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一百零二種體驗
喬晖原本就對連闕受傷這事兒有點自責, 如今聽了小熊的話,心裏更難受了。
小熊卻是愣了半秒之後猛地跳起來問:“你怎麽來了?什麽時候到的?”
可惜沒等對方回答, 連闕已經抓着喬晖上了樓。
回到房間,連闕給喬晖接了一杯溫水,看着他慢慢喝光才道:“小熊是亂說的, 你別往心裏去。”
喬晖摳着杯子把手,頭低低的垂下。
連闕嘆了口氣, 從他手裏把杯子拿走,放到一邊, 接着扳着他的頭,讓他看着自己, “我的手什麽情況我自己知道, 這麽說吧,今天這場比賽我完全可以自己上去比,沒上只是想給新人點機會, 讓他們增加點大賽經驗。”
連闕說的是實話,不過在喬晖聽起來似乎更像是在安慰他。
喬晖深吸了口氣,喪喪的說:“你別安慰我了, 你都不知道我今天晚上看你們比賽時候有多揪心, 本來你們可以穩贏的, 結果彈幕上都是在罵你們的。”
連闕攬住他肩膀, 讓他靠在自己懷裏,“我沒安慰你,我說的都是真的, 這一點adj.可以證明。”
喬晖扯了下嘴角,沒接話。
連闕抿了下嘴唇,随即拿出手機,“你要是不信,我們現在就來SOLO一局,我當場向你證明。”
眼看他真的解鎖屏幕點進游戲,喬晖一把摁住他的手,“你別鬧,護士小姐姐說的話你都忘了嗎?”
連闕:“忘了。”
喬晖:“……”
喬晖有些焦躁的抓了抓頭,“行了,我信你,把手機收起來。”
連闕聽話的收了手機。
喬晖呼了口氣,眼睛往他的木乃伊臂上瞄。
連闕幹脆把手臂伸出來,大大方方給他欣賞。
“是不是該去換藥了?”喬晖伸出兩根手指,在他手臂上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
“嗯,明天。”
喬晖撩起眼皮:“什麽時候去?我陪你一起吧?”
連闕忽然笑着湊到他耳邊:“今晚不走就讓你陪。”
喬晖:“滾吧,我兒子還在家裏等着我。”
連闕:“……”果然人不如貓。
喬晖當晚沒留下,不過第二天還是早早起來,請假帶連闕去換藥。
小護士拆開紗布後看了看傷口,說他恢複的不錯,不過後面還要注意,不能因為稍微好點就得意忘形。對此,連闕只是對她客氣的一笑。
換完藥,喬晖又把他送回去,接着匆匆趕回基地,接受訓練。
下一場比賽,Vac即将對上WIN。
即便以連闕目前的狀态來看,下場比賽他不能上場,但WIN的整體能力仍不能小觑。
比賽之前,Vac二隊和WIN約了不少練習賽,每一場WIN都是當做真實比賽來應對,對Vac也沒有半分藏着掖着,幾乎是有什麽策略就用什麽策略,絲毫不怕戰術被偷學走,被破解。
練習賽之後,TAN對着視頻研究了很久。對WIN,他比對別的隊伍都要認真,每每到深夜,別的選手都睡了,他屋裏還亮着燈。
潛心研究了幾日,TAN似乎在破解戰術上摸到點門,只是獨有理論上的方法,沒法立刻驗證。
他雖然手殘了點,操作菜了點,但比起大多數人還是大神一樣的存在,只是再厲害的大神,也沒法自己跟自己對打,還同時套用上戰術操作。
TAN活動了下脖子,想着今天暫時到這,理論變實踐的東西等明天讓他的孩兒們對戰試幾遍,看看再說。沒想到剛要洗洗去睡覺,一扭頭,發現門開了條小縫,有一只眼睛正透過門縫往裏看。
TAN被吓的一哆嗦——這個點兒了,有人藏在門後邊,一聲不響的透過門縫搞偷.窺,是個人都得被吓到。
他下意識摸了下領口處的扣子,似乎很想解開一顆透透氣,但手指只在上面輕輕滑過,很快便又放了下去。TAN無奈一笑,抱着手臂,略帶慵懶的靠在身後書桌上,“有事就進來說。”
門終于被無聲的推開,後面的人也露出了全臉。
月光偏身擠進來,先是看了看他攤着筆、本子和電腦的書桌,繼而把目光移到TAN的臉上。
“這麽晚還不睡?”
TAN的目光始終追随着月光,聽到他的問話,眉毛輕輕一挑,“怎麽?心疼哥哥了?”
月光送他個白眼,湊上前去看他的本子和電腦,“在研究新戰術嗎?”
TAN一撐額頭,做出個無奈又痛苦的表情:“我的寶貝弟弟用冠軍威脅我,我自然要上心一些。”
月光沒理他那些油嘴滑舌的渾話,拿起本子快速看了一遍,好一會兒才把目光擡起來。
TAN沒戴眼鏡,沒了鏡片的遮擋,他的眼睛更加好看,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的弧度格外撩人,“幹嘛這麽看我?”
月光偏開些視線,短促的咳了聲,“這上面的東西個別看着有點扯淡。”
TAN攤了攤手,“目前只是有想法,真正能不能實現還得看實際操作的結果,我倒是想在戰術拿給大家之前就已經是試驗過、确認過的,可惜我只有兩只手,還都殘——你總不能讓我一邊用手一邊又用腳,自己跟自己做試驗吧?”
月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在看到自己親哥眼裏的血絲後,道:“今天太晚了,你先睡,明天早上晨練時候,我陪你演練一遍。”
他說完放下本子要走,TAN卻一把将他捉住,“別等明天了,你要真想幫我,現在吧。”
TAN把自己的完整設想告訴月光,讓他先自我消化一下,趁這個時間,TAN去浴室快速洗了個澡。
再出來時,他整個人都換了種氣場。
平時他身上總是規規矩矩的穿着全套正裝,扣子一定規矩的扣到最上面一顆,頭發也梳的一絲不茍,鼻梁上還得架副時而高冷時而又很騷包的眼鏡。
如今洗完澡,他規矩的頭發變得淩亂而随意,身上松松垮垮的披着件浴袍,領口大敞,露出大片白而有型的胸肌。臉上幹幹淨淨,沒了眼鏡的遮擋,他長且濃密的睫毛看着格外明顯。眼皮也略微垂下,給他整個人增添了不少慵懶感。
TAN不嫌頭發亂似得,又用手指撸了幾把,這才一歪,倒在床上,腦袋半枕上靠墊,對月光勾了勾手指。
“消化的怎麽樣了?”
月光把本子放到一邊,拿起自己的手機:“來吧。”
兩人開房間,以極緩的速度不斷試驗、練習。
因為知道是要練戰術,月光刻意跟着TAN的節奏走,與之配合。
翻來覆去的練了好幾遍,TAN從中找出不少細節上的問題,他把所有問題做了标注,能立馬解決的當即解決掉,不能馬上得出解決方案的,記錄下來,明天再說。
做完這一切,已經快要淩晨四點了。TAN累的不行,疲憊的揉了揉眉心,半阖着眼說:“趕緊睡會兒該起了……你也別回去了,湊合跟我這擠擠。”
TAN屋裏這張床本來就是雙人床,他在來的第二天就因為睡不慣這兒的床墊而又自費買了新的,相比起月光屋裏那床,的确舒适許多。
月光沒跟他矯情,把手機扔一邊就在床的另一側躺下了。剛躺下,再一歪頭,TAN居然都已經睡着了。
月光無聲嘆了口氣,把被子搭在他身上,又把床頭燈關了。
他閉上眼,耳邊時而聽到TAN的呼吸。靜靜地聽了會兒,月光發現自己居然有點睡不着。
明明身體上很疲憊,眼睛也酸澀的難受,可大腦就是休息不下來。
他忽然想到自己跟TAN小時候的事情。那時候他哥好像并不喜歡自己,不但不喜歡,甚至非常讨厭。
他們兄弟倆幾乎是從小打到大的,自己身上這點揍人的本事,都是在他哥這裏練出來的。
想到這,月光忍不住揚了下嘴角。
後來長大一些,他哥就不跟他打架了,也不會搶他的東西,反而會私下裏偷偷把最好的留給自己,只是死鴨子嘴硬,打死不肯說,被自己識破還得死撐着臉皮說是他用剩下的賞給自己。
再長大點兒,他哥就開始學着在外人面前維護自己了,是那種“我弟只有我一個人能欺負,別人碰一下就立馬去死”的極端分子。那時候他完全不覺得他哥多好,只覺得他傻逼又中二。
再之後,就是他拒絕去他爸的公司工作,背着所有人偷偷逃家,來青訓營打職業。
當時他沒跟任何人說過這件事,但是他哥居然很快找到他。
月光當時還記得他哥來找他,一眼看穿他還想脫離掌控再次溜走,然後他哥對自己說:“我來不是在逼你,只是想确認一下你過得好不好,如果你現在在做的事情真的是自己喜歡的,我可以現在就走,而且不再惹人嫌的出現在你面前,但你答應我,要好好的。”
月光因為他的這句話,沒再逃跑。他也像約定中說的那樣,沒再來找他。
如今一晃這麽多年過去了,某些人終于開始坐不住了。
月光睜開眼,借着窗外打進來的淡淡亮光,看向身旁熟睡人的臉。
他比以前瘦了,用于僞裝的面具也厚了好幾層。
月光突然擡起手,想用手指戳戳他的臉,可手擡到一半又輕輕放了下去。
過了不知多少時間,月光才呼吸綿長的沉沉睡去。
這時,他身旁的人忽的睜開了眼。
缱绻的目光在自己最為珍惜之人的睡顏上逡巡幾圈,然後落在他只蓋了一半被子的身上。
TAN屏住呼吸,輕手輕腳的掀起被子,慢慢往月光身邊靠,直到胸口碰到他的肩膀,才将被子放下,而後連同被子和人一起裹入懷中。
外面,天蒙蒙亮,而屋內此時正睡得香甜。
作者有話要說: 暗搓搓萌一發骨科,不能直白寫,就當做是純潔的兄弟情就好[認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