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九十二種體驗
喬晖花了好一段時間才把這個驚天消息慢慢消化掉。
“他……”喬晖開口說了一個字兒後忽然不知道怎麽接, 腦子木然的琢磨半天才道，“戰隊現在還有人氣, 就算拿不到冠軍又怎麽樣？”
小酒犀利道：“就是因為還有人氣，不然要等一文不值了再賣麽？”
喬晖：“……”好像是這個道理。
他吧唧了一下嘴，道：“秋季賽拿冠軍, 呵，現在再輸一場要直接掉級了, 幹脆比賽也別打了，破罐子破摔得了。”
小酒蹙眉：“別亂說。”
喬晖撇了下嘴, 想了想忽然又問：“他準備要賣多少錢啊？能估價嗎？”
小酒搖搖頭：“我不專業，沒法估。”
繼而細一琢磨喬晖這話, 問他：“怎麽？你想接手嗎？”
喬晖聳聳肩, “如果錢夠，沒什麽不可以啊，反正賣誰也是賣, 與其被打包給別人，不如自己接手過來。”
小酒一哂，沒接話。
他當初聽到這個消息後, 第一反應也跟他一樣。
不過現在……
他笑容斂去, 眼睛裏的光也跟着暗下去。
喬晖又剝了幾只蝦吃, 接着嘬嘬手指, 拿抽紙擦幹淨，“這事兒我回頭找人問問吧，如果順利自然最好。”
小酒道：“這事兒先別跟他們說, 他們看似一個個嘻嘻哈哈，其實心都挺重，不要因為這個耽誤了比賽。”
說完又補充一句：“你也一樣。”
喬晖看着他笑了一下，忽然轉移話題：“你也別光操心我們了，也多少操心操心你自己。”
小酒一愣，眼皮不自覺的垂下，“我挺好的，沒什麽可操心的。”
喬晖一手支着頭，另一手在桌面上敲了幾下，“既然挺好的，那你未來規劃應該也都做好了？”
小酒一僵。
喬晖把他這點表情變化看在眼裏，他拿起旁邊的飲料給他續上杯，邊續邊把連闕那天跟他說的又給小酒說一遍。
“……連闕說了，你到時候要是想回來，又不想回Vac，就讓你去WIN。他在那邊能做主的，過去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小酒靜靜的聽完，淺笑着對他道了聲謝，“對接下來的安排我雖然還沒定下來，不過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想要回來了——這個行業雖然很迷人，能輕而易舉讓人沉醉，但也着實太消耗生命力了。我的前半輩子，為了夢想，為了那個人，透支了自己太多的精神，下半輩子，我想過的輕松一點兒。”
喬晖在心裏嘆口氣，雖覺得遺憾，到底尊重他的選擇。
兩人歇了片刻，又将剩下的半盆龍蝦吃了，這才結賬離開。
到門口，臨分別之前，小酒忽然從自己的背包裏拿出好幾個本子來，最上面的是個挺厚的黑皮本，下面的則是一個一個薄一些的筆記本。
小酒說：“上面的是我當年的隊長給我的，現在我把它交給你。”
喬晖雙手捧過來，端着本子，态度無比虔誠。
“下面幾個是我打職業以來所做的所有筆記，有英雄方面的，陣容上的，還有各種套路組合，版本更新的英雄變化我列在後面了。”
喬晖随着他說翻開了他的珍貴筆記，上面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字。有些重點內容在旁邊還用其他顏色的筆做了标注。
“這裏面的東西你們大多都知道，也沒什麽用，本來沒想拿出來的，不過今天看到白刃打輔助……”他揚了揚嘴角，“幹脆送給白刃吧，我打輔助時間長，他要是真喜歡，可以拿來研究研究。”
喬晖合上本子，手指輕輕婆娑。
說起白刃，他想到今天比賽前，他偷聽到的那句自言自語，“白刃他，一直都想跟你道歉呢。”
小酒半開玩笑似得說：“跟我道什麽歉，他也沒做什麽對不起我的事兒，要道也該是我跟你們道。”
喬晖看着他：“隊長……”
小酒莞爾：“行了，隊長已經退位讓賢了，你快別叫了。”
喬晖惆悵的嘆氣。
該交代的全都交代完了，小酒一拍他胳膊：“不跟你扯了，早點回去吧，我也走了。”
兩個人向着不同的方向分別邁步。
走了一段，喬晖突然想起什麽，轉身叫了小酒一聲，他問：“你現在住哪兒呢？”
小酒好似沒聽見，只對他揮了揮手，繼而轉身，融入夜色之中。
回到基地，聞駿當着衆人面，宣布了喬晖繼任隊長一事。說完不顧其他人起哄，擰着眉毛匆匆離開。
喬晖榮升隊長，上任第一天，便花重金買了頓宵夜好生犒勞大家，又在飯中将小酒的筆記親手交到白刃手裏。
白刃原本挺開心，卻在看到小酒的筆記後立馬消沉下去。
接着飯也不吃了，抱着筆記沉默上了樓。
從喬晖接下隊長一職後，他整個人都淩亂了。
以前小酒在的時候，他們什麽都不用管，每天吃飯睡覺打游戲，如今擔子一擔下來，各種瑣事碎事接連不斷，喬晖忙得幾乎吐血。
除了忙着适應自己隊長新身份，喬晖也在私下裏找專業人員幫他評估了俱樂部的價格。
總的結果，不好不壞。
如果按照專業評估結果來看，他目前手裏的積蓄将将夠把俱樂部買下，只是買完之後，他就是窮光蛋一個了。
喬晖深深嘆了口氣，他在床上滾了一圈，拿手機給連闕發微信。
【Vac、喬壯實：如果我變成窮光蛋了，你還會愛我嗎？】
等了一會兒，那邊只給他回了個“？”，喬晖心裏一涼，覺得他男人大概只看上了他的錢。
【Vac、喬壯實：你是愛我還是愛我的錢？】
幾分鐘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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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晖倒抽了一口涼氣，雙手捧着把電話給他打過去。
剛一接通，他就罵道：“你有病啊！有錢沒處花？”
連闕：“嗯。”
喬晖：“……”
他忍了忍，把罵人的話咽回去，“趕緊撤回！”
連闕：“撤不回，那幹脆買你一夜吧。”
喬晖終于還是沒忍住：“……操！”
自Vac與WIN那一役後，臨時教練XO就把白刃留在了輔助位。
白刃也是很争氣，日日夜夜醉心研讀小酒的筆記，加上他勤于練習，倒确實是進步飛快。
常規賽最後兩周，Vac猶如一頭嗜血的雄獅，在王者峽谷孤注一擲的逮誰咬誰，倒是也奇跡般的以擠進季後賽。
但在接下來的季後賽中，如若他們沒有進步，依然采用這種亂七八糟，發瘋一樣的打法，出局不過分分鐘的事兒。
為此，喬晖和聞駿還有XO沒少坐在一起開小會。
“馬上還有一個星期，比賽版本又要更新了。”XO頂着黑眼圈，揪着本就不多的頭發趴在桌子上，“常規賽後半段我勉強還能應付，可是換了新版本，又是季後賽，每個隊伍都有自己的殺手锏王牌，我真的不太行。”
XO來Vac做助教一年半，平時幫着收集收集數據情報，做些瑣碎工作倒還好，偶爾帶帶二隊三隊打次級也勉強勝任，如今代理一隊教練，他是真虛。
從他接手一隊，到常規賽結束，不過短短兩周時間，他的頭發就禿了不少，眼圈也黑的要命，就連多年減不下去的小肚腩都癟了好幾圈。
“我知道現在俱樂部困難，我也沒想推卸責任，最後這點時間，我就算不吃不睡也會跟大家一塊兒奮鬥努力，不過，”他話鋒一轉，“下個賽季，最好還是能有個強有力的教練過來吧，到時候我絕對好好輔助對方！”
坐在他對面的聞駿和喬晖有苦難言，面上雖然沒表現出什麽，可心裏卻都明白，這個賽季要真就這麽下去，下賽季有沒有還難說。
會議結束之後，喬晖頭疼的按着額角，下意識摸出手機。
剛才要開會，他臨時把手機調了靜音，這會兒一看，發現上面有個連闕的未接電話。
喬晖馬上把電話回撥過去，響了兩聲那邊就接了起來。
“怎麽了？我剛在開會，才看見你的電話。”喬晖拿着手機走到樓梯口，直接一屁股坐在臺階上。
“有人想找你說個事兒，可他自己不好意思。”連闕停下來，喬晖聽到他在那邊輕聲說了句“你自己跟他說”，接着電話那邊換了個人說話。
“那個……”
喬晖一愣，這聲音聽起來似乎有點熟悉。
“咳……”對方清了清嗓子，“我聽說了你們戰隊的事兒，也從我們隊長這裏了解到你們目前遇到的小困難。”
喬晖蹙着眉，抿着唇，不說話，他還不知道對方打電話來的目的是什麽。
“我這邊一個朋友的朋友是位主播，對王者有自己獨到的見解，游戲操作一般，不過意識特別強，我之前跟他五排過幾次，每次從他身上都能學到新東西，本來我是想把他介紹給我們隊長，把他挖來WIN的，不過聽說你們的事兒後，我覺得你們應該比我們更需要。”
對方說到這裏，頓了一下，“我剛把他直播間號碼給你發過去了，你要有興趣可以試着聯系他一下，不過我得提前給你打個預防針——這人性格好像有點不是太合群，話也少，能不能挖到還是得看你本事了。”
電話挂斷後沒兩分鐘，喬晖就收到了一條短信，上面寫着直播平臺和房間號碼，顯然是剛剛給他打電話那人發過來的。
喬晖盯着這條消息看了半天，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剛給他打電話的人是小骨。
這家夥話中之意很明顯，朋友的朋友是主播，意識不錯操作一般，可以考慮挖過來往教練方向培養。
這沒什麽問題……關鍵是，小骨怎麽突然這麽好心，還給他推薦教練？
喬晖想到剛才那通電話是連闕給他打過來的，琢磨片刻到底沒再打過去，而是給他發了條微信語音。
“有點事兒問你。”
那邊好似早就在等了，“我跟小骨是清白的。”
喬晖忍不住“噗”了聲，“誰問你這個了，我想問，剛剛小骨說的……怎麽個意思？”
連闕：“……你沒聽明白嗎？他想給你推薦個教練人選，不過只是推薦，行不行還得你們自己內部商量。”
喬晖道：“我也不是問這個。”
他鼓着腮幫子吹了口氣，斟酌了下措辭才開口：“他幹嘛突然給我推薦人？”
連闕：“可能覺得你需要吧。”
喬晖眯了眯眼，說：“不對——我們确實急迫的需要，但對外來說應該不太能看得出來。他好好的打他的次級，怎麽可能會突然關注起我們？”
消息發出去後，喬晖看到屏幕左上角顯示着“對方正在講話”，他沒等那邊把話說完，已經又發過去一條新消息——
“連闕，你老實告訴我，這混蛋事兒是不是你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