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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八十五種體驗

當日的比賽, 可以說是又激烈又驚險,有好幾次粉絲觀衆都又要掏速效救心丸了。

坐在臺下的白刃可算體驗到了什麽叫坐過山車的感覺, 難得旁邊的月光還一臉淡定,只是每次團戰進行到激烈處,他都會目光閃爍的望向場上的喬晖, 好像只要他不倒下,團戰就絕不會輸。

待現場衆人磕完兩盒速效救心, 比賽終于結束,所有人懸在嗓子眼的心也總算可以歸位。

賽後, 喬晖回到休息室,疲累的倒在沙發上, 怎麽也不想起來了。

白刃回來一看, 着急的撲上去,摁着他的肚子想要給他人工呼吸,被及時趕來的連闕一巴掌糊到一邊, 抱起他就往外走。

白刃跟着追出去,在後邊問:“雀神你把我們樵神拐哪兒去?”

連闕沒理他,只給他個潇灑的背影。

白刃摸摸鼻子要回去, 一轉身, 剛好看見準備進門的小酒, 于是白眼一翻, 鼻子幾乎翹上了天,接着背着手,邁着四方步, 先一步進去了。

喬晖被連闕抱上車,他腦子昏昏沉沉的,也懶得睜眼,聽到車門響,又感覺到駕駛位上坐了人,這才把頭往那邊歪了歪,閉着眼問:“你怎麽來了?來看我們比賽嗎?”

連闕不輕不重的“嗯”了聲。

喬晖悄悄把眼睛睜開一條縫,“在現場?我怎麽都沒看到你。”

連闕往他身上蓋了條薄毯,說:“別說話了,休息會兒。”

喬晖找了個舒服姿勢,蜷好,乖乖閉上眼,片刻之後又忍不住道:“欸,睡不着,就想跟你說說話。”

連闕邊開車邊道:“那行,你想說什麽?”

喬晖依舊閉着眼,問他:“哥今天在賽場上的表現帥不帥?”

連闕嘴角漾開一抹笑,“嗯,帥。”

喬晖一陣歡喜,手不老實的朝自己褲兜摸去,随後掏出連闕給他的喉糖,“今天多虧它,你都不知道,我一吃了你給我的喉糖,感覺被你上身了一樣,完全控制不住我記幾。”

連闕自動把“身”忽略了,說:“那我下次再多給你買點。”

喬晖道:“不用不用,我那還有好多。”

連闕沒再接話。

喬晖兀自躺了一會兒,睜開一只眼睛看看車窗外,奇怪問:“這哪兒啊?你要帶我幹嘛去?”

連闕打了個方向盤,逐漸減速,直到在一座建築跟前徹底停了下來。

他解開安全帶,又去幫喬晖解,這才告訴他:“醫院,下車。”

喬晖覺得自己被套路了,抱着車座不撒手。

“混蛋!無恥!不要臉!你居然帶我來醫院!”

連闕繞到他那邊,耐心的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随即将他打橫抱下車:“你不吃藥,又不好好吃飯,再這樣下去就要病死了。”

喬晖人被抱出來,手和腳還不老實,一邊拽一邊勾,但難不倒連闕,他只稍一側身已經輕松的将人抱到了車下。

喬晖沒招了,弱兮兮的耍賴:“你敢帶我去!我哭給你看!”

連闕随手鎖上車,抱着他眼都不眨往醫院裏走,同時不忘禮貌的回擊:“你哭我就微博曝光你。”

喬晖抱着他的脖子嘤嘤嘤:“沒天理了!造反了!日子過不下去了!”

等從醫院出來,喬晖像頭剛生出來的小獸一樣,軟趴趴的靠在副駕,只不過臉朝車窗外,用屁股對着連闕。

連闕覺得他好笑,在他屁股上揉了一把,問他:“想吃點什麽?”

喬晖從鼻子裏重重的哼了一聲,“吃屎吧!”

連闕忍着笑,還要做出一副詫異的樣子:“寶貝的口味真獨特。”

喬晖十分煩躁:“你給我滾!”

連闕應了一聲,打開車門要下車。

喬晖立馬扭頭:“你他媽幹嘛去!”

連闕問:“不是滾嗎?”

喬晖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給老子滾回來!開車!”

連闕笑着坐回來,系了安全帶,乖乖開車。

晚上,把媳婦兒喂飽又哄好,連闕這才把他送回基地。

臨下車之前,他把醫院剛開的藥一股腦塞進他懷裏,說:“記得吃藥,別不吃,趕緊好利落了省的你再難受。”

喬晖極勉強的答應了。

連闕又遞給他一枚U盤。

喬晖問:“這是啥?”

連闕不說:“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喬晖把U盤塞進兜裏,抱着藥進了門。

剛走到二層,突然發現白刃正坐在樓梯上運氣。

喬晖邊往上走邊奇怪問:“咋了?跟誰鬧脾氣呢?”

白刃紅着眼睛看他一眼,偏過頭不吱聲。

喬晖更奇怪了,抻着脖子往訓練室那邊看了看,沒看到有人,問他:“人呢?”

白刃道:“不知道。”

喬晖把他拽起來,帶他回自己房間,先把他摁在沙發上,拿飲料逼着他喝了幾口,等他情緒稍微平複下來了,才又問:“到底怎麽回事啊?”

白刃剛想張口,突然看了眼門的方向,他說:“你先把門鎖上。”

喬晖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走過去鎖了門,随即在他身邊坐下。

白刃又喝了口飲料,這次終于開口:“我從月光那聽說傻逼教練打過假賽,前些天就去找了隊長,想問他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我們可以想辦法聯名去舉報他!”

說到這,他眼神一暗:“可當我去問他的時候,他吞吞吐吐,躲躲閃閃,明明顯而易見的事情,他偏就不說,自己不說還要我瞞着你們,明明我們都要被欺負死了,他卻還要包庇壞人,和壞人同流合污。”

白刃又喘了兩口氣,道:“隊長當時跟我說,讓我別逼他,給他點時間整理一下思路,然後會把一切都跟我們說,我信了,等了他幾天,然而到今天,他還是什麽都不說。不但不說,更可氣的是,今天比賽,你們可能沒看到,BP完,教練要下場的時候,那傻逼特意繞到小酒身後,在他肩上捏了捏,好像是某種暗示一樣,然後他今天的比賽就打成了那副德行!”

他氣的臉都紅了,問:“喬哥,你說,隊長他今天在賽場上是不是成心的?那種低級錯誤,會有可能是他這種人犯的嗎?!”

喬晖不敢确定,但小酒今天的狀态确實不怎麽好。

他沒急着回答,問道:“你就是因為這事兒生氣?”

白刃說:“也不是,我是挺生氣,但沒到那份兒上,我是回來後想去找小酒,問他那事兒琢磨怎麽着了,結果推開屋門,裏面沒人。”

喬晖眼皮顫了一下,心裏已經隐約明白了。

果然,白刃接着說:“我想下樓,去訓練室會議室找,剛到樓梯口,正好看到他倆從天臺上下來。我操,我當時那心情……特麽的我都不知道怎麽形容!”

倆人一高一低,遙相對視,氣氛尴尬的周圍空氣都凝結到一起了。

白刃那時候礙着傻逼教練還在場,沒多表露出自己的情緒,誰知道下一秒,傻逼教練突然一擡胳膊,直接将小酒的肩膀攬住。白刃當時就被刺激到了,頭皮都發麻。

他說:“那一瞬間,什麽都不用說了。真的,我全懂了。隊長……呵,虧我還叫他一聲隊長,他心裏有這個隊麽?有我們麽?!”

喬晖忙給他順氣,又端起飲料來讓他喝口壓壓驚。

白刃一口氣把剩下半聽全幹了,随即悲憤的一抹嘴,道:“我不管了,老子他媽的要去舉報!”

喬晖嘆了口氣,勸道:“先別急。”

白刃道:“急!怎麽不急!戰隊藥丸!火燒眉毛了!”

喬晖彈他一個腦瓜崩:“冷靜點,天塌下來還有我呢。”

白刃捂着腦門生氣:“你怎麽跟月光一個樣!”

喬晖問:“月光又怎麽了?”

白刃說:“他也想什麽都自己扛,還千叮咛萬囑咐,讓我千萬別把這些糟心事跟你說。”

說完想起來,自己特麽全禿嚕幹淨了。

喬晖笑了一下,沒接他這話,說道:“假賽那事兒,我再讓人幫我具體查查。小酒那邊我也抽空找他聊聊,現在主要還是比賽,還有最後三周,我們再努力拼一拼。”

又看白刃:“至于你……休息日抽個空,出去把你頭發剪剪吧。”

送走白刃,喬晖無力的癱在床上,累的簡直快虛脫了。

腦子裏的事兒太多,每一件牽個頭都能拽出一大串亂七八糟的分支。

他捂着腦袋在床上打了幾個滾,覺得自己快窒息了。

等他稍微平複下來,再一想小酒,的确覺得古怪。

如果他和Craz沒問題,又為什麽要替對方瞞着呢?但要說他倆有問題……能是什麽問題?

像他們這種一個犯事兒,一個幫遮掩的,要不就是有把柄受威脅,要不就是倆人其實是同穿一條褲子。

如果是後者,那是有什麽利可圖呢?

喬晖有點想不明白,只能帶入自己。

如果自己是小酒,自己明知道Craz犯過事兒,卻仍要在戰隊最危難的時候,把這個有前科的人請過來,給大家做教練……

為什麽?

是太相信他的能力了,還是太相信他這個人?

難道就不怕這個有前科的人,一個忍不住再犯老毛病?

再有,他是小酒當年的教練,小酒都已經來Vac這麽久了,就算他倆還有聯系,小酒怎麽知道他到現在還有能力執教的?

會知道他有這個能力,就應該不是僅僅只是與他有聯系這麽簡單,說不定他倆在中間也曾見過面,而且還不止是見過一次。

可又是為了什麽見面呢?他倆彼此間已經沒有了教練與選手之間的羁絆,如果只是作為朋友,私下見見面,也沒什麽不可,但看他倆平日的互動,以及私下裏相處,那樣子也不像是朋友的樣子,要說情侶……更不可能了,想想自己和連闕,再對比他倆——這世界上哪會有情侶把戀愛談成他們那個樣子的?

否定了這層關系,喬晖又咬着牙往他倆之間的細節互動琢磨。

他記得頭一次見到Craz來基地的時候,那家夥就攬着小酒的肩膀,小酒當時臉上的表情……好像不是很樂意,但是又敢怒不敢言?

嘶——

敢怒不敢言?這是一種怎樣微妙的關系啊!

喬晖坐起來,摸摸下巴,又繼續沿着往下想。

什麽樣的人對什麽樣的人才會“敢怒不敢言”?

單純的教練與選手之間……尤其還是已經失去那層關系捆綁多年的,應該不至于。

長輩和晚輩之間?這個有可能,晚輩面對長輩,就算再怎麽氣,也多半不會正面頂撞——可他倆也不像啊!

再有,領導和下屬。對老板,那是借他們一百個但兒也不敢随便造次的。但這個,他倆也絕對不是。

強者和弱者。這裏應該更多偏向于武力值高,自己打不過的類型。可小酒就算再怎麽打不過,真要是被占了便宜或是受到惡意威脅,他可以求救于大衆,在人民面前曝光他!畢竟他只是一個人,雙拳難敵四手,再牛逼的武力值,在大衆面前也形同蝼蟻。

但他沒有,不但沒有向大衆求救,反而頂着與世界為敵的壓力去包庇一個有可能對他采取威脅手段的人……

喬晖想到這,眼中光芒一閃。

——如果他要包庇的這個人,手上掌握的所謂的把柄,恰好是小酒不願或是不能曝光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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