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節
邊看了一會兒風景,廣播就開始提醒乘客們收起小桌板準備降落了。
四十分鐘後,陸辛元站在行李傳送帶旁一邊等着行李一邊好奇地打量着機場。
這是滃市去年剛剛修建落成的第一座機場,規模不很大,但建築看起來很新,有一種小而精致的感覺。
當然,最讓陸辛元在意的是,這是一座修建在海島上的機場,這也就意味着只要走出機場,迎接他的就是海風,再走幾步繞過公路線,很快就能看到沙灘。
“走吧。”
沈承洲從傳送帶上拎下行李,攬過陸辛元的肩膀把人帶離了附近湧過來的旅游團人潮。
等兩人走出機場,早有地陪等在機場外,他從沈承洲手裏接過了兩人的行李,做了個邀請的手勢:“沈總,請跟我來。”
兩人跟着地陪一路走到停車場,最終停在了一輛黑色的轎車旁。
地陪打開車門,請兩人上了車,把行李箱放在旁邊的一輛灰色吉普上,自己也上了車。
“這車該不會是你剛買的吧?”陸辛元看着锃光瓦亮甚至連膜都沒來得及揭的觸控屏,一邊說一邊也覺得自己這個念頭離譜。
沈承洲啓動車子,順便回答:“不是,是我爸五年前買的,只是一直放在滃市沒有開。”
買了車又不去開,确實不是很懂有錢人的情趣。陸辛元小聲吐槽:“所以買了做什麽……”
車廂不大,沈承洲還是聽到了。他回憶了一下說:“好像是因為這個型號在國內停産了,我爸就決定收藏一輛紀念一下。”
陸辛元淚目了。
自己現在買個限量版皮膚都還要斟酌再三,沈叔叔買輛車就跟買小浣熊英雄卡一樣只是為了紀念一下。果然有錢使人愛好離譜。
事實上,沈年軍确實快要忘了自己在滃市還放着一輛“用來收藏”的車。只是前天聽戴文薇說起兩個孩子準備去滃市過端午,沈承洲還計劃着要在當地租輛車方便出行的時候,他才從記憶的犄角旮旯裏翻出了那麽一輛車來。
于是車子的首開權便由老沈董正式移交給了小沈總。
六月末的滃市沒有長浦熱得那麽離譜,陸辛元把車窗搖下一半,吹着海風也能舒舒服服地坐到度假酒店。
到了酒店門口,地陪再次從吉普車上跳下,幫兩人辦好了入住手續,這才把行李轉交給了兩人,然後揮手與他們道別。
沈承洲領着陸辛元踩過酒店門外細軟的白沙一路往前,地中海風的別墅便闖入視線。
“這五天裏,我的全部時間都屬于你。”
陸辛元哼了一聲:“平時你的休息時間也屬于我……”
兩人在別墅安頓好行李,陸辛元從行李箱裏拿出了早早準備好的花襯衫展示給沈承洲看。
“锵锵!大花襯衫!”陸辛元興奮地舉着襯衫左搖右擺,“好不好看?”
沈承洲含笑點頭:“好看。”
“好看就好,這件是給你的哦!”
沈總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見沈承洲遲遲不伸手接過,陸辛元上前一步,幹脆地把衣服塞進了男朋友手裏,興致勃勃地從行李箱裏掏出了另一件同樣色彩斑斓的花襯衫。
陸辛元當着沈承洲的面肆無忌憚地脫掉了身上的T恤外套,身上深一塊淺一塊的瘀斑就露了出來。
陸辛元低頭一看,生氣地瞪了沈承洲一眼:“都怪你!”
沈承洲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再看手裏的花襯衫時便順眼了許多。
他也當着陸辛元的面脫掉了原來的衣服,露出了上半身結實有力的肌肉。
瞪着沈承洲的陸辛元注意力被壁壘分明的腹肌吸引了去,兩眼發直,口幹舌燥。
沈承洲感受到了小動物注意力的分散,故意放慢了穿衣服的動作,把襯衫的紐扣分解成了好幾步來扣。
直到沈承洲的手指摸到第三顆紐扣,陸辛元才回過了神,欲蓋彌彰地轉開了視線。
他斂下眸子,手忙腳亂地扣起了自己的衣服紐扣,慌亂中還扣錯了好幾個。
沈承洲已經穿好了自己的那身,見狀走過來,替陸辛元把紐扣解開又重新扣了一遍,從頭到尾,每一顆扣子都一絲不茍地待在了它應該在的位置。
陸辛元捏着最上方的那顆扣子,覺得扣上有些喘不過氣,遂趁沈承洲轉身又悄悄把扣子松開來。他一面解扣子一面嫉妒地盯着沈承洲的背影——這人怎麽連花襯衫都能穿得那麽好看!
沈承洲放完東西再次轉身,面對陸辛元哀怨的小眼神,視線又移向了他鎖骨處敞開的紐扣。
“你想這麽出去?”沈承洲挑眉,“也不是不行。”
什麽意思?
陸辛元抓着衣領低頭一瞧,才看清自己的鎖骨處有一個明顯的吻痕。
陸辛元:“……”
小陸同學在無語中又把扣子老老實實地扣了回去:“今天下午如果我在沙灘上熱死一定都是你的錯。”
“嗯,都怪我。”向男友認錯這件事,沈總已經做得爐火純青了。
兩人都換完衣服,窗外的日頭已經有些偏了,遠處沙灘上活動的人漸漸多了起來。陸辛元遠遠地看了一會兒,想要活動的心就按捺不住了。
“可以走了哦?”陸辛元說着,已經沖向了大門。
沈承洲快步追上,無奈地把人拉了回來:“防曬霜。”
陸辛元本想說大男人用不着這麽講究,腦子裏忽然回閃出大花同志迄今仍裹得嚴實卻依舊黢黑的臉,還是老老實實地伸出手均勻地噴上了防曬霜。他給自己抹完,又給沈承洲胡亂糊了一層,一雙手在結實的手臂上摸來摸去,沈承洲反手制住,無奈道:“別摸了,再摸今天下午你會出不去。”
陸辛元老實了,他當然知道沈承洲說的出不去到底是怎麽回事。
折騰了大半天,兩人終于還是順利地走出了別墅。
行走在沙灘上,又是另一番感受。
海風輕拂面頰,細軟的沙子摩挲拖鞋底,偶爾有幾粒頑皮的細沙鑽到兩人的腳背上,頭頂還有盤旋的海鷗……這是遠離城市喧嚣的寧谧美好。
陸辛元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氣,臉上漾開一抹笑:“果然人類需要休假!”
兩人繞着海岸線走了幾百米,陸辛元看到前方某處比身後的任何一處都要熱鬧,好奇地伸長脖子觀望一番,才發現那裏居然就是海邊音樂節的舉辦場地。
大花在完成前期工程核對之後,其他的舞臺布置和搭建任務就交給了滃市分部的同事們,明天就是音樂節正式開唱的日子了。說來陸辛元也是掐準了時間過來湊熱鬧的。
主舞臺已經搭建得差不多了,此刻似乎是音響設備各種師傅正在進行調試,陸辛元拉着沈承洲過去看熱鬧,美其名曰“熱心小陸在線加班”。
走近了看,音樂節的臺子其實也就那麽回事,黑乎乎的LED屏和頂上的那一串彩燈在太陽底下也不美觀,陸辛元看了沒多久便失去了興趣,拉着沈承洲準備去其他地方湊熱鬧。
咚。身後響起重物落地的聲音。
陸辛元聞聲回頭,在看清來人之後瞳孔一縮。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闊別半年之久的任安靖。
任安靖已經不是半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男青年了,此刻的他身着一件白色文化衫,膚色黝黑胡子拉碴,整個人看起來蒼老了十歲不止,明顯是一副深受打擊頹靡不振的樣子。他顫抖地喚出了眼前人的名字:“陸……辛元。”
沈承洲眸色凜然,擋開了他看向陸辛元的視線:“這位先生,我記得我警告過你,離我男朋友遠一點。”
任安靖眼神中的顫抖被惶恐取代。他踉跄着後退兩步,忽然開始瘋狂鞠躬,口中念念着“對不起”,抱起掉在地上的機械迅速消失在了兩人的視線中。
尾聲
傍晚時分,沈承洲和陸辛元來到了一家附近的餐館準備吃晚餐。在就餐的人中,陸辛元再一次看到了形容憔悴的任安靖。
正巧任安靖的視線也轉過來,與陸辛元對個正着。他竟是幹脆地放下了手裏的筷子,低着頭快步打算往餐廳外走。
才走兩步,他又猶豫着轉回來,低調地喚來服務員打包了桌上的炒面,這才用更快的速度離開了餐廳。
全程沒有再看過陸辛元一眼。
“還想吃什麽?”
陸辛元收回視線,從沈承洲手裏接過菜單,随意勾了一道特色菜交還給他。
沈承洲招來服務員送上菜單,沒多久香氣撲鼻的熱菜便上了桌。
這家餐館算不上整個海灘邊最有名的網紅餐廳,陸辛元只是路過看到這家的客流量也挺大,随便拉着沈承洲便進來了,沒想到這家餐廳的味道居然真的還不錯。
當然,或許更吸引其他食客的是這家餐廳的價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