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九十一種體驗
喬晖回到後臺集合處, 領隊見到他,下意識往他身後找, 找了半天見只他自己,問道:“白刃呢?”
喬晖含糊的一指身後:“馬上就過來。”
幾分鐘後,白刃呼哧帶喘的跑回來, 邊小心翼翼的抹汗邊對大家道歉:“抱歉,來晚了。”
喬晖本想捏他肩, 手擡到半路突然改了方向,揉了一把他的頭。
白刃立馬跳腳:“操別亂動!老子剛做的發型!”
衆人集結完畢, 跟随指令入場,繼而入座。
在他們上場之前, 大屏幕上已經劇透了白刃将在本場首發的消息, 來到現場的白刃小迷妹們高舉燈牌,大聲歡呼。
白刃遠遠的望着他們,心中酸澀無比。
當初在他剛被輪換下場時, 白刃私下裏難過了好一陣。
那段時間,多虧了這些迷妹小粉絲在網上給他發私信,在群裏給他刷表情包逗他開心。
如今他回來了, 他不禁要守住隊長的位置, 也要守住粉絲們的這份笑容。
首局BP過後, 比賽正式拉開。
開始, 雙方平穩開局。
兩隊大概是因為昨天剛剛在訓練賽上交過手,那種“好兄弟一起走”的勁兒還沒過去,以至于在開始都沒打出自己的節奏來。
WIN這邊, 小熊是擔心他們留了什麽後手,一切小心為重。
Vac這邊,則是擔心昨天剛練過,怕自己稍有什麽動作會被對方看穿。
兩方各懷心思,小心試探,一不小心就把前期時間給試探過去了。
兩位解說看他們打的都要睡過去了。
“……WIN和Vac這是怎麽了?”解說A忍了很久終于忍不住了,“看他們打比賽很有一種老年夕陽紅隊,對戰老年夕陽紅隊的感覺。”
“這兄弟隊今天的節奏是很迷。”解說B也跟着說,“本來看到白刃去了輔助位我就夠奇怪的了,結果……”他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此時的心情。
“白刃打輔助我這好像還是第一次見。”解說A回憶了一下,确定自己的記憶信息沒有問題,“但是看他目前的表現,只能說一般——我還以為他前段日子輪換下去就是去偷偷練習輔助了。”
“今天他拿到輔助英雄時,我也跟你一樣想法。”解說B道,“不過後來我發現一個細節,不知道你注意沒注意。”
“什麽細節?”解說A問。
“他開局的走位習慣和幾次試探開團的時機,有沒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解說B試着引導。
解說A經他這麽一說,似乎也明白了什麽,“确實!”他語氣中帶了絲恍然的味道,“之前小酒還在輔助位時,開局走位很喜歡這麽走!”
解說B:“嗯,不過像歸像,也僅僅只是帶了點小酒的影子而已,再多的還是他自己的小習慣更多一些。”
此時的賽場上,白刃神情專注,額上細汗點點,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的視線不住在小地圖和大地圖上切換。
耳機裏适時傳來喬晖的聲音,他聽見喬晖說:“來人了。”
白刃喉嚨滾動,在心裏默數幾個數,然後一下子沖出去。
在他沖出的同時,他向隊友發出信號,接着雙方碰面,一場激戰瞬間爆發。
這一波團戰,白刃時間卡的稍微早了點,加上WIN警惕一直很高,因而Vac沒能占得什麽便宜。
兩方打了個五五開。
解說和現場粉絲的心髒一下被揪起,又一下回落回去。
這之後,白刃又用同樣方法開了兩回團,時機或早或晚,都差了那麽一點點。
到首局比賽結束,白刃只卡準了兩次。
看着己方一上來先敗一局,白刃感到有些懊惱。
喬晖跟他中間隔了一個人,越過那個人看了他一眼,道:“別給自己太大壓力,相信隊友。”
白刃用手掌遮住眼睛,讓自己在短暫的黑暗中稍事放松休息。
臨時教練XO在臺底下看的心髒病快犯了,上來看到白刃滿頭的汗,問他:“行嗎?”
白刃拿下手,對他擺了擺。
XO下意識看喬晖,喬晖對他一笑,又輕輕搖了搖頭。
第二局,看明白Vac并沒有什麽後招的WIN終于恢複了原本的節奏。他們節奏一恢複,更顯得Vac整體節奏脫節。
這一局比上局輸的還快。
喬晖看白刃,發現他臉都發白了。他蹙着眉叫了一聲:“白刃!”
白刃做了個深呼吸:“……我沒事。”
第三局,BP時白刃覺得自己的右手有些微微的顫抖。
他把手悄悄拿下去,在鏡頭拍不到的地方偷偷甩了幾下。
WIN一選完畢,輪到Vac選英雄。
XO端着自己的筆記本,視線不由得在白刃身上掃了一下,當即道:“先搶太乙。”
白刃的指尖無端有些發麻,他盯着自己的手機屏幕,耳機裏聽着隊友和教練的聲音,有一段時間,他忽然覺得聲音離自己越來越遠,胸口像壓着塊石頭,墜的他有些喘不過來氣。
他開始反思自己,甚至懷疑自己固執的要換位置對不對。
如果自己不換位置,繼續打他熟悉的上單,今天的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他咬着嘴唇,視線微微擡起,看向下面的月光。他又想,如果此時坐上來的不是自己,是月光,大家會不會配合的更好,更容易打一些?
他正胡思亂想的出神,忽然臺下有一小簇光以極快的速度晃了他一下。
白刃眯了下眼,下意識去找光源。
視線在觀衆席位上一通亂瞟,他沒能成功找到晃他的人,卻無意間發現個意料之外的人。
白刃眼睛倏然睜大,不可思議的盯着人群中一個帶着口罩的男人。
後者沒料到自己會被發現,在看到白刃投射過來的目光後,先是一愣,随即彎着眼睛朝他伸出個大拇指。
白刃的眼圈一下子紅了,混亂的心也一下子鎮定下來。
他收回目光,偷偷咬了一下舌尖——刺痛感立馬讓他清醒。
與此同時,第三局BP結束,衆人進入比賽畫面。
喬晖一直擔心白刃,怕他在連輸兩局後心态會崩盤,因而這一局一開,立即将關注重點落在他的身上。然而觀察了一陣,他發現,白刃居然比自己想的要鎮定和平靜,不僅心态沒問題,連操作都細膩了許多。
他微微有些驚訝,繼而又為他感到高興。
比賽進行到中期,處在逆風的Vac抓住一次極小的機會,進行一套反打。開團時機抓的極不穩定的白刃這次卻像是開了挂一樣,居然卡的十分精準。
白刃給了力,其他人自然不好意思拖後腿,因而一個個猶如打了雞血一樣往上沖。
幾波逆天操作,幾乎秀瞎了現場所有人的眼。
對面WIN,連闕在指揮間隙看到他們的這幾個驚豔操作,不由得微微翹起嘴角。
小熊被天秀操作致死,等待複活時無意識瞟了一眼連闕,在看到他唇邊挂着若有若無的笑時,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至此,比賽越發激烈,當日比賽從這一刻開始,燃至頂峰。
第三局比賽,在白刃開挂一般的操作下贏了回來。
但WIN能力畢竟不是虛的,當日還是以三比一贏下了這場比賽。
現場期待看到Vac複仇成功的粉絲不免失望,但一想到最後兩局比賽的精彩程度對得起票價,立馬又繼續為支持的小哥哥們打起CALL來。
賽後采訪,小熊面對鏡頭,大方向對手致敬:“白刃輔助進步太快了,昨天我們練習賽的時候他明明還不是這樣的!挺希望下次還能看到他打輔助,同時也希望他們能穩住最後這幾場比賽,成功晉級季後賽,哎不然沒有他們,我們隊長指揮起來都兇巴巴的。”
這邊小熊一通亂吹,而當事人卻一句都沒聽見。
白刃此時已經跑出選手通道,一路抄小道到了觀衆席散場的通道。
因為擔心會有粉絲圍堵,白刃不敢正大光明的露面,只躲在犄角旮旯,扒着頭不住往出口踅摸。
可惜現場觀衆人數實在太多,任憑白刃眼神兒再怎麽好,想在人群中找到那抹身影也還是不容易。
白刃找了片刻,忽然想起他可以直接給他打電話啊!
于是立馬翻出手機,找到小酒電話給他打過去。
電話能打通,就是沒人接。
白刃心裏着急,聽那邊響個四五聲就挂,然後再打。
一連打了幾個,全都是一樣的結果,到最後,他連按下撥通鍵的勇氣也沒有了。
他想,小酒一定還在怪自己誤會他,跟他鬧脾氣。
而此時此刻,白刃要找的人卻給喬晖偷偷發了條短信。
喬晖看到信息後,把自己的背包甩在肩上,一邊往外跑一邊給連闕發了個信息,告訴他自己今天有點事,先不跟他吃飯了。
出了選手通道,又穿過一大片空場,喬晖終于見到了小酒。
他身上穿着件極普通的襯衫,耳朵上挂着口罩,肩上背着個雙肩背,不過只背了一邊。
喬晖看到他大為驚訝,他下意識回頭看場館,問他:“你來看比賽了啊?”
小酒點了下頭,“頭一次以觀衆身份看比賽,比在臺上時候刺激多了。”
喬晖一笑,忽然想起白刃來,他道:“對了,白刃……”
小酒打斷他:“白刃應該看到我了。”
喬晖略一琢磨,恍然:“是在第三局之前?我說他怎麽突然開挂了呢。”
小酒微微一笑:“想不到他會去打輔助,感覺他還挺有潛力的。”
喬晖還想再接話,小酒卻搶先一步說:“待會兒有時間嗎?我想跟鐮雀借你一用,陪我吃個飯,幫我問問他行不行。”
喬晖被他調侃的一陣不自在,擡手揉了揉鼻子,“別管他,走,我請你吃飯去。”
兩人找了家館子窩進去吃小龍蝦。
喬晖估摸着他們這頓飯不會太快結束,于是給月光發條信息,讓他們一會兒先回去,自己直接回基地。
下單的小龍蝦被端上來,倆人盯着小龍蝦誰也沒先動,誰也沒先出聲。
好半天後,喬晖清清嗓子問:“你……最近怎麽樣?”
小酒唇邊始終噙着淡淡的笑:“挺好的。”
喬晖又問:“Craz呢?”
小酒的笑容僵了有那麽一秒,“他現在在配合警方做調查,我沒太關注,前兩天我去做了一次筆錄,也沒見到他。”
喬晖“哦”了聲,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于是盯着眼前紅彤彤的蝦,招呼着:“先吃吧。”
兩人挽起袖子,不顧形象的大吃起來,邊吃邊聊些有的沒的。
時間仿佛又回到了他們一起訓練比賽的時候,只是熱熱鬧鬧的一群人,忽然只剩下他們兩個,顯得有些格外冷清。
一盆小龍蝦過半,小酒舔舔唇,擦幹淨手。
喬晖見他停了,也不自覺的跟着停下來。
小酒看了他一眼,說:“我這次來,其實是有件事想要托付你。”
喬晖一口咽下嘴裏的東西,“……什麽事兒啊?”
小酒将手放在桌上,兩手交叉,“我從挺早之前就想好了,如果哪一天我退役,Vac的隊長之位就交給你。”
喬晖盯着他半天沒說話。
小酒忍不住笑了:“怎麽了?傻掉了?”
喬晖卻笑不出:“……你從挺早之前就想好了?”
小酒道:“我年齡到這了,肯定是要提早做打算的,不管是退役還是用其他方式離開,不過都是早晚的事兒。”
喬晖眉頭漸漸皺起,“就算是早晚,那你為什麽不趕晚,非趕在現在——你獎杯還沒捧,這麽走甘心嗎?”
小酒卻比他看起來要甘心的多:“我們從來都是一個集體,Vac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就算我走了,你們能捧起榮耀,我也會覺得很開心,很滿足。”
喬晖用力咬了下嘴唇,好緩解心中的隐隐抽痛。
小酒不給他太多感傷的時間:“我走之後,由你繼任隊長的事,我已經提前跟聞駿商量過了,他也同意,那麽你現在就算是Vac的新一任隊長了。”
他說的既肯定又嚴肅,讓喬晖想拒絕都拒絕不成。
小酒接着道:“既如此,有些事情我必須要提前跟你說一聲。”
說到這,他忽然停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喬晖。
喬晖被他這眼神弄得有點慌,下意識往後仰了仰,靠上椅背。
接着他聽到小酒一字一句說:“秋季賽之前,老板曾在這邊待了三天,有一天我聽到他打電話,透露出來的意思大概是——Vac成績達不到他預期,這屆秋季賽如果再拿不到冠軍,他要考慮把戰隊轉手出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的搞事越還沒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