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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城中亂戰

在飯堂用素齋的時候, 一個和慧雲差不多年紀的小尼姑好奇地看兩人。翁聆簫也看她,覺得這個小尼姑大大的眼睛,好可愛的樣子。

“她叫慧晴,是師父今年才收的徒弟, 是我的小師妹呢。”慧雲邊給兩人盛飯邊介紹。

“師姐你認識這兩位施主啊?”慧晴的聲音清脆如黃莺, 好聽得很。

“是啊, 公冶施主每年都來的。”慧雲将飯碗遞給慧晴,慧晴端過來放到桌子上。

“二位施主好漂亮啊。”

翁聆簫和公冶絲桐對望了一眼,唇角都帶笑。

慧晴退回到慧雲身邊,小聲道:“師姐,她們的眼睛都好亮哦。”

慧雲摸摸慧晴光禿禿的腦袋, “去吃飯吧。”

素齋裏連點油星都沒有, 但是味道一點都不差, 翁聆簫喝了兩碗白粥。

“餓了?”公冶絲桐夾了一塊鹹菜放到她的碗裏。

翁聆簫點頭,一夜沒好好休息, 比較消耗體力。

“多吃點。”公冶絲桐吃得很少,不知道是不是吃不慣素齋。

“一會兒就走吧。”黎陽并沒有給翁聆簫留下好的印象,她只想盡快離開。

兩人吃完飯, 向慧雲慧晴道了謝, 邁步出了庵堂。翁聆簫回頭,就見大門上的匾額上寫“翠雲庵”三個大字。

“為什麽庵堂會在城內啊?”在翁聆簫的印象中,大部分的廟宇都在城郊或者山裏的。

“聽說幾十年前, 穎國有個很受寵的公主看破紅塵出家為尼, 皇帝疼惜女兒,要在宮裏修建庵堂,公主不肯,覺得這是心不誠。皇帝到底舍不得女兒遁入深山修行, 兩相妥協下,就在城內修了一座庵堂。受此影響,後來很多大的城池裏都有庵堂,只是規模大小的區別而已。”公冶絲桐對于穎國的事還是了解一些的,畢竟出身于公冶家這樣的世家大族。

“公主為什麽要出家呢?”翁聆簫還挺好奇。

“聽說是愛而不得,幹脆斷情棄愛。”

翁聆簫捂嘴,“好決絕的女子!”

公冶絲桐拉她的手,“只能說她遇到了那個人,可惜那個人不愛她。這麽算起來,我倒是比她幸運多了。”

翁聆簫擡頭,眼中全都柔情,是啊,兩情相悅說起來簡單,茫茫人海中,能遇到,能相知相愛,原本就是不容易,若是能相守終老,更是難得。好在,她們遇到了。

兩人手拉手準備出城,就在城門口,再次遇到襲擊。這次兩人沒等出手,又跑出來一隊人将兩人保護下來。

“又是雇來的保镖?”公冶絲桐看有趣。

“還是那群人要殺我們?”翁聆簫更好奇這個。

“看看再說。”被襲擊的目标反倒成了場中最淡定的兩個人。

這邊打成一團,不多時,又來了一隊衙役準備上前維持治安,将兩夥人分開,結果兩邊都殺紅了眼,根本不把衙役看在眼裏。上前的兩個衙役被丢了出來。好在公冶絲桐和翁聆簫同時出手,救下了兩個衙役,才沒有讓他們受傷。

為首的捕頭姓劉,也是個腦子活泛的。一看兩邊打架的原因就是為了這兩個姑娘,那麽他只要把兩個姑娘帶回衙門,兩邊人自然不會再打了。

劉捕頭不敢造次,畢恭畢敬請兩人回知府衙門。果然,兩人一離開,兩邊失去了目标,立刻罷手,卻依舊小心翼翼防備對方的動作,直到知府衙門門口。

方知府剛剛用過早飯,這會正在喂廊下的鹦鹉。

“少爺醒了嗎?”方知府問。

“還沒。”下人畢恭畢敬地回道。

方知府搖搖頭,兒子女兒平時還都挺省心的,可惜這次都碰上了公冶絲桐,他只能選擇公冶絲桐。

方知府剛巴拉兩口飯菜 ,就有管家過來報告:“大人,昨天來的兩位姑娘回來了。”

“哦?快請!”方知府趕緊安排管家起身去迎。

公冶絲桐和翁聆簫進了知府衙門,直接被帶進了後堂,在小花廳坐了一會兒,管家就迎了出來。

“二位姑娘,我聽衙役說了,既然外面情況危急,還是留在這裏比較安全。”

公冶絲桐擺擺手,“我們還有事,你家大人有空沒有?有空就見上一面,沒空我們就走了。”

“二位姑娘稍等,小人去問問。”管家走了。

翁聆簫搖搖頭,“雪華盟那邊到底死了誰?怎麽就是追我們不放呢?”

“對哦,忘了問問鴿子樓的人。”

這兩人也是稀裏糊塗的,在家都不是主事的人,出來也不會想太多。

方知府在書房見了二人。表示要确保兩人安全,讓兩人暫時住在知府衙門裏。

公冶絲桐對着翁聆簫笑意盈盈的,對方知府立刻換了一副冷面孔。

“方大人,昨天我傷了一個姑娘,聽說是令嫒。”

方知府面不改色,“是小女不懂事,還望公冶姑娘不要記在心上。

“好說,我也沒吃虧,這是就算扯平。”公冶絲桐表示出了十足的江湖氣,“不過昨天夜裏有人來偷襲我……”她露出冷笑,“想來和令嫒沒有關系吧?”

方知府還是那副表情,還是那番說辭,“是小女不懂事,還望公冶姑娘不要記在心上。”不承認也不否認,十足的老油條。

公冶絲桐是個直來直去的脾氣,“無妨,反正人已經死了,我從來不會把死人記在心上的。”這麽說可就是在影射方青青了。

方知府當真好脾氣,如此也不生氣,“公冶小姐,我畢竟忝居黎陽知府,一方父母官,您殺了這麽多人,總要給個說法才是對吧?”

公冶絲桐一點不懼,“那些人要殺我,我屬于正當防衛。方大人,你不用吓我。按我朝律法,我這種行為是不入罪的。”

方知府賠笑,“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其實即便公冶絲桐不說這話,方知府也不會開堂審問公冶絲桐的,公冶絲桐是黎陽王的親戚,就算公冶絲桐不懂,黎陽王手下的人不會不懂,自己若是趕在這方面做手腳,以黎陽王護短的性格,自己肯定不會有好結果。

他沒有別的想法,只是在自己的兒子女兒先後得罪了公冶絲桐後,想挽回一下。

翁聆簫看公冶絲桐咄咄逼人,她是個慫慫的性格,伸手扯了扯公冶絲桐的衣襟,小聲道:“算了吧。”

公冶絲桐撇嘴,“咱們走。”

兩人剛要走,門外的衙役一溜煙跑進來,“大人,不好了,城裏的門派全都出動了,看這樣要鬧事。”

方知府跺腳,“怎麽回事?快說!”

衙役也不清楚,方知府趕緊讓府中剩下的衙役全都到街上巡邏去了。

公冶絲桐挑眉,翁聆簫笑,看來鴿子樓的策略是成功的。

這一場亂戰,直殺得昏天黑地。街道上行人退避,商鋪關門,一片蕭瑟景象。

而整場混戰的關鍵人物,或者說雙方要殺害或者要保護的人,目前正在鴿子樓裏看各方不斷彙總上來的消息。

“雪華盟盟主死了?難怪他們要不死不休。”翁聆簫嘆氣,好端端一個盟主為什麽要趟這趟渾水呢?難道真的因為窮?

“雪華盟雖然名字比較霸氣,卻是城中一個小門派。”還是上次的那個人,他叫楊山,在鴿子樓裏工作三年,一年前被調到黎陽。

“果然是缺什麽取什麽啊!”公冶絲桐感慨了一句。

這話公冶絲桐只是随口一說,翁聆簫卻聯想到飛葉津書院,聽說當初掌院在取書院名字的時候,只是随口一說。飛葉津,山下渡口名,極為随意。按照公冶絲桐方才的邏輯,大概掌院就是想要這份随意吧。

她又想到了唯音宮。這名字很霸氣,大有一種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氣勢。那是否說明公冶音這輩子從來不曾擁有過這樣的霸氣呢?

好有趣。看似随意的掌院還在渴望随意,而看似霸氣的公冶音,其實一直沒有得到過她心目中的霸氣。

原來即便是上一代,也有這麽多的不圓滿,可是這并不影響她們成為優秀的前輩。

就在這短短的一段時間裏,翁聆簫的腦筋在飛速旋轉,思路豁然開朗。

公冶絲桐就坐在一邊,看翁聆簫眼神的變化,覺得很有意思。“小師妹,為什麽我怎麽看你,都覺得你是最漂亮的?”

翁聆簫剛要開口,看到公冶絲桐的眼神,突然意識到這家夥就是在逗自己開心,根本不需要回答。

楊山還在坐鎮調度。公冶絲桐和翁聆簫都有一種感覺,楊山表現出來的東西絕對不是一個鴿子樓管事的水平。難道這個楊山有問題?

這種心理一出來翁聆簫就拒絕繼續往下想了。因為這種猜疑是無休無止的,她和公冶絲桐一會兒看看遠處的打鬥,一會兒又看楊山忙碌的筆端,時不時還要互相對視一樣,一點都不輕松。

礙于周圍都是鴿子樓的人,看到望來望去的小師妹,公冶絲桐覺得萬分可愛,心裏癢癢的卻不能動,實在難受。這個時候她就盼着城裏的混戰趕緊結束,這樣她們就能出城了。當然,此時出城也不是不行,只是可惜了這熱鬧。

人總是這樣,舍不得遠處的熱鬧,有耐不住眼前的誘惑,什麽都想要,什麽都想得。

楊山已經不再發布命令,看樣子這場混戰要結束了。松了口氣的他上樓來對兩人抱拳,“混戰快要結束了。二位姑娘若是離開黎陽,消息還可以,保護方面,我鴿子樓就力有不逮了。”

翁聆簫趕緊抱拳,“多謝楊管事的幫忙,我們能夠自保。”

楊山笑,“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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