

李夫人和周貴妃沾親帶故,平日自持甚高,見清淺半日才出來,面露不悅道:“我特特來瞧袁老夫人,為何袁夫人遲遲不開門?”

清淺微笑道:“李夫人盛情,清淺感激,只不過母親今日受了暑氣,恐怕不能見客。”

李夫人蹙眉道:“平日見袁老夫人康健得很,怎會受熱,我進去瞧瞧。”

清淺攔了一步道:“母親卧病,實在不宜見客,改日母親好了,再來回拜夫人。”

瑞珠從裏頭匆匆出來,手中沾着些穢物道:“夫人不好了,老夫人又嘔吐了。”

李夫人素來愛潔淨,忙揮舞着帕子對身邊的丫鬟道:“咱們先走。”

那丫鬟捂着口鼻,一副惡心的模樣。

清淺微微一笑道:“恕我不遠送了。”

清淺回身回府,瑞珠将門拴上。

李夫人從轎子裏頭回首看了一眼袁府:“聽說老夫人和聞清淺不合,難得她上門伺疾。”

丫鬟吞吞吐吐道:“夫人,有一事奴婢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夫人不耐煩道:“有話只管說。”

丫鬟眼中帶着恐懼道:“奴婢從小食素,一遇到血腥味便會嘔吐,方才奴婢從袁夫人身上聞到了血腥味,雖然不濃,但是奴婢肯定,一定是血腥味。後來的那個嬷嬷身上也帶着血腥味……”

李夫人一驚道:“袁夫人不過是受熱,不至于流血,血腥味……難道聞清淺對袁夫人下手……馬夫,趕緊去周府,我要見周姐姐。”

李夫人口中的周姐姐是周貴妃的母親。

李夫人離開袁府後,清淺吩咐瑞珠親自守着,又留了夜叔在府上以防不測。

安排好後,清淺遞了牌子入宮。

禦書房外頭,懷恩輕聲道:“夫人,袁大人進去了半個時辰,一直不曾出來,皇上不允許任何人進去伺候,奴才無法替夫人通報。”

清淺點頭道:“我站着等一會便是。”

這一等就是一個時辰。

樹影搖動,不知袁彬和皇帝在說什麽,只聽禦書房內有咳嗽聲傳出。

清淺心中忐忑,不知是福是禍。

正在徘徊之時,太子朱見深帶着貞兒過來,太子對懷恩道:“我是來給父皇請安的,你去通報吧。”

懷恩道:“回殿下,皇上正和袁大人說話,吩咐誰也不見,殿下不如先回去,等皇上得了空,奴才過東宮禀告殿下。”

今日朝廷冊太子的旨意下了,太子躊躇滿志,想在皇帝跟前孝順一番。

見皇帝有事不見,太子有些失望:“我等着父皇。”

貞兒柔聲道:“奴婢在宮裏備下了茯苓膏,天氣熱,太子先回宮吧。”

太子笑道:“還是貞兒貼心。”

太子一擡頭,見到了樹下的清淺,不由得冷笑一聲道:“今日是教授書本的日子,聽說聞師傅告假了,原來在這裏。”

貞兒溫柔道:“袁夫人的婆婆上書,請求冊殿下為太子呢。”

太子哼了一聲道:“到底老夫人明白事理,不比聞師傅刻板寡情,我聽說,聞師傅和老夫人不睦?”

清淺道:“作為太子的師傅,我不得不提醒太子,少問閨閣事,多看天下事,才能擔當起重任。”

太子呵呵道:“一個女子,口口聲聲天下事,你以為你是誰?也配談天下事?”

清淺正要反唇相譏,正巧王筝從一側過來聽到。

王筝站在清淺身邊道:“俗話說巾帼不讓須眉,太子為何看不起女子?更何況聞姐姐還是太子師傅,若太子都看不起自己師傅,別人怎麽會看得起太子。”

王筝的金耳環在陽光下發光,整個人英姿勃發,顯出一股別有的生氣。

太子頓時愣住了,宮中的宮女無不是溫柔可人,自己說什麽便是什麽,何時見過女子對他橫眉冷對。

可這橫眉冷對,又是這麽好看。

太子的眼睛離不開王筝,癡癡問道:“你是?”

貞兒有些吃醋,低聲道:“她是獻嫔,皇上的嫔妃,聽說桀骜不馴,經常頂撞貴妃娘娘。”

太子癡癡道:“無妨,我也常常頂撞母妃。”

貞兒氣得攪動帕子,醋意大發。她并非普通宮女,在太子宮中,她經常偷偷侍寝,太子也信誓旦旦要給她一個名分。

可如今……

貞兒恨恨看着獻嫔,太子從沒用這種眼神看過自己。

宮殿的牆角處,孫怡然将一切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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