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八十一種體驗
兩日後, 小酒按照Craz給他發來的約見地址，乘車去赴約。
一想到馬上又要見到那個人, 小酒滿心複雜。
半個小時後，小酒在一家餐館門前駐足。
他對着大門反光調整了一下呼吸，又順手拽了下身上的衣服, 推門進去。
為了方便說話，Craz定了個包間。
小酒在服務員的帶領下走到包間跟前, 輕輕敲了敲門。
裏面懶洋洋的傳出一聲：“進。”
小酒對服務員點了下頭，推門走入。
大門正對着窗戶, 剛一進門，便有一束陽光打進來。小酒眯了眯眼, 擡手擋了一下。
Craz就坐在陽光籠罩之下, 只不過光太晃眼，使得小酒沒能第一時間看清Craz面貌。
小酒往旁邊挪了大半步，躲開陽光的直射, 這才透過光亮看清屋子裏的人。
身上穿着件褐色的純棉T恤，頭發長的幾乎擋住了眼睛，依舊胡子拉碴, 唯一不同的是, 在他的鼻梁上居然架着副黑邊眼鏡。
這個人坐姿懶散, 看到小酒進來, 揚起半邊唇邪邪一笑。
他揚了揚下巴，指着面前說：“坐。”
小酒略有局促的坐下了。
Craz抽了根煙叼在嘴裏，假模假式的問：“可以抽嗎？”
小酒沒說話。反正就算他說不可以, 他也會抽。
Craz吸了幾口，将煙叼在嘴角，眼睛卻一直盯在小酒的臉上，火辣辣的，看的小酒很不舒服。
他故意挪開視線，咳了一聲，說：“俱樂部想把你召回來，我們經理應該聯系過你了吧。”
Craz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幾下，“聯系過了，不過……”他拉個長音，“我沒同意。”
小酒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問“為什麽”。
Craz歪着腦袋看他笑：“你不是不喜歡我麽，不是希望我永遠別出現在你基地，也別禍害你的那些小朋友麽，怎麽，我現在如你的願，你反而又後悔了？”
小酒垂下眼睫，“我沒後悔，但是俱樂部想讓你回去。”
Craz說：“那沒關系，你就說我不同意，你勸不動我。”
小酒偏開頭，咬了咬牙：“你就非要我求你嗎！”
Craz支着下巴，似笑非笑，“求就不用了，只要你說，你想我回去，我自然會聽你的。”
小酒暗自壓下一股氣，“好，我想你回來。”
Craz笑了，笑容咧的太大，煙都差點叼不住了。
他壓低聲音說：“你剛才的模樣，可真動人。”
小酒藏在桌子底下的手攥緊拳頭，如果不是聞駿讓他來請人，他非要狠狠揍他一拳。
所幸Craz的不正經只到剛才那一句便徹底結束。
接下來，他換了一副表情，連坐姿都端正了許多。
他說：“讓我回去沒問題，不過我有要求。”
小酒想罵他得寸進尺，不過還是忍住了，“你說。不過能不能同意，我還得去問經理。”
Craz揉了下鼻子，“第一，我要求所有人聽從我的安排，配合我的戰術，無條件。”
小酒沒說行，也沒說不行，“還有呢？”
“第二，”Craz頓了一下，“我手底下有兩個人，資質不錯，我要求讓他們進入一隊，先做替補，必要時，和你們現在的首發進行輪換。”
小酒立馬皺眉：“這不行，戰隊的人員配備都有相應流程，什麽樣的人能進一隊，都是拿數據說話的。”
Craz一挑眉：“沒關系啊，你們大可以審核，我的這兩個人絕對不比當年的你差。”
小酒被噎的半天沒說話，好一會兒後才問：“還有麽？”
Craz道：“最後一點，是對你的。我要是回去了，不希望你再來插手我的事。之前你對我指手畫腳，我看在你我是舊識，又有點私下關系上，不說什麽了，但是這回，你要還像之前一樣，我不會再對你客氣，真把我逼急了，我不确定還能不能守得住諾言，再繼續幫你隐瞞你當年的事。那件事要是公開，你自己想想看，還能不能繼續留下打比賽，別說你現在的俱樂部，就是聯盟，八成也不會留你。”
小酒渾身一僵，臉頰上快速滑下一滴汗，“……我知道了。”
Craz的合約很快敲定下來。
連同Craz将要回歸的消息一同傳進Vac衆人耳朵的，還有兩位新替補将要加入的事情。
這之後，Vac的陰霾更重了，簡直烏雲壓頂，壓的每個人都喘不過氣來。
Craz正式回歸這天，Vac每個人都神經緊繃。這其中又以白刃和月光為首。
白刃是正面跟他起過沖突的，當初跟他吵是沒想過他還會回來繼續給他們當教練，如今面對他，只有一層高過一層的尴尬。
不僅尴尬，白刃看到跟随他一塊兒走進的兩個面生新人替補也是渾身不自在，好像那就是專門給他準備，要随時替代他地位的備胎一樣。
尴尬的除了白刃，還有月光。
月光和Craz的沖突，雖然除了喬晖別人都不知道，但比起白刃的口頭沖突，他這個實打實跟Craz動過手的人，顯然更危險。
尤其Craz從一進門開始，視線就一直停留在月光身上，而月光也絲毫不示弱的回視。
兩廂互瞪了有那麽幾分鐘，瞪的其他人雲裏霧裏，看他們倆人身上的氣場，好像下一秒全都要撲過去，拼命撕咬對方，可當大家提起氣來，這兩人身上的殺氣又都消失殆盡，好像誰也不認識誰，剛剛的互瞪也只是大家的錯覺一樣。
轉眼之間，距離秋季賽正式開賽還有半個月。
各戰隊選手紛紛回歸，提前為秋季賽的宣傳以及訓練做準備。
轉會窗口已經關閉，本次轉會期間，共有八支戰隊産生人員上的變動，不過大多都是些沒什麽人氣的新人，或是長期的冷板凳專業戶。
各參賽戰隊向聯盟提交資料完畢，聯盟整合資料，再三與戰隊确認後于官方微博進行全面公布。
粉絲忐忑不安的在名單上找尋自己喜愛的選手，看到沒有變動，都暗自松了口氣。有些粉絲喜愛的選手轉了會，她們先是惋惜，随後立馬調整過來，繼續為他們打CALL。
随着比賽的臨近，籠罩在Vac屋頂的陰霾不斷加重，就連拍攝秋季賽宣傳片，他們都是一片死氣沉沉。
攝影攝像連連提醒他們多次，讓他們表情陽光一點，燃一點，可所有人都只會擺出一張陰沉沉的黑臉，到最後攝影攝像也放棄了，只能寄希望于後期。
秋季賽開賽前一個星期，各戰隊開始瘋狂的約訓練賽，打訓練賽，為一周後的比賽做最後的沖刺。
Vac也在沖刺，每天屁股不離凳子，眼睛不離屏幕，手指頭搓屏幕都能搓出火星子來。
幾乎是一睜眼就開始訓練，訓練完累的立馬倒下就睡。
這回沒人收他們的手機，他們自己也根本沒機會玩。
喬晖和連闕的聯系時間越來越少，有時候只能在上廁所時候趁機給對方發一條微信，更別說見面，倒是連闕時而開車過來，或是在樓下仰頭看看他的房間，或是直接到前臺處送點吃的喝的以示慰問。
時間飛快流逝，很快便迎來了秋季賽的開賽。
按照賽程表，Vac的首場比賽将在第一周的最後一天進行。
在準備自己比賽的同時，Vac衆人也都私下裏看了其他隊伍的重播。
新賽季，新版本，一些老隊伍被注入新的力量，使得原本熟悉的對手變得陌生起來。
有些隊伍因為個別人員的輪換，整體陣容都發生了不小的改變，打法風格也與從前大不一樣。
Vac不禁感到一陣緊張，但緊張的同時，卻又帶着一絲期待與興奮的戰栗。
周圍的一切都有或多或少的改變，這讓他們與之交手起來也有不少新奇感。
然而在比賽的前一天，身為主教練的Craz将衆人集合在會議室，卻當衆宣布了次日比賽由替補選手沙河代替月光成為首發上場的消息。
沙河是Craz帶進來的兩位選手之一，兩個人中，沙河的打法更偏暴躁狠厲，據說他在之前曾打邊路和輔助位。另一個人，暖陽，名字聽着挺溫和，但也是個激進主義，為人就像個炮仗一樣，一點就着。這個人，目前暫未固定位置，算是隊裏的補位選手，基本上把他塞哪他都能跟着。
白刃一路戰戰兢兢，得知沙河擅長打邊後，幾乎都可以确定他會代替自己上位了，卻沒想到Craz一開口，換的不是自己，而是月光。
白刃在心裏不忿，特別沖動的想跳起來質問，可惜他還沒動，手腕卻先一步被月光攥住。
随即月光點了下頭，一臉淡然：“好。”
Craz轉動目光，視線從白刃的臉上劃過，笑着問：“有人有疑問嗎？”
白刃有疑問，可惜被月光死死摁着。他從不知道月光的手勁兒居然這麽大。
Craz像是不死心，又問了一遍：“是不是都沒問題了？”
白刃看到Craz在看他，眼底盡是挑釁一般的笑，好像問題是專門問給自己聽的，就等着自己沖動發問。
白刃也确實被他激的氣血上湧，哪怕手腕子被攥住，也忍不住想發聲。
他深吸了口氣，咬着後槽牙，正要開口，身後卻忽然伸過一只大手，連同他的口鼻一起捂了個嚴實。
白刃的所有沖動言語只得化為幾聲“嗚嗚”被擋在了那只手後。
Craz越過白刃，看向他身後的喬晖，半晌之後，才忽的一揚嘴角，随即将一支煙塞進嘴裏，手插着口袋大步離開。
“解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