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九十七種體驗
月光沒理他, 仿佛沒聽見。
TAN撇了下嘴,往月光那邊湊了湊, “诶,你覺得你這樣有意思麽?”
月光眼睛盯着屏幕,表情沒有分毫變化, “這句話我原封不動還給你。”
TAN嘆了口氣:“你說你從家裏跑出來打職業,這麽多年我也沒逼你回去吧?幹嘛對我這麽冷淡?”
月光終于扭頭看了他一眼:“所以這次, 你到底是來幹嘛的?”
TAN翻了翻眼皮,沒回答。
月光問:“你故意在網上搞直播, 炒出人氣,又想盡辦法接近小喬, 讓他把你請過來做我們教練, 你到底想幹什麽——別跟我說你是因為喜歡才整的這一出。”
TAN藏在鏡片後的眼睛露出一絲幽怨,“我能為什麽,不就是想來看看電競這玩意到底哪兒吸引你, 讓你樂不思蜀,有家不回。”
他輕輕擡了擡眼,透過鏡片快速看了月光一眼, 繼而唇角一勾, “現在我知道了, 我的傻弟弟根本不全是因為喜歡游戲, 喜歡電競,相比起那些,你其實更喜歡……”
“譚烨。”月光壓低聲音, 冷冷打斷他,“你最好管住你的嘴。”
TAN一揚眉,知道自己戳中了他心事,遂點了下頭,“……行,我不說了。”
他閉上嘴,開始認真看比賽,沒一會兒感覺身旁的人側過頭看他,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TAN權當無所覺,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放在大屏幕上。
此時,比賽已經由前期轉為中期。
對手隊在發現Vac不走尋常路的第一時間便更改了策略,企圖能在首局比賽中給他們個下馬威,但這一切早已在TAN預料之中,他在這場比賽開始之前就曾設計出起碼三種可變性戰術套路,又讓喬晖和白刃反複練習,以達到可以随時随地無縫切換的程度。
比賽一開始,他們首先暴露出不同尋常的戰術風格,待将對手忽悠住了,再突然改變,這時候,對方為了牽制他們,勢必也會進行戰術調整,可等他們千方百計調整完,自己再改呢?反複做細微變化改動,讓對方看着是一種戰術,實際應對又是另一種感覺,反複幾次之後就能讓他們眼花缭亂,從而自亂陣腳。
而Vac也能在他們徹底混亂之後,回歸自己最擅長的打法,順利拿下比賽。
第一局勝利拿下之後,TAN起身返回臺上,臨走之前,月光擡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TAN眼皮一掀,看看他的臉,又看看自己的手。
“你剛剛說的,能滿足我一個願望。”月光直視他的眼睛,“還算數麽?”
TAN回到臺上時候,喬晖正和白刃溝通上一局中出現的細節問題,“你在龍坑前開的那次團喊晚了,幸虧剛剛殺戮就在你旁邊,他要不在,咱們那波團未必能贏。”
白刃應了一聲,“這次多虧我殺戮弟弟。殺戮,等比賽完了,讓喬哥請你吃夜宵。”
喬晖:“……你的失誤,為什麽要我請?”
白刃笑嘻嘻:“因為你是隊長呀。”
喬晖:“……”以前小酒做隊長時,可沒見你這麽蹬鼻子上臉過。
TAN戴上耳麥,将自己的筆記本放到一邊,兩手撐着桌子,對大家說:“剛才那一局,大家狀态不錯,後面繼續保持,不管今天贏沒贏,夜宵都我請。”
白刃還沒從嘴賤狀态中脫離出來,道:“無功不受祿,那怎麽好意思。”
TAN看着他微微一笑:“沒關系,等大家吃完,你負責把狼藉收拾幹淨就好。”
白刃:“……”
短暫的休息過後,比賽進入第二局。
這一次,Vac來到紅色方。
TAN道:“有了上一局的教訓,他們應該不會放你們的擅長英雄了,我們就按昨晚說好的,拿第二套陣容。”
第二套陣容,是他們兩天前才剛練成的,算起來并不太熟練。但有時候“不熟”反而會比“熟練”更好用。
這次與他們交戰的是老對手,對于他們的那點套路早就摸得透透的,因此與其用“熟”來比頭鐵,不如用“新”來拼運氣。
TAN站在場上,與對面教練進行一場精彩博弈,終是幫Vac順利拿到陣容。等他一回神,忽的擡眼,發現月光正直愣愣的盯着自己身前的喬晖。TAN把筆記本捏在手裏,手指在皮質的封面上蹭了蹭,另一手輕輕搭上喬晖的肩膀。
月光的視線立馬被手的主人吸引,并順着TAN的手臂,移向他的臉。
兩廂視線一撞,TAN對他眨了下眼,接着放下手,繞過選手席,與另一方教練握手,下臺。
同一時間,正在WIN看比賽的連闕忽然接到一通電話。
他将手機貼在耳邊,聽了片刻,微微皺起眉,接着他不顧第二局比賽已經開始,悄然起身,默默離席。
第二局比賽一上來,對面先足足吃下一頭鯨。
按照他們以往對Vac的了解,類似今天這種陣容他們是絕對不會拿出來的。可現在,他們不僅拿了,而且還用的有模有樣。
看樣子在面臨淘汰落敗之時,他們也是有夠拼的。
但很不巧,雖然同屬敗者組,私下裏雙方關系也還行,但這畢竟是賽場,晉級名額只有一個。即便他們能夠看到Vac在這個賽季的努力,可他們的運氣實在太差了。
先是教練接連出現問題,緊接着又走了個老選手,如今換上個文質彬彬的新教練,卻看着還不如被禁賽那個有教練樣子。
作為場上對手,場下朋友,他們都很替Vac可惜。
不過可惜歸可惜,這并不是讓他們放水的理由。
因而他們很快調整好狀态進行迎擊。
雙方相互交了幾次手,對面的人卻隐隐覺得有些頭大。
若Vac還像以往一樣,他們甚至可以通過走位判斷出對方接下來的攻擊策略,但此時,不過才過去兩周,Vac卻好似脫胎換骨一樣,幾乎讓他們摸不到規律。
比賽時候,差不多所有隊伍都十分頭疼與不了解的新隊交手。老對手,自己尚可通過彼此的習慣來進行一些預判,可新人往往不按套路出牌,就是預判,準确度也不高。
現在的Vac就讓他們有一種和“新人”對決的感覺。
這種感覺不止選手們存在,就連坐在臺下的教練也禁不住頻頻皺眉。
他下意識扭頭看向Vac新教練的方向,可自他身上除了會散發出陣陣與電競舞臺不符的社會精英氣息外,再也感覺不到其他。
教練收回視線,徑自沉思片刻後,給教練組發消息,讓他們在最快時間內,整理出一份有關于TAN的數據資料。
第二局比賽,因為Vac對陣容的契合度不高,以至錯過了強勢時期,沒能打出節奏,被對面追平一局。但這局的總時長卻被Vac強行拖到四十三分鐘,讓對面即便贏也沒贏出成就感,反而因為打的時間太長而被磨的有點惡心。
相比他們,Vac衆人可是輕松了許多,對面個別人見此,忍不住在心裏嘀咕:這幫人怕不是還藏了什麽殺手锏吧?
“殺手锏。”喬晖搓了搓手,忍不住一笑,“他們現在肯定得琢磨,我們接下來一局怎麽BP,打什麽戰術,是不是藏了什麽殺手锏,越是琢磨,就越要防備我們,越防備他們就越會放不開手腳——殺戮,待會兒下局比賽一開始,先跟哥去搞事情,吓唬他們一下。”
白刃一向對這種熱鬧難以抑制,“搞事情也帶我一個呗,哥現在可是游走位了,生而就是為了在王者峽谷中搞事情存在的。”
喬晖道:“你不行,你太菜了,跟着我們會拖後腿。”
白刃有些急眼:“我特麽怎麽就菜了!上把是誰,救了你那麽多的場!”
喬晖睜着眼說瞎話:“是殺戮啊。”
殺戮擺擺手:“我不……”
喬晖說:“你今天立大功了,晚上讓白刃請你吃夜宵……哦對,今晚教練請,那明天讓他承包你一天的零食好了。”
這邊聊得開開心心,對面人看到心裏更加沒底,對于他們藏有殺手锏的猜測也更加肯定。
第三局,對面戰戰兢兢的打完一局,到水晶被破,也沒能等來Vac的殺手锏。
第四局,Vac賽點局。
喬晖看了眼時間:“兄弟們,加把勁兒這局結束了吧,再晚點回去夜宵不消化了。”
白刃打了個哈欠:“最近調作息調的,已經有點困了。”
殺戮忍不住吐槽:“聽說中老年才會這麽早犯困……”
比賽在他們的逗貧中展開。
對面先前還想在心理戰上先壓Vac一頭,沒想到計劃沒得逞,反而讓Vac弄得心态有點崩。
比賽,不管是電競、體育或是其他,心态至關重要,心理戰也是戰術中的一種,用好了,分分鐘可以削弱一個團體的能力。
TAN就是很好的利用了這一點。
他讓Vac每天保證固定作息,早睡早起,堅持鍛煉,身體素質加強了,腦子也會清醒。又讓他們每天下午訓練,并持續不斷打練習賽,每次練習賽,他都要求把節奏放慢,這樣,既可以磨練心性,同時也能适應長時間的作戰心理。
雖然他們在這方面的練習時間不長,但應付今天這場比賽卻已經夠了。
當日,整場比賽結束後,對面戰隊的五人都還有點緩不過來。
在他們看來,Vac今天的表現并不能稱之為出色,卻也實實在在贏了他們。
燈光之下,Vac五人笑着向臺下觀衆鞠躬。
無數掌聲與歡呼聲在他們的周圍炸開。
臺下,月光靜靜地坐在那裏,溫柔的視線穿過空氣,落在臺上中間那人身上。
良久,他才對身邊的人道:“我跟你回去,但起碼要讓我跟他一起,拿一次冠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