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四十九種體驗
喬晖停止掙紮, 愣愣的反應了半天,問:“你……剛說什麽?”
連闕微微一笑, 扳着他的肩膀,将他抵在露臺的镂空欄杆上,再次吻住他。
這一次他吻得有些急, 略有些失控。
這份感情被他壓在心裏太久,如今好不容易可以攤開講明, 他說什麽也不願再對他放手。
一吻畢,連闕放開他, 笑問:“現在知道我在說什麽了麽?”
喬晖摸着自己紅腫的雙唇,有點發傻:“你喜歡的人……不是AK嗎?”
他擡起眼來與連闕直視, “明明剛才你還跟他發信息!”
連闕哭笑不得:“我當初就用AK逗了你一下, 你還真當真了?”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調出兩人剛才的聊天記錄給他看,“我剛剛的确在跟他發信息, 但說的都是你的事。”
喬晖視線往屏幕上一掃,見AK的那些長篇大論的都是在給連闕支招,什麽土味情話告白101式, 動漫式告白46種, 偶像劇式告白78式……
他忍不住“噗”了一聲, “早知道有這一出, 昨晚錄大話王我就不說什麽吹簫了。”
連闕一哂:“你是想讓我當着全聯盟的人出櫃嗎?”
喬晖眉毛一挑:“你敢嗎?”
連闕無所畏懼:“你想讓我立馬發微博,還是進去當着他們的面直接親你?”
喬晖面皮兒一燙,推了他一把, “……滾!”
連闕不但沒滾,還又死皮賴臉的貼回來,“再親一個?”不親不知道,原來他的小寶貝這麽好親。
喬晖這會兒已經徹底明白過來了,但還記恨着他剛才耍自己的事兒,所以哪怕心裏早已高興的不行,嘴上還是道:“你只跟我表了你的心意,怎麽不問問我同不同意?”
連闕道:“我親你時你也沒反抗,那不就是默認同意的意思了麽。”
喬晖冷笑:“你想的美,我不同意。”
連闕勾了勾唇角:“那我只能一直親到你同意了……”
當晚,這幫人一直鬧騰到挺晚,吃完飯後,甚至有人提議要去唱歌,奈何有些戰隊第二天還有比賽,飯後的活動也就這麽不了了之了。
回基地的路上,喬晖一直抱着手機聊天,臉上滿是掩不住的笑意。
白刃今天晚上喝了不少,坐在車裏打着飽嗝問:“樵小花你今天晚上躲哪去了,怎麽飯吃到一半突然找不到你了?”
喬晖頭也不擡:“是麽,你喝多了吧,我一直在那,沒動過。”
旁邊月光聽到,擡頭看了他一眼。
晚上吃飯時候,他也發現喬晖不見了,四下亂找時,無意間發現了在露臺上抱作一團的兩個人。外面漆黑一片,隔着落地門,兩個人的身影并不清晰,但他還是一眼認出了喬晖。
月光靜靜地看了會兒,随手拉上了門前的一道窗簾,悄然離去。
到基地後,衆人七倒八歪,晚飯時的那股興奮勁兒還沒過。
Craz在門口抽完一根煙進來,看到懶懶散散的一屋子人,用力敲了一下門。
屋裏的人看到新教練,一個個全都醒了。
“比賽還沒結束,都給我差不多點。”Craz皺着眉,視線在每個人臉上劃過,看到小酒時候,停頓的時間稍長了些,随即沒再多說,轉身出去了。
小酒等他離開才對大家道:“折騰了一晚上,都早點休息,明天準點集合訓練。”
衆人默默的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上樓回房間。
小酒故意落在最後,待所有人都進屋,突然一拐,直上頂層天臺。
天臺上,Craz正靠着欄杆抽着煙。
聽到門響,動都沒動一下,等到一根煙抽完,他才直起腰換了個姿勢,濃眉下的一雙眼睛死死地盯在小酒身上。
小酒回視着他,也不向前,就站在門口的位置。
他問:“叫我上來幹嘛?”
Craz一笑:“我有叫你嗎?”
小酒轉身想走。
Craz道:“等會,我現在叫你了。”
小酒慢慢轉回身,“有什麽事快說,說完我去休息了。”
Craz示意了下自己身邊的位置:“過來,你靠我那麽遠幹什麽。”
小酒沒動,雙腳像是被釘在了地面上,“我跟你之間,最好還是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比較好。”
Craz忍不住笑了:“多遠才算安全?你把我放進你們基地大門,就已經不安全了。”
小酒沒接他這茬,深吸口氣問:“你到底有什麽事?”
Craz道:“也沒什麽,就是想找你敘敘舊,聊聊天。”
小酒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終于向前邁了幾步。
Craz又從兜裏摸出煙盒,打開看了眼,忍了忍又放回去。
小酒看到了,問他:“又沒錢買煙了?”
Craz嘴角一揚,歪着腦袋看他:“沒錢了你給麽?”
小酒一臉冷漠:“上次給你的呢?”
Craz道:“花完了,給這小男孩買點零食,再給那小男孩買點玩具,高興了再給他們每人點零花錢……”
說到一半,看到小酒臉色不善,忙打住了,笑道:“真信了?沒有沒有,沒給別人,你給我的錢,我哪舍得給別人花。”
小酒這下确定他是真的沒事,找自己來也是為了打趣自己。
“以前給你那些錢,你樂意給誰花就給誰花,不過以後,我不會再給你一分錢了。”
冷靜的說完這句話,小酒一秒都沒再多待,轉身就走,不過眨眼已經消失在鐵門之後。
Craz視線随着他離開,良久才收回視線。
臉上表情在他身影從自己瞳仁中消失那一刻突然黯淡下來。
喬晖洗完澡,抱着手機坐在床上傻笑。
原來他沒有失戀。
不僅沒失戀,他喜歡的人也剛好喜歡自己。
雖然聽上去有點不太真實,但事情确實發生了。
且就在剛才,幾個小時之前,他喜歡的人才剛剛對自己表了白,不僅表白了,還抱了,還親親了。
想到和連闕接吻,喬晖渾身都軟了。
他抱着被子在床上打滾,把臉埋在松軟的被子裏蹭來蹭去。
哎呀,怎麽就接吻了呢!明明自己什麽準備都沒做。第一次接吻,應該怎樣配合才不會被認為是毫無經驗的小處男?
喬晖努力回想自己在跟連闕接吻時的情景,當時腦子太亂,又事出突然,他怎麽也想不起來他倆是怎麽親的。
只記得連闕很霸道,很強勢,呼吸粗重,舌頭靈巧有力……等等,他伸舌頭了?舌吻??
喬晖一下把自己裹進被窩裏,臉燙的幾乎能煮蛋。
過了會兒他又自己鑽出來,自我否認。
不行不行,怎麽能這麽沒出息呢,不過就是被親了一下,有什麽大不了的,要是讓連闕知道自己這麽在意被他親,他下次肯定更嘚瑟了,那自己不就被他拿住了?以後在一起肯定也要任憑他欺負。
都說在愛情上,深陷進去的那一個很容易受傷,他和連闕這樣的就更是了。誰知道他是不是頭腦一熱,一時覺得新鮮就想嘗試一下……
火熱的心,在他的胡思亂想下慢慢冷卻下來。
這一冷卻,腦子也漸漸清醒。
連闕喜歡他嗎?怎麽就喜歡了?他自認自己對他并不算好,可他偏偏卻說喜歡自己……他是抖M嗎?或者是故意逗自己的,想要等自己陷進去後再悄然撤身,讓自己一直痛苦終老?
喬晖越琢磨越覺得可怕。如果連闕真是這樣想的,那簡直就是惡魔!
正想着,惡魔突然來電話了。
喬晖拿起手機,謹慎的接起。
“……什麽事?”
連闕:“……”
他重新看了眼屏幕,确定沒打錯才又将手機貼回到耳邊:“怎麽了寶貝兒,幹嘛突然那麽嚴肅。”
喬晖被他這聲“寶貝兒”叫的渾身酥麻,“你……別這麽叫。”
連闕輕笑:“那你喜歡我叫你什麽?寶寶?媳婦兒?老婆?親愛的?”
喬晖越聽越難受,“特麽的,就不能好好叫我名字嗎!”
連闕哄道:“行行行,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喬晖突然沒話。
連闕擔憂道:“怎麽了,怎麽感覺你怪怪的?”
喬晖想了想問:“你剛說喜歡我,是鬧着玩的吧?”
連闕頓了幾秒:“怎麽你還覺得我是逗你玩的?要我現在去找你,再向你證明一次嗎?”
喬晖垂下眼道:“我……就是有點想不通。”
連闕問:“想不通什麽?想不通我為什麽喜歡你?”
喬晖道:“嗯……”
連闕嘆了口氣,“因為你是第一個發自內心對我笑的人,也是第一個讓我有勇氣對自己的人生做出選擇的人。”
喬晖沒太聽懂。
連闕道:“你們都覺得我優秀,那是因為我有一個期待我優秀的媽和一個盼望着我事有所成的爸。”
連闕的爸媽喬晖知道,兩人都是社會上很有名氣和威望的人,一般越是這樣的家長,對待自己的孩子希望就越高。他們不能容忍自己的孩子因為這樣或那樣的問題被別人說閑話,哪怕一絲一毫的瑕疵,在他們心中都是不可原諒,無法接受的。
喬晖雖然沒有這樣的爸媽,但自己爸媽以前也希望自己優秀,天天盼着自己可以像隔壁家的誰誰誰一樣,成為學霸,考試第一,運動全能,還得會畫畫、會游泳、會書法、會下棋,恨不得還得掌握個十八般武藝才行。
他是頂讨厭這種不切實際的希冀的。
雖說都是人,但每個人基因不同,大腦構造不同,生長環境也不同,憑什麽人家會的自己就也得會,不會還要挨罵,還要逼着自己去會?
喬晖在當時那一代,算是逆反心理比較強的,別人說好的,家裏人都希望的,他偏不去做不去學。
明知道學生應該好好上學好好念書,放學寫作業複習第二天功課,他偏不!寧可逃學去網吧打游戲,也要用實際行動對此表示抗議。
他抗議的并非是學習這件事,而是抗議家長老師把不該屬于他們的強加給他們,表面說是為了他們好,實際上就是想把他們改造成一模一樣的人形機器。
雖然現在想起來,自己的想法是有點太過偏激和幼稚,但若真的一味忍讓,任其擺布,到最後真的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子。
所以高考失利後,他将自己反鎖在屋子裏,忍了很久,也想了很久,最終他還是決定拼盡一切,用自己的後半生賭一把。
這些是喬晖的經歷,但他一直不知道連闕的內心也和他一樣。
如果不是他自己說,喬晖還以為他愛學習,愛體育,愛那些亂七八糟的特長。
連闕苦笑:“小時候要不是你帶我去網吧,我都不知道網吧長什麽樣。”他和普通同齡人一樣,也喜歡打游戲,也沉迷各種電子産品,學習以外的花花世界每一樣都吸引着他,每一處都在朝他招手。
可礙于父母,他不敢深陷,無法沉迷,每天都在克制自己,明明年紀不大,忍字卻比任何人做的都好。
後來父母見他似乎真的對那些學習以外的事物沒興趣,這才對他放松警惕。
也是差不多同一時間,他認識了喬晖。
他被喬晖真實爽朗的笑容打動,也被他的無拘無束所感染。
他會跟着喬晖逃課去網吧,也會在放學過後和喬晖一起在籃球場上揮汗如雨。
他會因為自己朋友少而将他的朋友強行塞給自己認識,但是天知道,比起那些人來,他更願意跟在喬晖的屁股後邊跑。
再後來,不知怎麽的,喬晖開始漸漸疏遠自己,自己卻慢慢的離不開他……
當喬晖的身影徹底從自己的視線中撤離,連闕突然醒悟,比別人晚了近六年的叛逆之心也逐漸蘇醒。
連闕閉上眼,長嘆口氣:“你要硬讓我說理由,要我羅列個一二三來,我還真不知道怎麽說,只能說随心,本能反應。最開始跟你在一塊兒,我是被你的真實不做作打動,覺得你就是你,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一目了然,雖然你有時候愛說反話,傲嬌的要命。”
說到這,連闕輕輕一笑,“不過這也是你的自然反應,是屬于你本身魅力的一部分。你渾身上下都在散發着使人注意,讓人喜歡的氣場和信號,我就是不小心被你的信號擊中,從此深陷,無法自拔。”
聽他說了這麽多,喬晖自己也想了很多。
他能确定自己也是喜歡連闕的,既然自己喜歡他,而他也喜歡自己,其實別的也并沒有多重要。
與其一個勁兒的患得患失,為根本不知道何時才會出現的未來擔憂,不如……先享受現在。
喬晖笑了一下,換了個姿勢靠在枕頭上,想到他剛才的話忍不住吐槽:“被信號擊中?你當我是機器人呢!什麽語言表達能力,還市高考狀元?網上買的吧!”
兩天之後,Vac新任教練Craz帶領Vac一衆登上岸江體育館的戰争舞臺,全力出擊。
比賽開始之初,解說席上的兩位解說就先針對他們這位神秘的教練展開了一系列的讨論。
解說A:“這位Craz教練……以前從沒聽說過,但從Vac提交上來的資料看,他的執教經驗并非為零。”
解說B:“說實話,我看這位新教練的形象,并不太能和教練挂上鈎,但是看他往隊員身後一站,似乎又有那麽些無形的氣場,不知道你能不能感受得到。”
解說A:“你說的這個,我從他一上場時候就感覺到了。有一個小細節,白刃在從前比賽時,隊服領扣從不系到最上面一顆,今天這樣,感覺他特別嚴謹。”
解說B:“不僅是領扣,感覺他們隊內整體交流都減少不少。”
解說A:“還是頭一次看到這麽嚴肅的Vac,我開始有點期待Craz教練今日首秀的表現了,也希望看到Vac在換了新教練後能有更多精彩操作。”
片刻之後,雙方進入第一局BP。
Vac主場對戰ABM。
Vac在藍色方,先BAN先選。
Craz戴着耳機,手插着兜站在選手身後,也沒帶本本,上來秒BAN對面的張飛。
之後或BAN或選都很果決,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BP全程,他和隊員之間也沒有任何無意義的交流,除了告訴他們BAN誰,拿誰,幾乎沒有一句廢話。
BP之後,Craz摘了耳機與對面教練握手致意,分別下臺。
比賽正式開始。
之前隊內還是C.E.和小斧任教時,教練臨下去之前都會給他們鼓勁兒,跟他們一塊喊加油。如今換了Craz,隊內整體氛圍都變了,也沒人帶着他們喊加油。
喬晖後知後覺,進了比賽才想起來給每個人鼓勁兒。
第一局,他們拿到的陣容算相對平穩,穩紮穩打一點,贏的希望是很大的。
相比起他們,對面ABM卻被針對的有些慘烈。
ABM衆人邊操控英雄走位,邊對這位首次見面的教練做出評價:“BP真的狠!”
首輪交鋒過後,ABM占了小優勢,Vac雖然第一波團失敗,但也沒虧多少。
雙方保持自己的節奏,穩定發育,找機會開團。
一連幾次交手,兩方居然打了個五五開。
解說看着有點着急:“感覺Vac對于新版本還沒完全适應過來。”
解說B道:“會不會也是和新教練沒能達到完美磨合?”
比賽很快到了中期。
Vac打龍,ABM埋伏。
龍打到一半,ABM全體從草叢裏竄出,與Vac在龍坑前進行一波纏鬥。
Vac前有ABM,後有龍,一時被兩面夾擊,情況有點危急。
ABM打野看準時機,繞到龍坑之後,打算一個懲擊把龍搶走,萬沒料到自己對大龍所剩血量估算失誤,一個懲擊下去沒能直接将其帶走,反到留了一絲兒血,把龍留給了Vac。
喬晖早就猜到他們要幹嘛,他就是故意等着ABM廢掉這個懲擊。
在對面打野交出懲擊之後,喬晖立馬一個平A,輕松收走主宰。
再接下來,一切都很順利。
贏了第一小局之後,衆人懸着的心稍稍放下些許。
上周一周的0勝記錄,還是對他們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第一局結束之後,喬晖喝了口水,活動了下手指。
眼睛無意識的往觀衆席那麽一瞟,卻忽然看到了坐在人群中的連闕。
喬晖一愣,還以為自己最近思念過多,出現幻覺了。
揉着眼睛又仔細一看,果真就是連闕。
連闕這次坐的位置比較靠後,看到喬晖發現他了,笑着對他揮了揮手。
喬晖立馬放下水瓶,整個人都精神了許多。
第二局,喬晖因為連闕的到場,腦內多巴胺高度分泌,使之發揮超常,居然在拿到自己并不算擅長的英雄後也打出了不俗的戰績。
對面水晶被點爆之時,白刃忍不住誇道:“行啊喬哥,超神了啊!”
只可惜這股興奮勁兒只保持到第二局結束,從第三局開始,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手感又偷偷溜到了對面那裏。
喬晖只好努力讓自己穩定下來,在最後一小局的生死局中,重新拿回主權,拿下比分。
最終這場比賽以Vac三比二險勝ABM。
賽後,白刃提議為今天來之不易的勝利出去慶祝一下。
喬晖這次也不拉人背鍋了,直接坦白:“我跟連闕約好了。”
白刃驚道:“卧槽,雀神又來了?”
驚完之後,看着喬晖不懷好意一笑:“雀神這麽喜歡咱們,幹脆讓他轉會過來吧。”
喬晖“呵”了聲,冷笑:“滾吧,他只喜歡我!”
話剛說完,門口有人接了句:“沒錯,我只喜歡你。”
作者有話要說: 白刃拍手起哄:秀恩愛,分得快!
被夫夫聯手以一套混合雙拳徹底打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