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難眠的夜
聞弦歌的問題辰絮也回答不了。這麽多年, 嚴國一直沒有出現在書院衆人的視線中,書院弟子中雖然有嚴國人,卻沒有嚴國皇族,所以大家對于嚴國都不是很了解。
“看來只有師父才有可能知道了。”辰絮決定不想了, 就算想也得等鴿子樓的消息傳上來再說。
“早點休息。”問不出結果, 聞弦歌也準備回去了。
“聞師傅, ”辰絮叫住她,“遇到師姐很開心對嗎?”
聞弦歌回頭,笑了笑,仿佛又回到了年少時被師姐疼愛的時候,“是啊, 很開心。”
太初山莊中, 舒明朗的死訊已經傳了回來。韋修齊臉色大變, 他進了一個房間,“為什麽會失敗呢?不是說舒明朗有足夠的內力殺掉那個女人嗎?”
男子拿着一根金簪子撥了撥燈芯, 房間裏明亮了起來。“都說舒雲慈是天命所歸,也許是真的呢。”
韋修齊臉上的表情滿是錯愕,“那我們接下來……”
男子收了簪子, “繼續你的武林大會。這裏是穎國, 飛葉津裏面可是有個穎國公主的,你小心應付。”
韋修齊出了門,擦擦臉上的冷汗, 搖頭嘆着氣走了。
男子重新拿出金簪, 突然射出窗外,金簪落地,帶着一絲血跡,等男子翻窗出去的時候, 并沒有見到任何人。他撿起金簪,擡頭看着天際,冷冷一笑。
冷微之一直幫着辰絮安排別院裏的事物,等忙完了發現溫無影又不見了。如今情況危急,她也不敢擅自行動。只是看不到師父,她睡不着,就在院子裏看着天上繁星。今晚有雲層遮月,時明時暗。她皺着眉,總覺得心裏不踏實。
空中白影一閃,冷微之立刻起身,溫無影已經落了下來。她捂着自己的左手腕,“找栖栖!”
“師父你受傷了!”冷微之大驚,溫無影可是書院裏閃避技能一等一的人,她都能受傷,對手得有多強?而且,看溫無影只是傷了手腕,為什麽連站都站不穩,顯然是中了毒。
秦栖剛剛睡下,又被叫起來,陪着她一起過來的還有顧離。辰絮還沒睡,也趕過來查看情況。聞弦歌和肖長語也過來了。
溫無影傷得不重,但是對方簪子上的毒卻十分厲害。要不是溫無影早早就點了自己的xue道避免毒性蔓延,這會兒就算不是,這條手臂也不能要了。
秦栖看了傷口,診脈後就去鼓搗解藥了。她的那個小藥箱仿佛百寶箱一般,一會兒就鼓搗出一碗褐色的藥汁,衆人離老遠就聞到了辛辣的氣味。
“不好喝,但是有用。”秦栖自己也捏着鼻子将藥端過來。
溫無影很乖,接過碗一仰頭就把藥全喝了。也許是味道實在太奇葩,她差點就吐出來了,好在冷微之塞了一塊蜜餞給她,這才沒有浪費解藥。
“不用太緊張,休息一下就沒事了。”秦栖過來将溫無影的手臂包紮好。
溫無影想說話,冷微之瞪眼,“好好養傷。”
溫無影露出委屈的表情,“告訴辰絮,明天比賽要小心。韋修齊是他們的人。”
冷微之嘆了口氣,“師父,我去和辰絮說,你乖乖養傷好不好?”
溫無影點頭,老實躺在床上。
冷微之伸手摸着師父的額頭,有些燙,“會不會很難過?”
溫無影搖頭,“不礙事的。”
冷微之笑了,低頭貼着溫無影的耳邊道:“師父,也只有這時候你才會乖乖聽話。”
溫無影翻身,表示自己要睡覺了。
冷微之出門去找辰絮,說了溫無影交代的話。辰絮表示自己知道該如何應付,讓冷微之照顧好溫無影。
這麽一番折騰,天都快亮了。辰絮勉強睡了半個時辰,有因為聽到鴿子的聲音被驚醒。她剛要起身,馮靜薰進門道:“惟書說你此時一定會醒,果然讓她說中了。大師姐,惟書說她謄寫還要一段時間,你再睡會兒,一會兒我們過來叫你。”
“辛苦你們了。”辰絮重新閉上眼,只是哪裏還睡得着。她将整件事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又一遍,突然發現整件事俨然就是一個巨大的圈套,而最奇怪的是她們仿佛就中了這個圈套。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且不說掌院從來都是算計人的,哪裏吃過這麽大的虧?就算是她,當年沒有武功的情況下能夠利用景含幽的心軟成功複國,如今歷練了這麽多年,反倒中了圈套?這不是太諷刺了嗎?總之整件事給人的感覺就是合情合理,卻又透着詭異。
另外的房間裏,掌院已經醒了。她咳了兩聲,江封憫趕緊起來查看她的情況。
“我沒事了,哪有那麽脆弱?”掌院的眼眸明亮,确實不似昨晚虛弱的模樣。
“沒事就好。”江封憫低頭親了她一口,“多少年沒見你受過傷了?”
掌院扭頭,想要起身卻被江封憫壓住,“別起來,多養着。”
掌院竟然沒有反駁,她的整個人被江封憫抱在懷裏,兩人耳鬓厮磨間,江封憫伸手摸着她的臉,“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四目相對,這句話只有她們兩個人明白。
掌院将頭靠在她的鎖骨上,“封憫,你知道書院已經多久沒有出過大事嗎?”
“好多年了。”書院惡名在外,誰敢來惹?最多就是惹惹下山回家的弟子們。
“生于憂患死于安樂。治國治家都是如此。這些年,我成了書院的支柱,無論發生什麽事,只要我還好好的,就不會有人擔心。可是我終有一天要離開的,到時候怎麽辦?”掌院一改平日裏嚣張的做派,說得特別語重心長。
“所以你這是給辰絮她們的考驗?”江封憫皺眉,她可不贊同掌院用這種方法考驗弟子們。
掌院伸手掐她,“當然不是。對付舒明朗我有不受傷的辦法,但是你不了解舒明朗,他的武功很麻煩,很難殺死。當年父皇派人追捕他好久,折了無數人手都是因為這個原因讓他逃掉了。我不想再放他走。”
舒明朗練的武功叫做百足功,如同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掌院是個很嫌麻煩的人,對于她來說,受些傷一次性解決舒明朗,這是件很劃算的事。這個人對于隐國終究是個禍害。
“他那麽深厚的內力,你是怎麽活下來的?”這個問題就算是江封憫也搞不清楚。
掌院撇嘴,“我和他內力差那麽多,不用他自己的內力炸死他,還能怎麽辦?你別忘了,我也是練過不死功的。”
用畫地為牢将兩人的內力都放在一個極小的空間裏,然後引爆,再利用自己的不死功逃生,這個過程說來簡單,但是真正實施起來,只有一次機會,成功成仁都有可能。只能說掌院腦子實在太清楚,膽子也大,而且對自己有足夠的自信。
“你可吓死我了。”江封憫将人抱得緊緊的,“這種事你應該讓我來嘛。”
“你這是覺得我不如你?”掌院的語氣透着不善。
“沒,你是最厲害的。”江封憫趕緊露出無比真誠的眼神,表示自己說得都是真的。
天色大亮。衆人已經陸續梳洗完畢聚在一起吃早飯。
殷盼柳帶回來一大群宮女,早飯十分豐盛,對于折騰了一天一夜的夫子和弟子們來說是個很好的安慰。
“你是不是一夜都沒睡?”聞弦歌心疼,殷盼柳可還有傷呢。
“還好。”殷盼柳狀态還不錯,看到掌院和江封憫出來,她過來道:“掌院,和你借幾個人,跟我一起去抓人。”
掌院不在意地一揮手,“不用抓了,我嫌麻煩,都殺了吧。”
殷盼柳愣了一下,随後露出和善的笑容,“好啊。”
休賽一天的武林大會重新舉行。已經出現的各大門派陸續趕到,沒有弟子出現的門派大多也沒走,都想留下來看看最後的結果。
飛葉津書院的人一出現,現場就開始議論紛紛。和前幾天一大群人來不同,今天的飛葉津書院只有辰絮帶着四名參賽選手,還有一個公冶絲桐,看着冷清得很。
落座後,旁邊的葉千青笑道:“聽說昨天你們書院遇襲,可是有所損失?”
辰絮轉頭看着她,“損失自然是有的,好在皇家別院,砸了些碗碟倒也不用我們賠錢。”
“今天怎麽就只有你一個人來觀戰?”葉千青不問出飛葉津書院有人受傷決不罷休。
辰絮故作為難,“比賽也就這樣了,師妹們都沒有興趣,我要不是代表書院,也不來了。”她說到這裏還故意朝着秋桐書院這邊伸伸脖子,“貴書院還都看得津津有味呢。”話說到這裏就不再往下說了,半含半露剛剛好。
公冶絲桐扯着翁聆簫的衣袖,“你大師姐很會損人嘛。”
“你以為當大師姐那麽容易呢。”翁聆簫早就習以為常了。別以為辰絮平和大度就是個不會計較的,還是那句話,問問景含幽就知道曾經的辰絮是怎麽算計人的了。
公冶絲桐點頭,“這個我真的學不來,我都喜歡直接上去幹仗的。”
翁聆簫都懶得吐槽了。“早就說讓你不要學大師姐的。”
公冶絲桐到此才終于死心,放棄重點觀察辰絮,轉頭把目光放到顧離身上。“小師妹,我覺得你這個顧離師姐和我比較像。”
翁聆簫驚悚地扭頭,“哪裏像?”
“你看啊,我和她一樣都好看,武功也高,還不愛說話。”公冶絲桐掰着手指頭數。
這話連景含幽都聽不下去了,起身過去和辰絮坐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