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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五章 奪門

因是在禦書房門外,清淺和王筝沒有深聊,彼此問候了一番便告辭離開。

又過了三炷香的功夫,袁彬才出了禦書房。

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答案。

清淺陪着他出宮,直到坐上馬車,袁彬才長長松了一口氣道:“我将一切和盤托出,皇上先是發怒,後來轉為驚訝,最後是惋惜。皇上說趙氏罪不可赦,父親功高如天。”

袁彬不再稱呼袁夫人母親,而是直呼趙氏。

清淺緊張問道:“皇上怎麽處置你的?”

“皇上說,趙氏和父親尚且功是功,過是過,何況我這個當兒子的,皇上說,他只會記得我在瓦剌的不離不棄,其他與我無關,讓我好好當指揮使,做個像父親的人。”

清淺阿彌陀佛了一聲:“真是聖君。”

“皇上将徹查瓦剌探子的任務交給了我,算是對我的最大信任。”袁彬蹙眉道,“只不過一時間,怎麽徹查,我還沒有頭緒。我打算回府,細細查驗趙氏留下的東西,瞧瞧能不能查出線索。”

清淺道:“翠羽的死,已經驚動了瓦剌,恐怕趙氏身邊已經一幹二淨。”

瓦剌連袁夫人都要滅口,還能留下其他物證嗎?

袁彬道:“總要試試才行。”

清淺抿嘴一笑道:“今夜我送你一個大禮,你且別問是什麽,只等着便是。”

袁彬微微一笑,心情總算是好些。

兩人十指相握,默默聽着車轱辘轉動的聲音。

走出好一陣子,袁彬突然問了一句:“趙氏……這些年難道一直是在利用我嗎?難道沒有過一絲絲母子之情嗎?”

清淺明白,袁彬依舊耿耿于懷,安慰道:“年幼的時候,母子之情必定是有的,受人脅迫之後,恐怕算計就多了幾分。”

袁彬嘆息道:“我不該問這種問題的,她連父親都敢害,連女兒都賣,又怎會對我一個繼子實心實意呢。”

清淺道:“人都死了,這些已經沒有答案了。”

又是一陣沉默。

到了指揮使衙門,袁彬下了馬車,道:“我去布置追捕瓦剌探子,稍後便回府。”

清淺點頭道:“瑞珠還守着趙氏的屍首,我回去料理後事。”

袁彬握了握清淺的手:“讓你受苦了。”

清淺微微一笑:“你我是夫妻,不必這麽客氣。”

傍晚的陽光照在兩人頭上,金光閃閃。

兩人告別後,清淺回到袁府,遠遠便見府門口已經圍了一群人,為首的似乎是李夫人、周夫人和劉夫人。

瑞珠攔在門口不讓進。

李夫人冷笑道:“我們要探望袁夫人,你一個奴才憑什麽攔我?”

周夫人笑道:“必定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劉夫人,您是禦使夫人,您說說看,這算什麽事?”

周夫人并非周貴妃的母親,而是周貴妃哥哥周荇的夫人。

劉夫人鐵面無私道:“瑞珠,雖然我和你們夫人關系頗好,但我不得不說一句,哪有婆婆病了,兒媳婦不讓探視的道理?你讓開,我們進去瞧一眼便走,哪怕不近前,只說一句話或是遠遠望一眼都好。這總不會妨礙袁夫人養病吧。”

劉夫人的話合情合理,瑞珠有些頂不住,只能道:“我們夫人進宮了,請各位夫人明日再來吧。”

周夫人笑道:“你們夫人不在,那我們更要進去瞧瞧了,免得袁老夫人太孤單。”

周夫人擡腳便要進門。

各位夫人的車馬長長一列,直排到了胡同門口,清淺的車馬離着還有幾百步的距離。

眼瞧着周夫人就要闖進去,清淺有些着急,想要下馬走過去,可也來不及。

一個爽朗的聲音道:“從沒見過強行探病的,劉夫人是禦使夫人,你也縱容這樣嗎?”

清淺心中一喜道:“琅琊王夫人!”

琅琊王夫人身材高大,手持馬鞭站在門口,國字臉不怒自威。

“今日你趁着我不在家,借口探病,明日我趁着你不在家,上門相親,這還有沒有規矩?”

劉夫人停住腳步。

李夫人則道:“我們聽說聞清淺和袁老夫人不合,又見袁老夫人不見客,心中懷疑,想上門探訪有何不可?”

琅琊王夫人道:“你聽誰說的袁夫人婆媳不合,讓她站出來,我來問問。”

都知道琅琊王夫人是個巾帼英雄,曾經相助過皇帝,再加上理虧,誰敢出這個頭。

幾位夫人都不說話了。

琅琊王夫人冷笑道:“聽了傳聞便上二品诰命府,問罪太子師傅,誰給你們的膽子。”

周夫人上前道:“那麽我們正式下拜帖,求見袁夫人,這總可以吧?今日若是不适,我們明日見,明日不見,我們後日見,我們三個诰命,這點面子還是有的吧。”

琅琊王夫人看着瑞珠。

正式下拜帖,總得給個回話吧。

這時,清淺正巧趕到,俏生生站在府門口道:“各位夫人,不必下拜帖了,母親不會見你們的。”

李夫人跳腳道:“為什麽?”

劉夫人道:“袁夫人,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怎麽能阻止袁老夫人會客?”

周夫人冷笑道:“我便說裏頭有名堂,王夫人還不信。”

琅琊王夫人勸道:“袁夫人,若是老夫人好些,不妨出來曬曬太陽,免得有人非議你。”

清淺朝着王夫人笑了笑,表示感謝。

然後直接道:“各位夫人的深情厚誼,清淺心領了,只不過探病就免了,因為母親已經過世。”

過世幾個字,震得幾位夫人沒有反應過來。

琅琊王夫人疑惑道:“袁夫人說的是,老夫人沒了?”

清淺點頭道:“是的,母親過世了,多謝各位關心,出殡的時候府上會發帖子的。”

李夫人道:“早上我來探望的時候,怎麽不曾聽你說起?”

琅琊王夫人馬上維護清淺:“別人府上的私事,難道必須一五一十告訴你嗎?你當你是誰?”

李夫人啞口無言。

周夫人道:“袁老夫人是怎麽死的,昨日我瞧着還好好的,是不是有什麽隐情?可請了仵作?”

清淺道:“人有旦夕禍福,母親突然暴斃,我們也很痛心,我還要忙着母親的後事,明日還要進宮給太子講書,便不給大家奉茶了。”

意思是逐客。

當然敵我有別,清淺微笑道:“我年紀小,能請王夫人進府請教一二嗎?”

琅琊王夫人笑道:“我正巧有空,袁夫人請。”

兩人攜手進府,留下一群夫人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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