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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八十四種體驗

白刃摔門出去, 一口氣走到樓梯口。

他扒着欄杆煩躁的揉了揉頭,直把那一頭黃毛揉成雜草鳥窩, 這才轉身往回走,直奔月光的房間。

房內,月光正叼着煙打游戲, 煙灰燒了老長,他卻渾然未覺, 整個人的全部精力全都放在了游戲中。

過了會兒,這一盤游戲結束, 他才把手機扔到一邊,手指夾住煙, 彈了彈煙灰, 問道:“怎麽了?”

白刃氣呼呼的,胸口一起一伏,他說:“隊長, 太氣人了。”

他原本以為月光會追問下文,可等了半天,對方一句話沒說, 他只好悻悻的自己接下去:“你之前不跟我說, 那傻逼教練打過假賽麽, 我就去找隊長證實了, 誰知道,嘿!隊長什麽都知道,可又什麽都不肯說。”

白刃氣夠嗆, 說:“還有啊,我剛推門進去的時候,無意間看見隊長在換衣服,然後我發現……他的背上居然好幾處傷!我操,看着還挺瘆人的。後來我問他傷怎麽弄的,他還是不說,我就問他,是不是跟傻逼教練有關,他沒說是也沒說不是,但是表情看着分明就是!你說他!”

白刃運了幾口氣,“你說隊長圖什麽啊?憑什麽要幫傻逼瞞着咱們?而且他欺負咱們都欺負成這樣了,隊長不但不幫我們,反而包庇他!我看隊長就是跟那傻逼有一腿,不然也沒別的理由了。”

月光安靜的把一根煙抽完,摁在煙灰缸裏碾滅。

他兩手交叉在一起,手肘支撐着膝蓋,良久才道:“我覺得沒那麽簡單。”

白刃翹着二郎腿,手臂抱着胸,“當然不簡單了,咱隊長那麽好一人,居然被個傻逼蒙蔽了雙眼,就說那傻逼多有能耐吧。”

月光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我是說隊長和那個Craz之間……很怪。”

他有點說不上來,“不是像你說的那種可以直面看透的,感覺裏面有千絲萬縷的結,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開的。”

白刃說:“大哥,你小說看多了吧,還什麽千絲萬縷的結。我不管什麽結不結的,我就想知道現在怎麽辦!他把你和我換下去,這沒事,只要戰隊成績好,為了配合陣容,我委屈點也沒什麽。可他媽的,咱們現在都快掉保級了,那傻逼呢,沒見着一點着急,還整天美逼美的在那裝逼!操!”

他又撸了一把頭發,道:“不行,這事兒不能就這麽算,我答應隊長給他時間,那我就給他一個禮拜的工夫讓他組織語言,一個禮拜之後他要還是這樣,月光,咱倆去聯盟舉報吧!”

月光看着他沒應聲。

白刃又說:“也不行,萬一讓傻逼知道,更要報複咱倆了。這事兒不能太張揚,最好私下裏偷偷進行……”

說到一半又卡住,道:“不對不對,我們沒證據啊!這事兒你只是聽老喬說過一嘴,他也是聽別人說的,傳來傳去的,根本沒有有力證據能證明!”

想到這一點,白刃瞬間萎了,足像個洩了氣的氣球,蔫蔫的歪在一邊。

月光這才開口:“這事兒,你甭管了。”

白刃愣了一下,“什麽叫我甭管了?不管了就放任傻逼禍禍咱們?”

月光道:“不是,有事需要出面我來吧,反正我已經得罪過他了,不怕仇再更深一點。”

白刃脫口道:“那不行,怎麽能讓你一個人……”

月光打斷他:“就這樣吧,不過這件事,你最好別再擴散了,尤其別讓喬晖他們知道。”

白刃嘴唇動了動,想說“人多力量大”。

月光卻用一種近乎警告的眼神望着他:“喬晖還在為了我們,為了戰隊拼命,就別再讓他為這種事分心了吧。”

白刃“咕咚”一聲,咽下一大口口水,面對着月光的眼神,他只好妥協的點了點頭。

第八周,喬晖病好了大半,趕忙掙紮着回到賽場。

感冒雖然好一些了,但他嗓子還疼。

連闕上次來看他的時候,随手給他帶了不少藥,治感冒的,容易瞌睡他都沒敢吃,只在這次出門前把喉糖塞進了口袋裏。

好在現在不用他指揮,倒是給他的嗓子減輕一些負擔。

首局BP結束後,兩隊教練握手致敬。

Craz臨離開之前,經過小酒,擡手在他的肩膀上不輕不重的捏了捏。

小酒渾身一僵,整個人都繃緊了神經。

臺下看到這一細節的白刃,咬牙切齒,吹胡子瞪眼,要不是礙着前面有攝像機,他非要跳起來罵兩句人才算完。

比賽正式開始。

一上來,暖陽就先帶衆人去敵方野區搞事,對面深谙他們的套路,憑着靈敏的嗅覺直奔野區等待。

雙方碰撞摩擦,于一級時首先進行一波小團戰。

沙河找準時機,咬住對面,給兩位C位創造機會瘋狂輸出。

那一邊也不是吃素的,看到隊友被抓,很快調整走位,由前排頂住傷害,為後排創造輸出反擊的條件。

沙河頂在前面,受到對面接連攻擊,血量很快見底,然而隊內兩大邊路肉坦卻沒一人沖過來幫他扛傷。沙河有些動怒,對着麥大聲道:“前排,前排!”

前排之一的殺戮此刻正擋在喬晖跟前,助他橫掃對面,聽到有人呼喚,一時沒反應過來,呆呆的“啊?”了一聲。

而已經在另一邊不知道幹什麽半天的小酒,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跑過來加入團戰。

只可惜他還是晚了一步。

本來可以全身而退的沙河頓時不滿的抱怨:“幹什麽呢!”

小酒忙道:“抱歉。”

第二次團戰,沙河正待尋找時機開團,他看了眼小酒的位置,提醒道:“我準備開了,都注意着點配合,別又神游天外了。”

說罷人已沖出去,穩準狠的咬住對面打野。

小酒只愣了一下,立馬走位過去,卻沒注意到旁邊草叢中迅速包圍過來的人。

喬晖注意到中埋伏的小酒,對殺戮說:“你去小酒那邊,完事兒再過來。”

殺戮當即離開,直直朝圍着小酒的兩人沖撞過去。

暖陽見狀忙道:“別過去!不用管那兩個人!”

可殺戮愣是跟沒聽見一樣,只跟小酒一起把那兩人困住。

喬晖一邊顧着自己這邊,一邊還要顧着殺戮和小酒。他偏身躲過一發技能,緊接着轉身,照着殺戮那邊甩出一個二技能。兩廂配合之下,那邊的兩人終于倒地,殺戮這才轉身又回到喬晖這邊。

這個時候,沙河和暖陽已經被那邊摁住,血量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減少。

喬晖本能道:“先撤。”

沙河一聽,登時怒道:“撤什麽撤,不許撤!給我打!打!進攻!”

喬晖不理他,轉身往回。

殺戮無條件跟随。

小酒只遲疑了一瞬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也立馬跟上。

三人前腳撤離,後腳沙河和暖陽就死了。

沙河被無情抛棄,心中憤憤難平,正要跳腳開罵,不料原本已經離開的三人居然又回來了。

對面的人沒想到他們還會回來,剛松下一口氣,一下又提起,只是提起的過程稍稍慢了點,讓他們的反應速度沒能跟上。

喬晖以兩個肉盾護在身前,肆無忌憚的開技能瘋狂輸出。對面開始本能反擊,反了一會兒才想起來人家前面頂着兩個盾,于是又趕忙逃脫撤離。

這一次,喬晖不打算給他們機會,就這麽在兩位隊友的掩護下,直接越塔強殺。

對面三人頂不住喬晖的騰騰殺氣,死不瞑目一樣倒在自己家的塔下。

幹翻了對面的人,三人又連推他們兩座中塔,直到那邊先死的人複活,他們才不得不退至安全區域。

這一波,對面吃了個大虧,Vac卻是小賺一筆。

有了剛才那一波團,對面五人全都謹慎不少,可饒是如此,面對喬晖充滿殺氣的攻擊,他們也是束手無策。

最終,Vac在消沉多日之後,終于又再度蘇醒。

臺下的粉絲激動的幾乎掉下眼淚,她們就知道她們所熱愛的Vac不會這麽快倒下。

臺上,喬晖将手機放到支架上,靠着椅背,咕咚咕咚的往下灌水。

原本已經不怎麽發堵的鼻子忽然又堵了起來,他用力想要吸氣,可因為鼻塞,使他無法呼吸順暢。

腦袋又開始發沉,眼睛也幹澀的難受。

喬晖靠在那緩了片刻,始終得不到緩解,幹脆起身到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把臉。

再回來的時候,滿場粉絲舉着燈牌和手機的滾動彈幕晃得他有些睜不開眼。

喬晖深深吸了口氣,重新坐下戴上耳機。

常規賽只有三周了。

三周,不到十場比賽,拼一拼總還是有機會的。

視線不經意往臺下一掃,喬晖突然看到了白刃。

看到他表情凝重的臉,喬晖忽的想到在春季賽末,也是在他們十分艱難的時候,白刃問他們:“你們願意拿命陪我賭一把麽?”

喬晖當時說:“命給你。”

賽場風雲變幻,每一場都在玩命。

不去拼的比賽,根本毫無價值和意義。

兄弟此刻正坐在臺下,但喬晖能感覺到他的心同自己一起。

他朝臺下的白刃一笑,擡手在自己的胸口上錘了兩下,接着對他豎起一個大拇指。

白刃凝重的臉瞬時就平靜了許多,甚至還朝他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雖然隔着臺上臺下,雖然喬晖沒有對他說半句話,但白刃明白,喬晖是在跟他說——

“兄弟,命給你。”

作者有話要說: 喬喬:不對,我說的是“老子天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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